第2章

晏淮就坐在我對面,不吃飯,也不看文件,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我。


看得我壓力山大。


【大佬,你這樣讓我怎麼下口?】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研究什麼史前生物。】


“咳。”


他又咳了一聲,似乎想開啟一個話題。


“你……師父是誰?在哪座山修行?”


“師父就是師父呀。”我喝了一口牛奶,嘴邊一圈白胡子,“在青雲山,青雲觀。”


晏淮立刻對旁邊的王叔使了個眼色。


王叔會意,悄悄退出去,顯然是去查“青雲山青雲觀”了。


【查吧查吧,凡人是查不到的。】


【那可是仙家洞府,凡人進去只會鬼打牆。】


正吃著,門外又來人了。


這次是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溫文爾雅的男人。


我的三叔,晏陽,一位國內頂尖的心外科醫生。


“大哥,我聽說你找回了……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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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陽的語氣比晏鋒溫和多了,但眼神裡的探究一點不少。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你好啊,小家伙。”


【嗯,這個三叔看起來面善。】


【可惜,也是個倒霉蛋。】


我看到他周身縈繞著一圈淡淡的病氣和S氣,不是他自己的,是從別人身上沾染來的。


“三叔好。”我乖巧地打招呼。


晏陽顯然對我很有好感,他走到我身邊,蹲下來。


“你叫歲歲?”


“嗯。”


“三叔是個醫生,能給你檢查一下身體嗎?”他拿出聽診器,笑得像只大灰狼。


我搖搖頭。


“三-叔,你有病人快要S啦。”


晏陽的笑容一僵。


晏淮的眉毛又擰了起來。


這孩子,怎麼說話總是不離S字?


晏陽的職業素養讓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耐心地問:“哦?歲歲是怎麼知道的?”


“我聞到的呀。”我指了指他,“你身上有醫院裡那種味道,還有……快要爛掉的蘋果的味道。”


“那個病人,心髒是不是有個洞?怎麼都補不好。”


晏陽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猛地站起身,震驚地看著我。


他手頭確實有一個極其棘手的病人,一個先天性心髒病的孩子,心髒上有個罕見的缺口,幾次手術都失敗了,生命體徵正在快速流失,醫院已經下了病危通知。


這件事,除了手術室的幾個人,根本沒人知道!


“你……你怎麼會……”


“他不是生病。”我啃了一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說,“他家裡是不是掛了一幅畫?畫上的人,心口上插著一把箭。”


晏陽如遭雷擊。


他想起來了!那個孩子的病房裡,確實掛著一幅后羿射日的裝飾畫,為了美觀,那支箭正對著畫中一個孩童的心口!


【以形補形,以煞應煞。】


【這種風水大忌都敢犯,心真大。】


晏陽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跑,連招呼都來不及打。


“我去醫院!”


他跑得比兔子還快。


餐廳裡,只剩下我和晏淮大眼瞪小眼。


晏淮看著我,眼神裡已經不是復雜了,而是……恐懼。


一種對未知力量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默默地,把自己面前那杯沒喝的咖啡,往我這邊推了推。


雖然他什麼也沒說。


但我知道,他怕了。


第六章


一個小時后。


晏陽打來了電話,聲音激動得語無倫次。


“大哥!神了!真的神了!”


晏淮開了免提,我也能聽到。


“我把那幅畫摘了,你猜怎麼著?那孩子的各項生命體徵,竟然奇跡般地開始回升了!雖然還沒脫離危險,但……但這是醫學無法解釋的奇跡!”


晏淮握著手機,手背上青筋暴起。


電話那頭,晏陽還在激動地喊著:“大哥!歲歲呢?她在哪?她不是凡人!她是我們晏家的福星啊!”


晏淮默默地掛了電話。


他看向我,那個眼神,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到我的靈魂深處。


【搞定兩個。】


【就差這個最難搞的便宜爹了。】


下午,晏淮要去公司開個緊急會議。


晏氏集團最近出了大問題,股價連續三天莫名暴跌,查不出任何原因,整個公司人心惶惶。


他臨走前,破天荒地問了我一句。


“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眼睛一亮。


【好啊好啊,公司裡肯定有很多好吃的!】


我點點頭。


於是,晏氏集團的員工們,今天見到了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


他們那位冷面閻王、工作狂魔總裁,竟然帶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來上班了!


小女孩還坐在總裁的辦公椅上,晃著兩條小短腿,吃著特助買來的草莓蛋糕。


而他們總裁,就站在旁邊,眼神……竟然帶著一絲他們看不懂的……縱容?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一群公司高管愁眉不展。


“總裁,我們排查了所有可能的原因,市場部、技術部、公關部……全都沒有問題!股價就是莫名其妙地跌,像是中了邪一樣!”


晏淮坐在主位,一言不發。


我被他抱在懷裡,坐在他的大腿上,一邊小口吃蛋糕,一邊好奇地打量著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


【咦?那個角落裡的胖叔叔,頭頂怎麼也有一團黑氣?】


【跟便宜爹身上的有點像,但又不太一樣。】


我指著那個財務總監。


“爸爸,那個叔叔,偷了你的錢。”


一句話,全場S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胖總監身上。


胖總監臉色一白,立刻站起來反駁:“總裁!你別聽這孩子胡說八道!我為公司兢兢業業這麼多年,怎麼可能……”


晏淮沒理他,只是低頭問我。


“歲歲,為什麼這麼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竟然沒有一絲懷疑。


“因為他身上有你的味道呀。”我舔了舔勺子上的奶油,“你的錢錢上,都有你的味道。他拿了好多好多,身上都染上味道了。”


在我的天眼裡,晏淮作為晏家的家主,他所屬的財物都帶著他獨有的氣運金光。


而那個胖總監,身上就沾染了不屬於他的,濃鬱的金光。


那就是偷了財。


胖總監汗如雨下,還在嘴硬:“一派胡言!簡直是胡鬧!”


“他辦公室的牆裡,藏著好多金條。”我繼續補充,“就在那盆發財樹后面的牆裡。”


胖總監的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晏淮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甚至不需要去驗證。


從對方的反應,他就知道,歲歲說的,是真的。


“保安部。”


晏淮冷冷開口。


“把他帶下去,查。”


胖總監面如S灰,直接癱倒在了椅子上。


會議室裡,其他高管看我的眼神,已經從看“總裁的私生女”,變成了看“活神仙”。


解決了內鬼,但晏淮的眉頭依然緊鎖。


因為股價還在跌。


這說明,內鬼只是小問題,還有更大的根源。


我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打了個飽嗝,拍了拍晏淮的肩膀。


“爸爸,別愁啦。”


“問題不在公司,在你辦公室裡。”


我從他懷裡滑下來,噠噠噠地跑到他巨大的總裁辦公室。


然后,在一個角落裡,一盆長勢極好的蘭花面前停下。


“就是它。”


我指著那盆花。


“花盆底下,埋了個東西。”


“它在吸你,還有整個公司的氣運。”


第七章


晏淮立刻叫來了保安。


當著所有高管的面,保安小心翼翼地搬開那盆名貴的蘭花。


花盆的底座下,赫然壓著一張畫滿了詭異符號的黑色符咒!


符咒的中心,還用朱砂寫著晏淮的生辰八字!


符咒被揭開的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是……這是厭勝之術!”一個懂行的董事失聲叫道,“太惡毒了!這是要讓晏家家破人亡啊!”


晏淮的臉色鐵青,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立刻就想到了一個人。


那個前幾天還被他奉為座上賓,口口聲聲說能為晏家解決麻煩的——玄清道長!


這盆蘭花,正是玄清道長“開過光”,讓他擺在辦公室招財的!


好一個招財!


招的是他晏家的財,敗的是他晏家的運!


【嘖,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這下被我抓到把柄了,看你晚上怎麼S。】


我走上前,在那張符咒上輕輕踩了一腳。


“啪。”


符咒無火自燃,瞬間化為灰燼。


籠罩在整個公司的陰霾,仿佛在這一刻消散了許多。


晏淮的手機立刻響了。


是他的助理。


“總裁!總裁!股價!股價開始回升了!瘋了一樣往上漲啊!”


事實勝於雄辯。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高管,看著我的眼神,已經不是敬畏,而是……膜拜。


晏淮掛了電話,他走到我面前,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掉下來的動作。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我抱了起來。


動作有些生疏,甚至有些僵硬。


但,他抱了。


“歲歲。”


他低聲喊我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今天……謝謝你。”


【哼,現在知道本天師的厲害了?】


【早幹嘛去了。】


我心裡傲嬌地想著,小手卻很誠實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懷抱,很寬,很硬,但也很……安心。


這就是爸爸的味道嗎?


當晚。


那個被揭穿了的玄清道長,狗急跳牆了。


他大概也算到自己氣數已盡,索性破罐子破摔,耗盡修為,招來了一個百年厲鬼,直衝晏家老宅而來。


月黑風高,陰風怒號。


整個晏家老宅都被一股強大的怨氣籠罩。


燈光忽明忽暗,電器滋滋作響。


晏鋒和晏陽都趕了回來,三兄弟第一次聯合起來,和一群保鏢一起,將我SS護在身后。


晏淮把我抱在懷裡,聲音緊繃。


“歲歲別怕,爸爸在。”


【怕?該怕的是那個不長眼的鬼東西。】


【正好,我晚飯吃得有點多,需要消消食。】


一個高大的黑影,穿牆而入,出現在客廳中央。


那厲鬼比白天那個紅衣女鬼強了不止十倍,怨氣衝天,整個客廳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晏鋒和晏陽臉色發白,但還是SS地擋在前面。


“何方妖孽!敢來晏家撒野!”晏鋒大吼一聲,試圖用一身正氣震懾對方。


可惜,沒用。


厲鬼陰森森地笑了起來,聲音刺耳。


“晏淮……拿命來……”


它直勾勾地盯著晏淮,或者說,盯著晏淮懷裡的我。


它真正的目標,是我。


是那個壞了它好事的我。


我從晏淮懷裡探出小腦袋。


“喂,你好吵哦。”


我從我的小布兜裡,掏出一把巴掌大的桃木小劍。


對著那厲鬼,隨手一揮。


沒有金光,沒有雷鳴。


就是那麼簡簡單單地一揮。


“唰。”


一道肉眼看不見的氣刃,瞬間劃破空氣。


那只不可一世的百年厲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


身體從中間,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兩半。


然后,化作點點黑光,徹底消散。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客廳裡,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包括我的便宜爹和兩個叔叔,都石化了。


他們張著嘴,瞪著眼,像一排傻掉的雕塑。


我收回我的桃木劍,重新塞回小布兜裡。


然后,抬起頭,看向我那已經傻掉的爹。


“爸爸,可以吃草莓布丁了嗎?”


第八章


從那晚之后,晏雪就被送走了。


送去了國外一個偏遠的寄宿學校,晏淮斷了她所有的信用卡,只留下一句“好自為之”。


【偷來的富貴,終究是要還的。】


【沒了晏家的氣運加持,她下半輩子怕是要在霉運裡打滾咯。】


晏家最大的兩個外部和內部威脅,都被我輕描淡寫地解決了。


我的好日子,也正式來臨了。


晏淮,我那個便宜爹,徹底變了。


他從一個冷面閻王,變成了一個……女兒奴。


而且是症狀極其嚴重的那種。


早上,他會親自幫我穿衣服,結果把我的小裙子穿反了。


中午,他會親自喂我吃飯,結果不是把飯喂到我鼻孔裡,就是灑我一身。


晚上,他會親自給我講睡前故事,結果講著講著,他自己先睡著了,還打呼嚕。


【唉,凡人帶娃,真是笨手笨腳。】


【看在他這麼努力的份上,就不吐槽他了。】


二叔晏鋒,只要一有空就往家裡跑。


不再是來找茬,而是來……上貢。


“歲歲!你看二叔給你帶了什麼!限量版的軍工模型!純銅的!”


“歲-歲!這是二叔託戰友從邊境帶回來的哈密瓜!保甜!”


“歲歲!誰敢欺負你跟二叔說,二叔一炮轟了他!”


三叔晏陽,更是把我當成了活的醫學寶典。


他不再滿足於電話問診,而是直接把各種疑難雜症的病歷帶回家,畢恭畢敬地請我“過目”。


“歲歲大師,您看這個病人,CT顯示一切正常,但他就是每天頭疼欲裂,您給看看,是不是中邪了?”


“歲歲大師,這個孩子天生體弱,吃什麼都不吸收,是不是命格裡缺了點什麼?”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被三個平均身高一米八五的男人圍著。


一個負責投喂,一個負責當保鏢,一個負責端茶倒水。


我感覺我不是下山歷劫的,是下山來當祖宗的。


這天,晏淮要帶我去參加一個重要的商業晚宴。


據說,是和一個海外的大財團合作,關系到晏氏未來十年的發展。


出門前,他親自給我挑了一條粉色的小公主裙,還笨手笨腳地想給我梳頭發。


結果,他對著我的頭發研究了半天,最后給我扎了兩個……衝天揪。


像哪吒。


【算了算了,看在他那張帥臉上,原諒他了。】


晚宴現場,富麗堂皇,衣香鬢影。


晏淮牽著我的手,一進場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天吶,那就是晏氏的總裁晏淮?他什麼時候有的女兒?”


“好可愛的小女孩!像個瓷娃娃!”


“聽說晏總最近為了這個女兒,推了好幾個幾十億的案子!”


各種議論聲傳來。


晏淮充耳不聞,只是把我護得更緊了。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晏總,真是稀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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