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今日陪暴君遊御花園,我正用帕子捂著嘴,裝作弱柳扶風:“咳咳……陛下,臣妾頭好暈~”
周圍的妃嫔翻著白眼,暗罵我狐媚子。
話音未落,假山后突然竄出三個黑衣刺客,舉著泛藍光的毒刃直撲暴君。
暴君身邊的暗衛全被引開,他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那一瞬間,我上輩子當僱佣兵的DNA動了。
扯下繁瑣的大袖。
一個滑鏟上前,奪過刺客的刀。
旋風腿,過肩摔,反手抹脖子。
“幹什麼玩意兒!敢在老娘面前動刀子?活膩歪了!”
三具屍體整整齊齊疊在一起。
我踩在最上面那個刺客的胸口,手裡還轉著那把帶血的毒刃。
滿園S寂。
暴君看著我的眼神,從冷厲變成了玩味。
我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屍體,再看看手裡轉出殘影的刀。
默默把刀扔掉,身子一軟跌進暴君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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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嚶嚶嚶,陛下,他們摔倒的樣子好可怕,嚇S臣妾了~”
01
“護駕!”
太監尖著嗓子喊破了音。
我一只腳SS踩在刺客塌陷的胸骨上,右手漫不經心地一甩。
“錚——”
毒刃貼著大太監的鼻尖飛過,狠狠釘入青石地磚,刃尾瘋狂震顫,震飛了幾滴濃黑的毒血。
四周S一般寂靜。
很好。
我深吸一口氣,眼看著蕭承燼那雙繡著龍紋的皂靴踏進視線,腿部肌肉瞬間卸力。
這下我“一步三喘”的人設,算是喘到頭了。
暴君蕭承燼低頭看我。
我順勢往他懷裡一倒,手還很講究地捂住心口。
“陛下,臣妾怕。”
蕭承燼沒接話。
一只粗粝滾燙的大手卡著我倒下的角度,精準地掐住了我的后腰。
不是摟,是掐。
他的虎口有意無意地壓在我腰側的S穴上,隔著薄透的春衫,
我甚至能感覺到他指腹因常年拉弓留下的老繭在試探我的肌肉緊繃度。
“摔得挺準啊,沈才人。”
他低沉的嗓音從頭頂砸下來,帶著讓人后背發毛的玩味。
我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這狗皇帝也是練家子。
彈幕炸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病妃一個滑鏟把刺客送走了?】
【她還嚶?她嚶什麼?刺客才該嚶吧。】
【三年病秧子,出手就是閻王代打。】
旁邊的麗嫔臉白得跟剛刷過牆一樣。
她SS盯著我,嘴唇抖了半天。
“沈若曦……你、你不是見血就暈嗎?”
我閉上眼,柔柔弱弱地說:“是啊,臣妾暈了。”
麗嫔:“……”
她看了看我還壓在刺客肩上的腳。
我趕緊把腳收回來。
“方才那是被嚇的,腿不聽使喚。”
御花園裡更安靜了。
有個小宮女沒忍住,低聲說:“娘娘這腿,勁可大了,不輸男人。”
我聽見了。
我裝沒聽見。
做人,最重要的是臉皮厚。
蕭承燼忽然笑了一聲。
不是高興的笑。
是那種看見好玩東西,準備拆開研究的笑。
我后背一涼。
“沈若曦。”
“臣妾在。”
“你管這叫摔倒?”
我把頭埋得更低。
“陛下,臣妾也沒見過人摔得這麼齊,可能他們平日訓練有素。”
蕭承燼:“……”
麗嫔立刻抓住機會。
她往前一步,語氣急得很穩。
“陛下,沈才人身手如此詭異,潛伏后宮三年,必有圖謀!”
有腦子。
知道不能罵我,只能扣帽子。
我心裡嘆氣。
這后宮真卷。
我剛S完刺客,她就開始搶答題了。
蕭承燼沒看她。
他看著地上屍體。
“刀上有毒。”
侍衛統領跪下驗過,臉色一沉。
“回陛下,是見血封喉的烏骨毒。”
麗嫔眼睛亮了。
“陛下,刺客衝您而來,沈才人卻能第一時間奪刀,她怎會知道刀上有毒?
說不定她與刺客早有勾連,故意演這一出救駕!”
這話一出,周圍人看我的眼神又變了。
彈幕也刷瘋了。
【這綠茶段位可以啊,先把救命恩人打成同伙。】
【她有邏輯,但不多。】
【病妃:我救個人,還救出工傷來了?】
我緩緩睜眼。
裝S是裝不下去了。
再裝,腦袋可能要搬家。
我從蕭承燼懷裡站直,拍了拍裙擺上的灰。
“麗嫔娘娘說得有道理。”
麗嫔一頓。
我看著她,語氣很誠懇。
“所以臣妾想問,您怎麼知道刺客是衝陛下來的?”
麗嫔臉色微變。
我繼續說:“方才刺客從假山后出來,第一刀劈向的是陛下左側三步的位置。”
“那裡原本站著您。”
麗嫔呼吸停了一下。
我指了指地上的血痕。
“第一名刺客左腳落點偏外,刀鋒斜下,不是衝陛下脖子,是衝您的腹部。”
“第二名補位,才轉向陛下。”
“第三名一直盯著我,準備滅口。”
我說完,御花園又靜了。
蕭承燼終於抬眼看向麗嫔。
麗嫔強笑。
“沈才人說笑了,我怎麼聽不懂?”
我點點頭。
“聽不懂正常。”
“畢竟能看懂這個的,一般活不長。”
麗嫔的臉徹底僵住。
蕭承燼慢慢松開我的腰。
“查。”
一個字落下,侍衛立刻拖著屍體退下。
我剛松口氣,就聽見蕭承燼說:“沈若曦,隨朕回乾元殿。”
我腿一軟。
這次是真軟。
彈幕飄過一片。
【來了來了,暴君開始扒馬甲了。】
【病妃:今天這班上得,命都快沒了。】
我抬頭看著蕭承燼,試圖最后掙扎。
“陛下,臣妾頭暈。”
蕭承燼垂眸。
“朕抱你?”
我立刻站直。
“突然好了。”
02
乾元殿的門一關,我的心也跟著咣當一聲。
蕭承燼坐在案后,沒急著問。
他越不問,我越慌。
當皇帝的都這樣。
你主動交代,他嫌你話多。
你不交代,他說你心虛。
怎麼答都是送命題。
我站在殿中央,繼續咳。
“咳咳……”
蕭承燼翻開折子。
“再咳,朕讓太醫給你開刀驗肺。”
我立刻閉嘴。
狗皇帝。
夠狠。
他抬頭。
“說吧。”
我眨眨眼。
“說什麼?”
“你的身手。”
“臣妾小時候在鄉下,常跟村口大娘搶雞蛋,練出來的。”
蕭承燼拿朱筆的手停了。
“你再編。”
我嘆氣。
“那臣妾換一個。”
他看著我。
我認真道:“臣妾夢裡有個白胡子老頭,說我骨骼清奇,非要教我幾招。”
蕭承燼把朱筆放下。
聲音很輕。
“沈若曦,朕沒讓你逗朕。”
我心裡也煩。
三年。
我裝病裝到膝蓋都快跪出繭子。
每天少吃少喝,走路不敢快,說話不敢響。
為什麼?
因為我穿來第一天,就發現這個后宮像篩子。
前朝黨爭,太后幹政,宮妃背后都有家族。
我一個沒靠山的小才人,活著就行。
誰想被刺客逼成全場MVP啊。
我抬頭,收了那套軟腔。
“陛下想聽真話?”
蕭承燼看著我。
“說。”
“我不想S。”
他沒動。
我繼續說:“我會點保命的本事,但我不想拿出來爭寵,也不想替誰賣命。”
“今日出手,是因為刺客S完您,下一個就是在場所有人。”
“我救的是我自己。”
殿裡很靜。
蕭承燼盯了我半晌。
“你倒誠實。”
“臣妾只是懶得編了。”
他笑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欺君是什麼罪?”
我也笑不出來。
“知道。”
“但陛下若要S我,方才在御花園就能S。”
“您把我帶回來,是覺得我有用。”
說完我就后悔了。
嘴太快。
這話不夠柔弱。
蕭承燼卻沒生氣。
他靠回椅背,目光壓在我身上。
“有用的人,可以活久一點。”
我懂。
這是給崗位了。
還沒工資那種。
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侍衛統領謝臨進殿,手裡捧著一塊黑色腰牌。
“陛下,刺客身上搜到這個。”
蕭承燼看了一眼。
“禁軍舊牌。”
謝臨沉聲道:“三年前廢太子餘黨用過。”
我心裡一跳。
三年前。
我入宮也是三年前。
這個時間很要命。
果然,蕭承燼看向我。
“沈若曦,你入宮前,在何處?”
我平靜答:“江南沈家旁支。”
謝臨皺眉。
“沈家旁支去年已經查過,名冊裡沒有娘娘幼年習武記錄。”
我看他一眼。
謝臨是禁軍統領,年紀不大,長得很端正。
就是腦子太認真。
這種人適合當同事,不適合當審訊官。
我問:“謝統領查的是女眷名冊?”
“是。”
“那當然沒有。”
他一怔。
我說:“我小時候被當男孩養過兩年。”
謝臨:“為何?”
我面不改色。
“我爹想要兒子,沒要著。”
殿裡安靜了一瞬。
蕭承燼用手背抵了下唇,像是在忍笑。
謝臨耳朵紅了。
彈幕又來了。
【謝統領被樸素家事打敗。】
【這姐真是一句廢話沒有,但句句離譜。】
【暴君你別笑,你也快淪陷了。】
我假裝沒看見那詭異天幕。
自從我穿來后,偶爾能看見半空飄字。
以前都在罵我裝病裝得太假。
今天倒好,全員改口叫姐。
很現實。
謝臨又道:“陛下,麗嫔那邊查到一封密信。”
宮人呈上來。
信上只有一句話。
“御花園,借刀S人。”
我看完,心裡明白了。
麗嫔不是刺客同伙。
她是誘餌。
有人想S她,順手把罪推給我,再亂皇帝心神。
蕭承燼也看出來了。
他問我:“你怎麼看?”
我往后退半步。
“臣妾用眼睛看。”
謝臨低頭咳了一聲。
蕭承燼抬了抬眉。
我只好說正經的。
“這信太幹淨。”
“真謀反的人,不會把罪證寫得這麼明白。”
“有人想讓陛下查麗嫔,也想讓麗嫔恨我。”
蕭承燼指尖敲了敲案面。
“繼續。”
“查送信的人沒用,八成已經S了。”
我指尖沾了點茶水,在案幾上畫了個圈:
“別查刺客,查路。
今天御花園西南角的暗衛換防,空窗期只有半盞茶。
查查是誰給兵部批的調令。”
謝臨猛地抬頭,見鬼似地盯著我。
顯然,這條要命的暗線被我一語道破。
案后的蕭承燼停了朱筆,幽沉的黑眸像淬了冰的鉤子,寸寸剝刮著我的偽裝。
【彈幕:臥槽,智商區UP主降維打擊!】
【暴君的好奇心進度條飆升!】
我看著蕭承燼那恨不得把我解剖的眼神,心頭一跳。
壞了,這逼裝得太滿,掉馬掉得底褲都不剩了。
我果斷往地上一歪:“陛下,臣妾又暈了。”
蕭承燼淡淡道:“暈在這。”
我:“……”
這工位還挺固定。
03
第二天,我病弱人設沒保住,宮裡卻給我換了個新人設。
救駕有功。
深藏不露。
身手不凡。
聽著很風光。
實際很要命。
我一出門,宮女太監全跪得比以前快。
以前他們跪我,是怕被扣規矩。
現在跪我,是怕我順手給他們來個過肩摔。
我很無語。
我真的不是隨地打人的人。
我只打需要打的。
彈幕掛在宮牆上。
【病妃上班啦。】
【今天誰來送臉?】
【麗嫔還敢不敢來?我賭她敢,她有事業心。】
彈幕剛飄完,麗嫔就來了。
她穿得素淨,眼圈微紅,身后跟著兩個宮女。
有備而來。
她沒像昨天那樣急著咬我。
而是端端正正給我行禮。
“沈妹妹,昨日是我誤會你了。”
我看著她。
她能屈能伸,確實不蠢。
“麗嫔娘娘客氣。”
她遞來一個錦盒。
“這是賠禮。”
我沒接。
她輕聲道:“我知道你如今得陛下看重,不缺這個。”
“可昨日若不是你,我已經S了。”
話說得漂亮。
旁邊路過的宮人都慢下腳步。
這是逼我接。
我接了,她就能說和我和解。
我不接,她就是低頭被我羞辱。
她再哭一哭,后宮風向又能變。
我心裡嘖了一聲。
姐妹,職場手段挺熟。
我抬手打開錦盒。
裡面是一支金簪。
簪尾細得過分。
我拿起來掂了掂,笑了。
“真好看。”
麗嫔松了口氣。
下一秒,我把簪子往石桌上一按。
咔。
簪尾彈出一根細針。
針尖泛藍。
圍觀宮人倒吸氣。
麗嫔臉色瞬間變了。
“這不是我的東西!”
我點頭。
“我信。”
她怔住。
我把簪子放回盒裡。
“你要害我,不會用這麼容易被發現的法子。”
“送禮前,錦盒至少過了你宮裡三個人的手。”
“查她們。”
麗嫔盯著我,嘴唇動了動。
她本來準備跟我鬥。
結果我沒接招,還給她指了路。
這種感覺,我懂。
像準備了八百字陰陽怪氣,結果對面直接發工作表格。
麗嫔咬牙道:“你為什麼幫我?”
我說:“不是幫你。”
“有人把你當刀。”
“我討厭別人拿刀衝我。”
她安靜片刻,忽然笑了。
“沈若曦,你說話真特別。”
“但比她們好懂。”
我把錦盒推回去。
“去查吧,晚了人就沒了。”
麗嫔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她又回頭。
“昨天那一腳……真是你小時候搶雞蛋練的?”
我認真點頭。
“雞跑得快。”
麗嫔翻了個白眼。
這白眼,比昨天真誠多了。
不遠處,謝臨抱刀站著。
他顯然聽完全程。
我有點煩。
蕭承燼派他盯我,盯得也太明目張膽。
“謝統領。”
“娘娘。”
“陛下讓你來看我會不會作妖?”
謝臨頓了頓。
“陛下讓我護送娘娘去校場。”
我腳步一停。
“去哪?”
“校場。”
“為什麼?”
謝臨面無表情。
“陛下說,娘娘既然會打,就別浪費。”
我眼前一黑。
我只是想在后宮躺平。
怎麼還給我轉崗到武職了?
校場上,禁軍列隊。
蕭承燼坐在高臺,旁邊放著茶。
他看見我,語氣平淡。
“選一個。”
我看著滿場刀槍弓箭,沉默了。
“陛下,臣妾體弱。”
蕭承燼喝茶。
“朕記得。”
謝臨遞來一把木刀。
“娘娘,請。”
我看著他。
他看著我。
他眼裡沒有輕視,只有認真。
我嘆了口氣,接過木刀。
禁軍裡有人低聲笑。
“后宮娘娘也來比劃?”
“別一碰就哭。”
我心裡很平靜。
這世上總有人喜歡在開局送經驗。
謝臨皺眉,剛要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