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是止痛片壓住了，是真的消失了。
連帶著耳鳴、眩暈、視線模糊。全部消失了。
系統面板更新了數字。
剩餘壽命：重新計算中。
三十秒后。
剩餘壽命：一十八年。
我坐在地板上，看著那個數字，沒有哭了，只是笑了。
笑得沒有聲音。
十八年。
我又能活十八年。
從S期二十三天變成了十八年。
手機響了。蘇棠的電話。
"沈昭吟！！那個魏東來被抓的新聞你看了沒有！省廳發的公告！你上新聞了你知不知道！雖然沒寫你名字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是你！你快看看評論區！"
我接起電話的時候聲音居然是穩的，沒有顫抖。
"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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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聲音怎麼聽著不一樣了？精神頭變好了？"
"吃了藥。"
"什麼藥這麼管用？我也想吃。"
我沒回答這個問題。
"蘇棠，今天晚上我還要開一場直播。"
"啊？你不休息一下？"
"不休息了。"
因為續命雖然完成了，但系統面板上又彈出了一行新的字。
"續命成功。天機系統二級功能解鎖。宿主可開啟持續性功德積累模式。功德越多，延壽越長。新增功能：命格詳解、因果追溯、關聯犯罪網絡圖譜。"
這套系統還有升級。
功德越多，命越長。
而且新功能解鎖了三個更強的能力。
命格詳解：不再只是罪惡值數字，而是能看到一個人完整的命運走向和關鍵節點。
因果追溯：能看到一件犯罪行為的完整前因后果鏈條。
關聯犯罪網絡圖譜：能看到犯罪者之間的關系網。
這些能力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不再只能一個一個地抓小魚了。
我可以順著一條線把一整張網撕下來。
今天晚上的直播會很有意思。
當天晚上八點，直播間準時亮起。
在線人數在開播三十秒之內就突破了十萬。
魏東來落網、賀志明被帶走、三名被拐受害者獲救。這些消息在白天刷爆了全網。所有人都知道，這些事情的源頭是一個叫沈昭吟的女主播在直播間裡一條一條說出來的。
現在整個網絡都在等著看她下一場直播說什麼。
而我一開口，說的不是案子。
"先回應一件事。"我對著鏡頭說，"有一位叫黃妍的主播，在我被封號期間多次暗示我是騙子、模仿者、哗眾取寵的人。她的粉絲跑到我評論區說那個床墊案是她先感應到的，我只不過是抄了她。"
彈幕開始騷動了。
"來了來了！"
"要打臉了嗎？"
"那個黃妍確實過分，主播在前面拼命她在后面踩。"
我沒有急。
"今天我不打她的臉。"我說，"我讓各位自己看。"
我貼出了一份時間線截圖。
上面清清楚楚列著：床墊案發生的日期、我直播的時間、警方立案的時間、我被封號的時間。以及黃妍發布那條暗示動態的時間。
所有的事件都比黃妍的動態早了整整一天以上。
"這份時間線是公開信息，所有人都可以驗證。"我說，"她說我是她的模仿者，但她是在我做完之后才開始'感應'的。"
彈幕在快速刷動。
"時間線對不上的！妍姐的動態明明是后發的！"
"我去查了！確實是沈昭吟先的！前后差了三十多個小時！"
"之前在妍姐評論區罵沈昭吟的人呢？出來走兩步？"
在線人數：二十八萬。
我沒有戀戰。
"說完了，不提她了。接下來說正事。"
彈幕集體"啊"了一聲。
"就這？不追著打？"
"主播太大度了吧！"
"不不不我覺得這樣更帥，時間線往那一貼，什麼都不用多說，自己打了自己的臉。"
我確實不想多費口舌在黃妍身上。時間線擺出來，明眼人自己會看。那些鐵了心不信的，說什麼也沒用。
何況，今天的正事比打她的臉重要一萬倍。
"今天的直播，不接連麥。"我說，"我要做一件之前沒做過的事。"
彈幕安靜下來。
"各位如果有關注過近年來本省的失蹤人口案件數據，應該知道一個事實：僅我們省過去三年內，未破的失蹤案件就有兩百七十多起。"
彈幕出現了大量的問號。
"今天我要做的事情是，在直播間裡公布其中一部分案件的關聯關系。這些案件表面上是獨立的，但實際上它們之間有一條共同的線。"
在線人數：四十二萬。
系統面板上，新解鎖的"關聯犯罪網絡圖譜"正在我的視線中鋪展開來。
一張密密麻麻的網。
魏東來只是這張網上的一個節點。
這張網比我之前看到的任何東西都大。
我深吸了一口氣。
"這條線的名字叫'南渡'。是一個代號。運行了至少八年。涉及的不只是拐賣和器官，還有跨境犯罪和大量的失蹤案件。這張網橫跨五個省份，核心人物至少有七個。魏東來是其中一個，賀志明是另一個。今天我要說第三個人的名字。"
彈幕在發抖。
"五個省？？？八年？？？"
"這主播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第三個是誰？"
我看著系統圖譜上亮起的第三個節點。
名字、身份、罪惡值，全部清清楚楚。
罪惡值：十二萬。
十二萬。
魏東來是八萬六。
這個人比魏東來還狠。
"第三個人，是明江市港務局副局長，彭紹安。"
我話音剛落，直播間右下角突然彈出一條系統消息。
不是天機系統。
是直播平臺的系統消息。
一個帶著官方認證標識的賬號進入了直播間。
認證名稱：濱海省公安廳刑事偵查總隊。
彈幕瞬間瘋了。
"省公安廳？？？"
"官方認證的？？是真的嗎？？？"
"省廳來人了？？？"
緊接著第二個。
認證名稱：明江市公安局。
第三個。
認證名稱：雲嶺省公安廳。
三個帶著官方認證標識的賬號，在同一分鍾內進入了我的直播間。
彈幕變成了純粹的尖叫。
"三個省的公安都來了？？？"
"這是什麼場面啊我看不懂了！"
"不是，省廳怎麼會來看一個直播間？？？"
在線人數：八十七萬。
然后，省廳的那個賬號發了一條彈幕。
帶著金色的官方標識，字體加粗顯示在彈幕區最頂端。
"沈昭吟女士，請繼續。我們在。"
全直播間S寂了一秒。
然后徹底炸了。
"我的天。"
"我看到了什麼。"
"省廳讓她繼續說？？？"
"這不是在打擊她，這是在給她撐腰啊！！"
"我。整個人都不好了。這什麼劇本啊！！"
在線人數突破了一百萬。
我看著屏幕下方那三個金色標識的賬號，嘴角終於微微往上彎了一下。
釣魚的老陸。陸徵。省廳重案組組長。
他說"已轉。你今晚別出門。有人會來接你"的時候，不只是他一個人在動。
他把我的案子上報了。
上報到了省廳。
而省廳不只是信了，他們在查了。
查了多久我不知道，但今天他們選擇在我的直播間裡亮出身份，意味著一件事。
他們準備收網了。
而我的直播間，就是他們選擇的發信號的地方。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裡一百萬個人的驚恐與興奮，看著那些金色標識安靜地待在我的觀眾列表裡。
從十三天前七個觀眾的小破直播間，到現在一百萬人在線加上三個省級公安同時在場。
"好。"我說，"那我繼續。"
接下來的三天裡，我的直播變成了一場馬拉松。
每天晚上八點開播，每次三到四個小時。
每一場都有超過一百萬人在線。
每一場都有新的官方認證賬號進入。
第二天加入的是：東嶺市公安局、省檢察院。
第三天加入的是：兩個鄰省的刑偵總隊。
彈幕每天都在發同一個問題："今天又來了幾個？"
這些官方賬號從來不多說話。
它們只是安靜地待在那裡，偶爾發一條彈幕。
"收到。"
"信息已記錄。"
"請繼續。"
這三條彈幕成了每天直播的固定畫面，被網友們截屏轉發了無數次。
而我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對著鏡頭，一條一條地說出系統面板上"南渡"網絡的信息。
名字、犯罪事實、關聯關系、證據線索所在位置。
我不做判斷，不煽動情緒，只說事實。
像一個人肉的犯罪數據庫在直播間裡自動朗讀。
而場外，陸徵在同步行動。
我說出來的每一條信息，他的團隊在二十四小時內核實、布控、收網。
到第三天結束，"南渡"網絡七個核心人物中，已經有五個被控制了。
剩下的兩個在逃。
我的功德值在這三天內漲到了兩萬八千。
系統面板上的壽命數字已經從十八年變成了三十五年。
每多破一個案子，多救一個人，我就多活一段時間。
這是最好的正循環。
但不是所有人都在慶祝。
第四天一早，蘇棠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聲音不對。
"昭吟，有個事我要告訴你。"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壓著什麼。
"說。"
"黃妍在今天早上發了一條新的動態。"
"她又說什麼了？"
"她說她掌握了你的一個秘密。說你之前在醫院的病歷她拿到了。說你的腦部腫瘤已經到了晚期，你現在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回光返照的瘋狂行為，不值得信任。"
我沉默了幾秒。
"她還說，"蘇棠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她找到了你以前的一些資料。你老家的那些事。"
我的手指停在了手腕內側。
老家。
那些事。
"她具體說了什麼？"
"她說你不是普通人。說你從小就會騙人，你們家有做這行的傳統。還說你爸以前在老家就是開算命鋪子騙錢的，你現在做的跟你爸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