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走投無路下，我再次找到系統，問他能不能給我派點任務。

【秦昭在你離開之后發了很久的瘋，直到被主角受治愈了，現在過得安穩幸福。】

【距離他們結婚之前還有最后一劫。你如果願意去當這個第三者，我可以考慮再發一筆獎金。】

【但你要想清楚，秦昭因為失去過你，現在可是個不折不扣的護妻狂魔。

【誰敢動他老婆，他瘋起來見人就咬。】

我猶豫再三，還是答應了。

一眨眼，我又回到了那個世界。

這次系統給我的新身份是個攝影師。

「我從來沒有參與過阿昭的校園生涯，所以想在婚紗照裡彌補這個遺憾。老師可以幫我們完成這個心願嗎？」

我看著林宴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一時出神。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砸過來。

「我老婆好看嗎？」

秦昭正靠在門框上，看著我笑。

01

我后知后覺意識到他會錯了意，連忙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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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誤會了，我是在看林先生手上的戒指。」

月亮形狀的戒指上嵌著一顆極小的碎鑽，像星子掛在夜空——

和大二那年冬天，我在自習室的草稿紙上畫過的設計圖一模一樣。

眼前的人似乎看透了我的內心，輕笑一聲。

「Aseyer 今年的限定款，怎麼，時先生很喜歡？」

我的耳根猛地一燒，清了清嗓子。

「沒有。」

秦昭沒再說話，長腿一邁，在林宴身邊隨意坐下。

落座的姿勢看著懶散，卻恰到好處地把林晏擋住了大半。

系統說得沒錯，他現在當真成了個護妻狂魔了。

「太好了，既然確定了校園主題，今天不如先一起去學校提前採風一下？」

林宴不僅生得溫柔白淨，說話也輕聲細語。

「我想看看阿昭大學時生活的地方。」

……

十一月的校園落了滿地銀杏葉，碎金似的鋪了一路。

林晏興奮得像個第一次春遊的小孩，從校門口的石碑一直看到圖書館牆上的爬山虎。

「阿昭，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在這裡讀書？」

他指著湖邊那棵老槐樹。

「偶爾。」

「那，還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回憶？比如……第一次約會？第一次牽手？」

秦昭沉默了兩秒，眼神晦暗不明。

「沒什麼值得回憶的。」

林晏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都在一起那麼久了，嘴巴還是這麼難撬開。」

我站在取景器后面對焦，聞言笑了笑。

其實秦昭說的是真心話。

因為他的整個大學，都是我在追著他跑。

02

我第一次穿進書裡的時候，和現在判若兩人。

那時我是個不折不扣的豪門小少爺，囂張跋扈，花錢如流水。

秦昭也並非商界大佬，只是個領著救濟金的清貧校草。

系統給我的任務很直白：攻略他，掰彎他。

我為了追到這個犟種可謂煞費苦心，軟硬兼施，砸錢又色誘。

秦昭卻是個硬茬，我進一步他退一百步。

費盡心機也只得到一句「離我遠點。」

后來我才知道，他最厭惡的就是我這種仗勢欺人的紈绔子弟。

於是我為了他，和我爸吵翻了。

豪門世家最講究門當戶對，我爸知道我「不學好」，斷了我所有的經濟來源，甚至動了手。

那天下著雨，我從家裡跑出來，嘴角帶著血，渾身湿透，站在他宿舍樓下。

「你是不是瘋了？」

秦昭把外套脫下來裹住我的時候，手都在抖。

我衝他笑了笑。

「我爸不許我以后再見你，我就跟他斷了。」

那天晚上，秦昭把我按在宿舍的木板床上。

「時寒，我不喜歡男的。」

他盯著我的眼睛，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

「如果你背叛我，我會讓你后悔一輩子。」

我直起身子吻住他。

「廢什麼話呢，還不快點。」

……

后來的日子，是我此生最快樂的時光。

秦昭會在二食堂砂鍋窗口排隊等我，為我一一挑出不喜歡吃的香菜。

他每天去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幫我佔座，因為那裡有陽光，最適合睡覺。

晚自習結束后，他會把我的手揣進他的大衣口袋裡，一路走一路搓，直到我的手徹底暖過來。

我以為這就是結局了。

直到有一天，系統突然告訴我，秦昭的好感度滿了，我該回去了。

原來我出現的作用就是掰彎他、磨練他，好讓他和主角受能順利相愛。

於是我們連個像樣的告別都沒有，我就這麼離開了。

和現實世界的流速不同，書裡已經過去了整整六年。

往昔歷歷在目，每一幕都在刺激我的回憶。

秦昭站在那些場景裡，平靜得像在看陌生的風景。

林宴忽然指著教學樓 B 座的天臺開口道。

「這個天臺好有感覺，我們可以在夕陽的時候上來拍一組。」

我手裡的相機猛地一沉，差點滑出去。

「晦氣。」

秦昭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哪裡晦氣了，光線明明那麼好！」

他不再答話了。

林宴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我笑了笑。

「抱歉啊，他平時很溫柔的，不知道今天怎麼了，跟吃了槍子似的。」

我笑笑，低頭擦鏡頭。

「沒關系。」

大一那年，秦昭被我用一罐啤酒騙上天臺。

那是我們初吻發生的地方。

可不就是晦氣。

秦昭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公司有急事，我先回去一趟，拍攝方案就按你喜歡的樣子來就好。」

他揉了揉林宴的頭，大步流星地走了。

林宴拉著我在天臺邊的臺階上坐下，忽然嘆了口氣。

「時先生，不怕你笑話，其實我拉著他回這裡，也是有私心的。」

03

「阿昭曾經有一個大學初戀，最后被人家甩了。」

林宴看著我，目光坦誠。

「我遇到他的時候，他狀態很差，這些年是我一直陪著他，才一點點把他從深淵裡拽出來。

「我想選在這裡拍結婚照，也是潛意識想要覆蓋掉他的過去。

「我想把他和別人的回憶，變成我們的。」

我聽著他斷斷續續的傾訴，垂眸看著手中的相機沒有說話。

其實林宴沒有什麼好遺憾的。

正是因為經歷過背叛和傷害，林宴才能一開始就輕松擁有秦昭的全部溫柔和偏愛，和他安穩餘生，白頭偕老。

與之相比，我那偷來的三個月又算得了什麼？

「時先生？」

林宴看我出神，輕聲喚了一句。

「不用妄自菲薄。」

我看著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你們很般配。」

……

勘景結束后，我匆匆趕往酒吧。

攝影師是系統給我安排的身份，夜裡的兼職才是真正填飽肚子的活計。

大學時代的時寒開跑車住別墅，現在的時寒舉家負債，連相機鏡頭都是分期買的。

我正在吧臺后面做準備工作，手機忽然震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按下通話鍵，秦昭的聲音低低沉沉地碾過來。

「你的鏡頭蓋和備用鏡頭落在林宴車上了。」

我足足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不好意思，我現在就過去拿。」

我手忙腳亂地解開馬甲的扣子。

那頭輕笑了一聲。

「這種老套的手段也敢用，地址發我，給你送過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覬覦林宴的人太多，秦昭真可謂是嚴防S守……

我想著解釋也只會越描越黑，幹脆地掛了電話，把酒吧的定位發了過去。

半小時后，酒吧的門被推開了。

秦昭的出現讓場子安靜了半秒，好幾道目光像被磁鐵吸住一樣黏在他身上，眾人紛紛朝他吹起了口哨。

他皺起眉頭。

迷離的镭射燈，鋼管上纏繞的舞者，吧臺邊兩個男人正咬耳朵咬得難舍難分。

秦昭穿過人群，把裝著鏡頭蓋和備用鏡頭的收納袋丟在我面前的吧臺上。

「你就在這種地方打工？」

「嗯。」

我低下頭，將一杯 Aviation 推到他面前。

「辛苦你跑一趟，算是謝禮。」

就在這時，身旁忽然貼上來一個軟綿綿的身體。

「哥哥——」

一個化著精致眼線、領口大得露出半邊鎖骨的男孩湊到我身邊。

「點了這個『天使之吻』，就可以和哥哥親親的對吧？」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踮起腳，「吧唧」一口親在了我的臉頰上。

「好可惜哦。」

他拖著長長的尾音，嘴唇幾乎蹭著我的耳廓。

「如果我再有錢一點的話，就不止想跟哥哥親親，還想跟哥哥纏綿呢。」

說完，男孩像蝴蝶一樣飛走了。

餘光裡，秦昭端起了那杯酒慢慢啜了一口，眼睛眯了起來。

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

大學時代，每次他看到我和別的男生走得太近，就是這副樣子。

我一個彎的富家公子哥，在遇到他之前身邊的男孩幾乎沒斷過。

追秦昭的那三年，他遲遲不肯點頭，一大半原因就是覺得我不過是在玩。

「只要點酒，你就陪玩嗎？」

他漫不經心地開口道。

我還沒來得及回話，媽媽桑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笑得一臉褶子都開了花。

「哎喲，這位老板好眼力！」

「按照我們『迷霧』的規矩，客人點的酒都有隱藏服務哦，不過小寒的價格嘛……稍微貴一點點，畢竟他可是咱們店的招牌呢！」

秦昭把杯子不輕不重地擱在吧臺上。

「整排免單。但不是點給我自己。」

他隔著吧臺那層昏黃的光看著我。

「今晚，你喝多少，我買多少。」

媽媽桑興奮得立時尖叫起來。

「快快快，把酒都備上！秦先生，您先去包間吧，我們這有 VIP 室，私密性好。

「我讓小寒把酒都調好，一起端去包間等您！」

04

我站在包廂門口，託盤上面擺著五花八門的酒。

琥珀色的威士忌、深紅的 Negroni、透明的伏特加……

酒還沒入口，胃裡已經有了辛辣灼燒的感覺。

喝酒賣慘，耍苦肉計，這招大學的時候我用了無數次，只為了讓秦昭多心疼我一些。

可現在這副身體已經不年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