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截屏!錄屏了!所有信息都保存了!"
"報警了報警了!說了城南高速有一輛深灰色車拐賣兒童!"
在線人數:一萬兩千。
我看著這些彈幕,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來吧。
看你往哪跑。
我關掉直播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
在線人數最高峰衝到了八萬。
事情的后續是這樣的:連麥斷開后十七分鍾,城南高速交警在服務區截停了一輛深灰色轎車,車牌尾號三個七。后備箱裡發現一名被迷藥控制的五歲女童。
駕車男子當場被控制。
消息通過各路自媒體在半小時內傳遍了全網。
那個晚上,沒有人再叫我騙子。
系統面板彈出結算:揭露拐賣犯罪,直接導致受害者獲救。功德值加九百六十。
加上之前的一百二十,總計一千零八十。
還差八千九百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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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剩十七天。
我算了一下,平均每天需要賺五百多點功德。按昨晚的效率,一個大案差不多給一千,那我至少還需要破八到九個案子。
夠嗆。
但比起兩天前的絕望,這已經算看到了希望。
第二天一早,小眾平臺的運營打來了電話。
是個年輕的男聲,聽著挺客氣但掩不住緊張。
"沈小姐您好,我是平臺運營部的柳青。昨晚您的直播間數據非常突出,嗯,非常非常突出。但是我們收到了大量的舉報和投訴,說您的直播內容涉嫌泄露他人隱私、制造恐慌、幹擾司法程序。"
我沒說話,等他說完。
"我個人覺得您做的事情是好事。"他又加了一句,語速快了一點,"但是公司法務說風險很大。上面讓我跟您談談,看看能不能把直播內容調整一下。比如別那麼直接地說犯罪細節,或者。"
"柳先生。"我打斷他,"你想說的是,讓我別再在直播裡破案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如果可能的話。"
"那你封我吧。"我說,"反正上一個平臺已經封過一次了。多一次少一次沒區別。"
"不不不,"他連忙說,"我們不封您。您現在是平臺的流量擔當,這個數據。我只是想問問,有沒有可能換個方式。"
"沒有。"
我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上立刻彈出一條新消息。還是那個"釣魚的老陸"。
"昨晚的事,幹得好。"
我回了一條:"你到底是誰。"
等了五分鍾,沒有回復。
這個人每次都是只說一句話就消失。
我正準備放下手機,另一條消息進來了。
不是釣魚的老陸,是一個從沒聯系過的陌生號碼。
"沈昭吟,我勸你別太得意。你知道你昨晚得罪了什麼人嗎?那個車上的男人不是一個人在幹,他背后有人。你以為你救了一個小孩就完了?你看看今天的新聞。"
我皺著眉點開新聞。
沒有搜到什麼特別的。
但十分鍾后,蘇棠打來電話。
"出事了。"她的聲音不對勁,急促又壓低,"你看微博熱搜第三條。"
我打開一看。
熱搜標題:"網傳某直播間算命主播涉嫌參與犯罪團伙,警方已介入調查。"
點進去,內容寫的是:有網友爆料,昨晚在某直播平臺精準說出犯罪嫌疑人信息的主播,其本人可能就是犯罪鏈條上的一環。消息源稱,"如果不是同伙,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詳細?一個普通人不可能掌握車牌號、位置、作案細節這些信息。"
評論區已經吵翻了。
"有道理啊,正常人怎麼會知道人販子的車牌號?肯定是一伙的,內讧了來舉報。"
"我就說她有問題!第一次那個床墊案就怪怪的!不是本人或者知情者誰能說得那麼準?"
"這主播怕不是個犯罪分子在洗白自己吧。"
我的手機掉在了床上。
從昨晚被人追捧到現在被人懷疑是罪犯。
不到十二個小時。
蘇棠在電話那頭急得要哭了:"怎麼辦?你怎麼跟人解釋?你不能說你有什麼系統吧?這幫人腦子有病嗎?你明明是在救人!"
"蘇棠。"我說。
"嗯?"
"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你都快S了你知不知道!你在用命去做好事!結果這幫人反過來說你是壞人!這是什麼世道!"
我坐在床沿,看著天花板。
那個發短信威脅我的人說的話在我腦子裡轉了一圈。
"那個車上的男人不是一個人在幹,他背后有人。"
我動了人家的人,人家開始反擊了。
而反擊的方式不是直接來找我,是在輿論上把我變成犯罪嫌疑人。
高明。
因為一旦這個標籤貼上了,就算將來洗清了,也會有人永遠記得那句"她可能是同伙"。
我沒有背景,沒有后臺,沒有任何能自證清白的渠道。
而且我一旦被警方傳喚調查,直播就又得停。
直播停了,功德就斷了。
功德斷了,我就活不過十七天。
這一套連環計把我逼到了S角裡。
我閉上眼睛,額頭的血管突突地跳著。
系統面板在黑暗中浮現。
剩餘壽命:十七天。功德值:一千零八十。
在面板的最下方,一行我之前沒注意過的小字突然亮了起來。
"宿主檢測到高威脅等級針對性攻擊。是否消耗功德值開啟目標溯源?消耗值:二百。"
二百點功德。
我現在總共一千零八十。花二百就只剩八百八了。
但如果不查清楚是誰在背后搞我,我連直播都開不了,一點功德都賺不回來。
我深吸一口氣。
"開啟。"
系統彈出了一個新的信息面板。
目標人物:魏東來。身份:鼎誠貿易公司實際控制人。罪惡值:八萬六千四百。關聯犯罪:拐賣、走私、非法拘禁、故意S人。關聯地區:跨四省。保護傘層級:市級。
八萬六千四百。
我盯著這個數字,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上一個拐賣犯是七千多。這個人直接八萬六。
而且保護傘層級寫著市級。
這不是一個我在直播間說幾句話就能扳倒的人。
但系統信息還在繼續滾動。
"目標當前正在對宿主實施輿論攻擊。預計四十八小時內將升級為司法層面攻擊(誣告、偽證)。建議宿主在四十八小時內完成反制,否則功德獲取渠道將被永久切斷。"
四十八小時。
兩天。
兩天之內,如果我不做點什麼,這個叫魏東來的人就會通過偽證讓警方對我立案,我將徹底失去直播的資格,然后在十五天后S於腫瘤惡化。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把額頭貼在冰涼的玻璃上。
樓下賣煎餅的攤主正在收攤,油鍋的熱氣還沒散盡。對面陽臺上有個老太太在澆花,澆了一盆又一盆,不緊不慢的。
普通人的普通下午。
而我在想怎麼在兩天之內幹掉一個罪惡值八萬六的犯罪集團頭目。
手機響了。
是"釣魚的老陸"的消息。
"熱搜那條,是有人操作的。我在查。你撐住。"
撐住。
好,我撐住。
第二天中午,柳青又打來了電話。
這次他的語氣不一樣了。不是上次那種客氣中帶為難,而是直接的緊張。
"沈小姐,出事了。平臺收到了一份律師函,說您的直播涉嫌誹謗和侵犯他人名譽。對方要求平臺在二十四小時內永久封禁您的賬號,否則將平臺列為共同被告。"
"律師函誰發的?"
"一家叫鼎誠貿易的公司。"
鼎誠貿易。魏東來的公司。
他動作比系統預估的還快。
"柳先生,"我說,"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法務部的人應該就在旁邊。
"我跟您說實話,"柳青把聲音壓得更低了,"公司法務傾向於配合。這個鼎誠貿易不是一般的公司,背后的法律團隊很強。我們是小平臺,打不起官司。"
"所以你要封我。"
"我在爭取。"他說得很快,"我跟領導說了給您二十四小時緩衝期,但之后如果律師函正式送達,我確實沒辦法保住您的賬號。"
二十四小時。
系統說的四十八小時,再減去已經過去的一天,也是二十四小時。
吻合了。
"好。"我說,"謝謝你告訴我。"
"沈小姐,"柳青猶豫了一下,"您真的沒做過那些事吧?就是網上說的那些。"
"你覺得呢?"
他沉默了兩秒。
"我覺得您是好人。但好人有時候也會惹上不該惹的人。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我坐在桌前,打開系統面板,開始梳理魏東來的信息。
系統給的信息量有限,每多看一層要多消耗功德。但有些關鍵信息已經夠了。
魏東來,四十七歲。表面身份是做進出口貿易的商人。實際上,他掌控著一條橫跨四個省份的犯罪鏈條。拐賣只是其中一環,還有走私和非法拘禁。
昨晚被抓的那個人販子,只是這條鏈上最末端的一顆棋子。
我動了他的棋子,他就要掀我的桌子。
最關鍵的信息是系統標注的一條:魏東來近三個月內,有兩次與本市公安系統某中層人員的異常往來記錄。
也就是說,他在警方內部有人。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熱搜上那條"主播涉嫌參與犯罪團伙"的消息能出現得那麼快。有內部人遞出來的"消息源"做信用背書,公眾當然會信。
我靠在椅背上,閉眼想了一會兒。
正面對抗不行,我沒有任何資源。
輿論反擊不行,我沒有話語權。
法律手段不行,他有律師團隊我連請律師的錢都沒有。
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我最擅長的事。
直播。
把他的罪行在直播間裡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
但不是像前兩次那樣,說完等結果。這次我需要更精確地操作。
因為前兩次我的信息公布出去之后,觀眾自發報警、自發傳播,形成了社會壓力。
這一次的對手有保護傘。普通的報警可能會被內部壓下去。
我需要把信息送到對的人手裡。
不是隨便哪個警察,而是他那把保護傘夠不到的人。
我打開手機,翻到"釣魚的老陸"的對話框。
"今晚十點,我開播。內容很大。你如果真的是你在那個位置上的人,帶你的人來看。"
發送。
這條消息是一個賭注。
我賭這個人是警察。我賭他的層級在魏東來的保護傘之上。
如果我賭錯了,今晚就是我最后一次直播。
消息發出去五分鍾后,回了兩個字。
"收到。"
晚上十點。
我沒有開直播的攝像頭。
屏幕上只有黑屏和我的聲音。
"今天不露臉了,"我對著麥克風說,"因為今天的內容比較特殊。我說完之后可能就被封了,也可能被抓了,不好說。所以趁我還能說話,把該說的說了。"
在線人數從上次的老觀眾開始漲起來。兩千,五千,八千。
消息傳得很快,有人在外面喊人了。
彈幕在飛。
"主播你不會是要跑路吧?"
"黑屏是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
"上次那個人販子的案子后續出了嗎?"
我等了三十秒,讓人數漲到了一萬出頭,然后開口了。
"前天我在直播間幫警方鎖定了一個拐賣兒童的嫌疑人。那個人當天就被抓了,孩子救回來了。但那個人不是單獨作案,他背后有一整條犯罪鏈條。今天,這條鏈條的控制者開始對我動手了。"
彈幕炸開了。
"什麼意思?有人報復你?"
"是那個熱搜?說你是同伙那個?"
"我就說那個熱搜不對勁!"
我繼續說:"這個人叫魏東來。鼎誠貿易的老板。賬面上做進出口生意,實際上做的是拐賣、走私和非法拘禁。前天被抓的那個司機只是他手下最底層的一個。這條鏈子橫跨四個省份,運行了至少五年。"
彈幕突然安靜了一瞬。
然后比之前更猛烈地爆發了。
"四個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