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木刀脫手飛出。
砰。
剛才笑得最大聲的禁軍被刀背砸中胸口,直接坐地上。
我慢慢挽起袖子。
“來。”
“我趕時間。”
04
校場上的風停了。
不是風真停。
是那群禁軍終於知道閉嘴了。
被我砸倒的那人捂著胸口,半天沒爬起來。
我走過去,伸手。
“還能起嗎?”
他臉漲紅,硬撐著握住我的手。
我一用力,把他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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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穩后,低聲道:“末將冒犯娘娘。”
我點頭。
“知道就行。”
彈幕刷得飛快。
【姐的嘴比刀還快。】
【禁軍: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挑釁她?】
【暴君喝茶的手都慢了。】
蕭承燼確實在看我。
他沒有喊停。
我就知道,這場不是試身手,是試人心。
禁軍不服我。
后宮怕我。
朝臣等著抓我錯處。
蕭承燼把我推到校場,是想看我能不能自己站住。
行。
站就站。
我拿起兵器架上的短棍。
“一個個來太慢。”
“十個人。”
校場哗然。
謝臨眉心一跳。
“娘娘,十人軍陣不是鬧著玩的。”
我看他一眼。
“那你挑十個不會鬧的。”
謝臨噎住。
蕭承燼在高臺上笑了一聲。
“準。”
十名禁軍出列。
他們沒輕敵。
步子一錯,前后夾擊,左右封路。
這才對。
我討厭廢物反派,但不討厭專業對手。
第一棍從左肩來。
我側身避開,短棍點在對方手腕。
他兵器落地。
第二人補上,我抬膝頂開他的刀柄,順勢借他身體擋住后面兩人。
第三人想掃我下盤。
我直接踩住棍尾。
他抽不動,臉色一變。
我對他笑。
“下次別這麼實誠。”
他還沒反應過來,我一腳踹上棍身,他整個人被帶得往前撲。
棍風呼嘯,連換三陣。
我懶得記招,木棍在掌心旋出一道殘影,“砰砰砰”幾聲悶響,
三個試圖下盤掃堂的禁軍直接被抽飛,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砸進了兵器架。
“變陣!”最后三人眼看同伴被秒,急眼了,從后背S角齊齊撲來。
我連頭都沒回,借著腰力一記回馬棍。
“咔嚓”——棍尾精準搗進居中那人的腹部軟肋。
全場S寂,只剩一地捂著肚子倒抽冷氣的精銳。
我把木棍隨手一拋,穩穩落回兵器架:“禁軍的陣法,也不過如此。下一個誰來?”
高臺之上,蕭承燼捏碎了手裡的瓷杯,眼底燃起了一簇暗火。
校場徹底安靜。
我把短棍放回兵器架。
“承讓。”
沒人說話。
我補了一句:“下次嘴別比刀快。”
禁軍裡終於有人低頭笑了。
緊繃的氣氛松了一點。
蕭承燼起身。
“沈若曦。”
“臣妾在。”
“從今日起,你協查御花園刺S案。”
我就知道沒好事。
我抬頭。
“陛下,后宮不得幹政。”
蕭承燼看著我。
“這是后宮案。”
他說得很淡。
意思也很明白。
你別想躲。
我剛要開口,遠處忽然有人急匆匆跑來。
是麗嫔宮裡的掌事姑姑。
她跪得很急。
“陛下,麗嫔娘娘宮裡S了人。”
我心裡一沉。
來得真快。
蕭承燼看向我。
“去看看。”
我沒推辭。
因為這人S得越快,越說明幕后那只手急了。
麗嫔宮裡亂成一團。
S的是給她管首飾的宮女,名叫採青。
人吊在梁上,腳邊有遺書。
遺書寫得很全。
說自己受人指使,在金簪裡藏毒針,想害我。
麗嫔站在院裡,臉色很難看。
她看見我,第一句話是:“不是自盡。”
我點頭。
“當然不是。”
她愣了下。
“你還沒看。”
我走進屋。
“真想自盡的人,遺書不會寫得這麼像供詞。”
謝臨蹲下查看屍體。
“頸骨斷裂,S后懸梁。”
我看向採青的手。
指甲幹淨,沒有掙扎痕。
“熟人作案。”
麗嫔咬牙。
“我宮裡的人?”
“未必。”
我彎腰,從桌角撿起一點白色粉末。
聞了聞。
“安神香。”
麗嫔立刻道:“我宮裡不用這個,味道太甜。”
我看向她。
“誰知道你不用?”
麗嫔想了想,臉色變了。
“皇后。”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溫和女聲。
“本宮剛到,就聽見有人提本宮。”
我轉頭。
皇后趙語嫣站在門口,鳳冠端正,笑得不急不慢。
她身后跟著一隊宮人。
手裡捧著的,正是麗嫔宮中搜出的香料。
05
皇后一來,麗嫔的氣勢矮了半截。
這不是膽小。
是位分壓人。
趙語嫣做了六年皇后,父親是內閣首輔。
她在后宮說一句話,比別人喊十句都有用。
她看著我,語氣溫和。
“沈才人,聽說你救駕有功,本宮還沒來得及賞你。”
我福了福身。
“皇后娘娘客氣。”
她目光落在我手裡的白色粉末上。
“這東西,倒像是麗嫔宮裡的夢安香。”
麗嫔立刻道:“臣妾不用夢安香。”
皇后輕輕嘆氣。
“麗嫔,你性子急,本宮知道。”
“可如今S人了,不能只憑你一句不用。”
這話穩。
既沒定罪,也把麗嫔按在嫌疑裡。
我看著她,心裡給了個評價。
高手。
怪不得能當皇后。
趙語嫣轉向謝臨。
“謝統領,按宮規,麗嫔該先禁足。”
謝臨沒應。
他看向蕭承燼。
蕭承燼沒來。
他只派了謝臨跟我。
皇后也知道,所以她才來得這麼快。
麗嫔急了。
“皇后娘娘,臣妾沒有S採青!”
趙語嫣臉色淡下來。
“本宮也沒說你S了她。”
麗嫔被噎住。
我在旁邊看著,心裡很清楚。
麗嫔鬥不過皇后。
一個擅長耍小刀。
一個直接動棋盤。
彈幕也懂了。
【皇后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
【麗嫔腦子在線,但段位不夠。】
【病妃你快說句話啊,再不說隊友沒了。】
誰是隊友?
別亂組隊。
我只是不想讓真兇跑了。
我走到香料盒前,拿起一小撮聞了聞。
甜味重,尾調發苦。
“這不是夢安香。”
皇后看向我。
“沈才人懂香?”
“不懂。”
我說:“但我懂毒。”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我補充:“一點點。”
趙語嫣笑意淡了。
“哦?”
“夢安香只安神,這裡面加了半夏藤。”
“半夏藤不會立刻S人,但會讓人醒來后短時間手腳發軟。”
我看向梁上的繩子。
“採青被迷暈后帶進屋,醒來時人已經被控制,所以沒掙扎。”
謝臨立刻問:“誰能拿到半夏藤?”
皇后身后的宮女開口:“太醫院。”
我看過去。
那宮女低著頭,答得太快。
我問:“你叫什麼?”
她一頓。
皇后淡聲道:“這是本宮身邊的秋紋。”
秋紋跪下。
“奴婢只是聽太醫說過。”
我點頭。
“你記性真好。”
秋紋的肩膀很輕地緊了一下。
普通人被誇記性好,不會緊張。
有問題。
但現在不能動她。
證據不夠。
皇后也看出來我盯上了秋紋。
她抬手。
“既然沈才人有本事,那就繼續查。”
“本宮也想知道,誰敢在后宮S人。”
她這話說得漂亮。
可我聽懂了。
她在告訴我,別亂咬。
麗嫔也聽懂了,臉更白。
我忽然覺得這宮裡挺煩。
一個個說話都像打啞謎。
我還是喜歡校場。
不服就上。
謝臨帶人查太醫院。
我跟著去了。
太醫院的藥材出入都有冊子。
半夏藤上月入庫三斤,今日賬上剩一斤八兩。
少了二兩。
太醫令跪在地上,汗直掉。
“陛下明鑑,藥材庫鑰匙有三把,一把在臣這裡,一把在副令那裡,還有一把……”
他說到這裡停住。
我問:“還有一把在哪?”
太醫令低聲道:“皇后娘娘宮裡。”
謝臨臉色一變。
這就麻煩了。
皇后有藥庫鑰匙,是因她掌管六宮,合規。
但合規,才最難查。
我翻著藥材賬冊,忽然看到一個名字。
陸星野。
太醫院新來的御醫。
我指著賬冊。
“這個人是誰?”
太醫令忙道:“陸御醫醫術極好,前日剛給陛下請過平安脈。”
我抬頭。
“他人呢?”
“今日告假。”
謝臨立刻吩咐:“去陸府。”
我合上賬冊。
“來不及了。”
謝臨看我。
我說:“他不是逃了。”
“他在等我們去找他。”
話音剛落,外頭有人來報。
“統領,陸御醫求見沈才人。”
我心裡罵了一句。
好家伙。
主動送上門。
06
陸星野進來時,背著藥箱,衣擺幹淨得過分。
他先給謝臨行禮,又看向我。
“沈才人。”
我打量他。
“陸御醫找我?”
他點頭。
“採青S前,來過太醫院。”
謝臨立刻問:“為何方才不報?”
陸星野不慌。
“因為我在等沈才人問。”
謝臨皺眉。
我笑了。
“你知道我會查到你?”
“娘娘在御花園看一眼就能分辨刺客落點,查到賬冊不難。”
這人說話很直。
但不是拍馬屁。
他在試我。
我問:“採青來做什麼?”
陸星野從藥箱裡取出一張紙。
“她來求安胎藥。”
麗嫔沒有身孕。
採青一個宮女,更不可能明著求這個。
我接過紙。
上面寫著藥方,幾味藥合起來不是安胎,是滑胎。
謝臨臉色沉下。
“她要害誰?”
陸星野看著我。
“不是害人。”
“是保命。”
我懂了。
採青懷孕了。
宮女私通是S罪。
有人拿這事威脅她,讓她在金簪裡做手腳。
等她想擺脫控制,就被滅口。
我問:“孩子是誰的?”
陸星野沒答。
我看他。
“你既然來找我,就別說半截。”
他沉默片刻。
“禁軍副統領,周懷瑾。”
謝臨臉色變了。
周懷瑾是他的副手。
也是御花園刺S當天,臨時調走暗衛的人。
線終於連上了。
謝臨轉身就走。
我叫住他。
“別急。”
謝臨回頭。
我說:“你現在去抓周懷瑾,他要麼自盡,要麼咬S不認。”
“他能調暗衛,背后一定有人。”
謝臨壓著火。
“那娘娘想如何?”
我看向陸星野。
“你敢來,說明你有后手。”
陸星野從袖中取出一枚銅扣。
“採青S前,把這個藏在藥箱夾層。”
銅扣上刻著一朵很小的蘭花。
我不認識。
謝臨卻認識。
“蘭臺閣。”
皇后父親趙相的私印之一。
屋裡安靜。
事情繞回皇后。
太順了。
順得像有人把飯嚼碎了往我嘴裡塞。
我把銅扣放回桌上。
“假的。”
謝臨一愣。
陸星野看著我,眼裡終於有了點波動。
“娘娘為何這麼說?”
“真要栽贓皇后,不會用這麼顯眼的東西。”
“真是皇后做的,更不會留下自己家的印。”
我敲了敲桌面。
“這東西是給我們看的。”
“有人想讓陛下和趙相撕破臉。”
謝臨冷靜下來。
“廢太子餘黨?”
我點頭。
“三年前廢太子倒臺,但舊部沒S幹淨。”
“他們S陛下,S麗嫔,栽皇后,攪禁軍。”
“目標不是一個人,是亂局。”
陸星野輕輕笑了聲。
“娘娘比傳聞裡清醒。”
我看他一眼。
“傳聞裡我快S了。”
“他們眼瞎。”
這話說得自然。
謝臨看陸星野的眼神立刻不太友善。
彈幕興奮了。
【忠犬一號警覺。】
【御醫會誇,統領會護,暴君會搶,修羅場有內味了。】
【病妃:別磕,我在查案。】
我確實沒心情磕。
當晚,蕭承燼召我去乾元殿。
他已經知道陸星野的事。
案上放著周懷瑾的供職卷宗。
蕭承燼翻著,問:“你覺得周懷瑾會在哪?”
我說:“他不會跑。”
“理由。”
“跑就是認罪。”
“他會照常值守,等我們自亂陣腳。”
蕭承燼看我半晌。
“那你去審。”
我:“……”
又來。
我深吸一口氣。
“陛下,臣妾只是后妃。”
蕭承燼起身,走到我面前。
“沈若曦,你不是想活嗎?”
我抬頭。
他低聲道:“那就讓朕看到,你值不值得朕護。”
我心裡冷了一下。
護?
這字聽著好聽。
可本質是交換。
我忽然清醒。
蕭承燼不是陸星野,也不是謝臨。
他是皇帝。
他喜歡我有用。
也可能因為我太有用,親手折斷我。
我后退半步,行禮。
“臣妾會審。”
“但臣妾不是陛下的刀。”
蕭承燼的目光沉下來。
殿裡靜得讓人胸口發悶。
我轉身出殿。
門外,謝臨等在那裡。
他看了看我。
“娘娘,夜深了,臣送您。”
我嗯了一聲。
剛走下臺階,身后傳來蕭承燼的聲音。
“沈若曦。”
我停住。
他站在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