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主播你會不會有危險？"
在線人數：兩萬三千。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節奏穩住。不能慌。
"更關鍵的是，"我說，"這個魏東來在本市公安系統有保護傘。具體是誰我暫時看不清楚，但級別不低。所以前天那條熱搜能那麼快出來，說我是'犯罪同伙'，因為有人在內部遞了假消息給媒體。"
彈幕沒有聲音，但滿屏的字像無聲的吶喊。
"保護傘？？？"
"這主播膽子也太大了。"
"有沒有人錄屏了？必須保存下來！"
"她這樣說出來會不會被滅口啊。"
在線人數突破了五萬。
我現在需要做的最關鍵的一件事來了。
"最后一條信息。"我說，"在我直播間裡，有一位釣魚的老陸先生。我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但我賭你是能管這件事的人。如果你是，請你現在就把今晚的錄屏轉給你夠得到的最高層。因為在本市的層面上，有人會攔下來。"
彈幕瘋了。
"釣魚的老陸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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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你在點名？"
"這是在給警方遞線索嗎？"
"這個直播間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我說完了。
該說的都說了。
接下來，要麼魏東來完蛋，要麼我完蛋。
我關掉了麥克風，但沒有關直播間。讓那個黑屏繼續掛著，讓在線人數繼續漲。
人越多，魏東來就越不敢在明面上動我。
十萬人的注視是最好的保護。
手機震了。
"釣魚的老陸"發來一條消息。
"已轉。你今晚別出門。有人會來接你。"
我盯著這句話，呼吸稍微勻了一些。
賭對了。
但還沒完。
系統面板的右上角彈出一條新提示。
"警告：目標魏東來已啟動應急方案。一名關鍵證人正在被轉移。如證人消失，本案將因證據不足無法推進。功德結算無法完成。"
什麼意思？
我仔細看了一眼詳細信息。
關鍵證人：李淑芬。身份：魏東來前員工。掌握走私鏈條完整賬目。當前位置：城東某倉庫。預計轉移時間：今晚十一點。
現在十點三十七分。
二十三分鍾后，這個證人就會被轉移走。
一旦她被轉走，就算公安出動，也會因為核心證據鏈斷裂而無法對魏東來形成有效指控。
那他就不會倒。
他不倒，我的功德就到不了賬，反而還會因為"未能有效揭露犯罪"被扣除已有功德。
系統的規則冷酷得像一把尺子。
我抓起手機給老陸發消息。
"城東倉庫。有個叫李淑芬的女人被關在那裡。是魏東來案的關鍵證人。二十分鍾內會被轉走。"
發送。
等了三十秒。
沒有回復。
一分鍾。
沒有回復。
我站在窗邊，額頭抵著玻璃。外面是黑壓壓的夜色，連路燈的光都顯得微弱。
來吧。
我能做的都做了。
十一點零二分，手機終於震了。
"人接到了。安全。"
我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什麼支撐，膝蓋一軟，跌坐在了地板上。
系統面板亮了起來。
功德結算中。
揭露跨省犯罪集團核心信息，直接導致關鍵證人獲救並協助警方控制關鍵證據。功德值加三千二百。
三千二百。
一夜之間。
加上之前的一千零八十，總計四千二百八十。
還差五千七百二十。
還剩十六天。
夠了嗎？不知道。
但活著的感覺，在這一刻比任何時候都清晰。
魏東來的案子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快結束。
第二天，沒有任何官方消息出來。熱搜上關於我的那條"涉嫌犯罪"的話題還掛著，雖然熱度降了一些，但評論區依然是一片混亂。
相信我的人和不相信我的人各執一詞，打得不可開交。
而黃妍那邊，又出手了。
上午十點，她發了一條動態，配了一張精修自拍，文字寫著："做人還是要有敬畏之心的。不是什麼東西都能碰的。有些真相不是靠直播就能揭開的，更不是靠哗眾取寵就能解決的。懂得人自然懂。"
評論區一邊倒地幫她解讀。
"妍姐說的是那個沈昭吟吧，活該，碰了不該碰的。"
"就是，人家是背后有團隊有資源的大主播，哪是她那種三無小主播能學得來的。"
"沈昭吟現在熱搜都是負面的了，看她以后怎麼混。"
蘇棠氣得在電話裡罵了十五分鍾，嗓子都啞了。
"她算什麼東西！你在前面拿命換，她在后面踩你上位！我要去她評論區跟她對線！"
"別。"我說，"沒用的。"
"那你就任她踩？你不氣嗎？"
我當然氣。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順著手腕內側的青筋紋路來回劃著，那是以前學算命時養成的習慣，每次需要壓住情緒的時候就會這樣做。
但氣歸氣，現實是，我現在連跟她吵架的時間都沒有。
十六天。五千七百二十點功德。
我需要繼續開播，繼續破案，繼續攢功德。
每一分鍾都不能浪費在情緒上。
"蘇棠，幫我一個忙。"
"你說。"
"今晚的直播幫我轉發一下，越多人看到越好。"
"你還播？"
"不播我就S了。"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我和她都沉默了。
她知道我說的是字面意思。
晚上九點，我準時開播。
這一次，我沒有黑屏，也沒有鋪墊。
開麥第一句話就是："今天不接連麥，我主動找人。系統給了我一條信息。"
彈幕瞬間湧入。
"來了來了！"
"今天又是什麼大案？"
在線人數在開播一分鍾內破了萬。
消息傳得比我想象中快得多。前面幾場直播積攢的關注度形成了一個固定的觀眾池，每次開播消息一出去，人就湧進來了。
我看著系統面板上剛剛主動推送給我的信息。
這是系統第一次主動給我推送任務。之前都是我在連麥時被動掃描到的。
推送內容：本市近一個月內失蹤人口中，有三人非正常失蹤。關聯犯罪者罪惡值超過五千。三人當前狀態：一人已S亡，兩人被囚禁。被囚禁者剩餘存活時間：七十二小時。
三個失蹤的人。一個S了兩個還活著。
七十二小時。
我在直播間裡說了。
"最近一個月，本市有三個人失蹤了。警方立案了，但沒有查出結果。今天系統告訴我，其中一個人已經遇害了，另外兩個人被關在某個地方，還能活三天。"
彈幕在瘋轉。
"系統？什麼系統？"
"她有什麼超能力嗎？"
"別管什麼系統了，她前兩次說的全中了！"
在線人數：三萬八千。
我深吸一口氣。
"這三個失蹤者分別是：張芸，二十九歲，獨居，在城西做花藝設計。劉興國，四十三歲，出租車司機。宋文婷，二十四歲，大學剛畢業，在找工作。"
彈幕突然安靜了一瞬。
"等等，張芸？城西花藝那個？我朋友圈有人轉過她的失蹤啟事！"
"劉興國！是不是那個出租車司機？我在公告欄上看到過他的尋人照片！"
"宋文婷也有印象！她媽媽在網上發過求助帖子！"
在線人數飆到了六萬。
我繼續說："我看不到關他們的具體位置。系統只告訴我關聯犯罪者的罪惡值和犯罪類型。這次的類型是非法拘禁和器官販賣。"
直播間炸了。
徹底炸了。
"器官販賣？？？？"
"天哪天哪天哪這是什麼啊！"
"在哪裡！關在哪裡！"
"有人截圖了沒有？發到群裡！必須讓所有人看到！"
在線人數：十一萬。
這個數字讓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十一萬人在看著我。
我的手心出了汗，但聲音很穩。
"這件案子我沒有能力單獨解決。上一次我直接在直播間裡給出了具體位置，是因為系統能看到。這一次，系統只給了犯罪者的特徵，沒有給受害者的位置。"
"那怎麼辦？"彈幕在刷。
"我需要找到犯罪者。"我說，"系統告訴我，這個人就在直播間裡。"
整個彈幕區空白了一瞬。
像被掐住了喉嚨的集體窒息。
然后爆了。
"在直播間裡？？？"
"犯罪分子在看她的直播？？"
"抓他啊！怎麼抓？他在這裡？"
我盯著系統面板。
在直播間的觀眾列表裡，有一個賬號頭頂浮著鮮紅的數字。罪惡值五千四百。犯罪類型：綁架、非法拘禁、器官中介。
這個人用的是一個很普通的網名，混在十一萬觀眾裡，如果不是系統標注，沒有任何人能發現他。
他來看我的直播，是為了確認我到底能看到多少。
好。
那我就讓你知道我能看到多少。
"你的網名裡有一個'平'字。"我說，"你今年三十六歲，男性。你現在不在家裡，你在你關人的那個地方附近。因為你不放心，想盯著看我到底知道什麼。"
彈幕集體變成了破折號一樣的驚嘆。
"她在直接喊話？？"
"這是大型網絡通緝現場啊！"
"觀眾列表裡有沒有人網名帶'平'字的？大家快找！"
系統面板繼續推送信息。
"目標已心率上升。賬號在線狀態正常。未斷開連接。"
他沒走。
他不敢走。因為他知道，一旦他掉線，十一萬人會瞬間把所有帶"平"字的賬號篩一遍。他現在反而是待在裡面比退出去更安全。
但沒用了。
"你關人的地方在城北方向。"我說，"離市區大概半小時車程。是一個廢棄的廠房或者倉庫之類的地方。"
系統給的信息到這裡為止了。更詳細的位置我看不到，除非花更多功德去解鎖。
但我賭了一把。
"釣魚的老陸先生，如果你在的話。城北半小時車程範圍內的廢棄廠區，不超過三個。查一下。"
彈幕在某一刻出現了一條不起眼的消息。
用戶名"釣魚的老陸"發了一條彈幕。
只有一個字："查。"
全直播間只有我注意到了這條彈幕。
但它的意思足夠了。
當天凌晨兩點三十八分，我收到了系統推送。
"目標已被控制。被囚禁者二人已獲救。功德結算中。"
功德值加兩千八百。
總計七千零八十。
還差兩千九百二十。
還剩十五天。
按這個速度，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