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召喚出系統,問他能不能給我換個任務。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
【你要不直接去告白吧。】
我被嚇得咳出了聲。
「那不是直接 GG?」
【就是這個意思,告白失敗,系統直接判定結果,還能節省任務重開的時間。】
……
我推開了包廂的門。
秦昭坐在沙發正中間,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
我放下酒託,剛伸手端起面前的一杯酒,一只手伸過來,按住了我的手腕。
「既然消失了這麼久,為什麼還要突然出現?」
他順勢把我的手腕翻過來,盯著那截細瘦的腕骨看了一瞬。
「怎麼,少爺缺錢了?」
「秦昭。」
我低頭盯著自己的膝蓋,喉結滾了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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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年我不辭而別……是有原因的。」
「如果我說,這些年我一直沒有放下你,你會相信我嗎?」
他僵住了一瞬,而后發出了一聲極短促的笑聲。
「你不會是說來跟我重修舊好的吧?」
「是。」
我雙手攥緊,聲音微微發抖。
「你願意跟我重新開始嗎?」
秦昭的手從我的手腕滑上來,捏住了我的下颌,把我的臉抬起來正對著他。
「時寒,你是覺得我有多賤?」
「我現在事業有成,情感穩定,我瘋了嗎跟一個曾經背叛我的人重新開始?」
我閉上眼吸了一口氣。
事已至此,系統該判定「任務失敗」了。
「啪嗒。」
什麼東西落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我睜開眼。
是一把鑰匙。
「就這麼放走你,好像有點可惜。」
秦昭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你不是說,這些年一直沒放下我嗎?」
「那就證明給我看。」
秦昭靠回了沙發裡,雙腿交疊,姿態放松得像在談一筆生意。
「與其在這種地方賣身賺錢,賺這點低微的時薪——」
「不如讓我玩開心了,這房子可以給你。」
然后,他伸手過來拿走了我手中那杯酒。
「以后不能喝就別逞強。」
他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大衣,經過我的時候,帶起了一陣風。
05
我攥著手中的那把鑰匙,萬萬沒想到故事的走向會變成這樣。
我召喚出系統。
「現在是什麼情況?任務算成功還是失敗?」
【鑑於目標沒有明確拒絕你,結果無法判定。】
我坐回沙發裡揉了揉太陽穴。
一想到要給秦昭當情人,一時間雙眼有些發黑。
系統頓了頓,竟好言好語勸道:
【宿主,任務重開對身體消耗很大,既然現在有這麼好的契機繼續,還是不要輕易放棄比較好。】
秦昭開出的條件,的確比我想象的要豐厚得多。
他給了我一筆足夠在這個世界活得很好的安置費,外加海邊一棟別墅的居住權。
秦昭甚至沒有提「情人」這個詞,只是讓助理送來一份協議,上面寫著「私人攝影師聘用合同」。
本想說不要。
系統卻告訴我——
【這筆錢可以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兌換成現實世界的貨幣,你不如收下,這樣即便任務失敗,醫藥費也能有著落。】
一想到現實世界裡那副氣若遊絲的身體,我認命了。
搬進去的那天是個晴天。
別墅在海邊,坐南朝北,客廳外是一個弧形陽臺,正對著海平線。
大學的時候,我也有過和秦昭一起搬出去的念頭。
那時我剪下別墅的照片放進筆記本裡,還背著他偷偷踩了點。
可剛付完第一筆押金,還沒來得及給他驚喜,他就消失無蹤了。
好巧不巧。
他給我的,就是這套房子。
送我過來的助理一邊幫我收拾東西一邊嘖嘖稱贊。
「秦總當真好眼光。當年這片還沒開發,房價跟白菜似的,他連排拿了三棟。
「后來填海修路,地鐵一通,地價翻著跟頭往上漲,他轉手賣了兩棟,狠狠收割了一波。」
言下之意,這不過是他名下無數房產中的一套罷了。
除了「隨叫隨到、在這裡等著他」之外,秦昭還有一個附加條件:
他自己工作繁忙,要我替他陪伴林宴,負責林宴的日常起居和婚禮籌備。照顧好他的身體,並確保婚禮按計劃進行。
讓情人去照顧未婚夫,未免可笑。
我完全搞不懂他怎麼想的。
再見林宴時,他手裡的訂婚戒已經換了一個樣式。
他朝我吐吐舌頭。
「之前那個實在太貴了,而且總感覺不襯我,就收起來了。」
我笑了笑。
「哪有的事,林先生戴什麼都很合適。」
因為協議,我和林宴日漸熟絡了起來,竟發現彼此意外地合拍。
他的喜好簡直像是照著我的模子抄下來的,蝦餃、腸粉、皮蛋瘦肉粥,就連不要香菜這種細節都相似。
林宴總說我太瘦了,需要鍛煉,每天拉著我東奔西跑。
陪著他的日子裡,我的三餐也變得規律起來。
婚禮的籌備拍攝有序進行。
對戒、胸花、大提琴曲、海邊的夕陽儀式,東奔西走了大半個月,最終敲定的流程幾乎和我當初想象中的婚禮大差不差。
我舉著相機站在取景器后面的時候,常常會愣神,好像鏡頭裡站著的不是林宴,而是另一個我。
然而這份錯覺總在秦昭出現時蕩然無存。
無論工作再忙,他每天都會親自接林宴下班,順道送我回家。
我坐在后座,聽著他們聊著那些瑣碎小事,忽然明白了秦昭的用意——
他只是想讓我近距離看著他們的恩愛,好讓我徹底S心罷了。
直到那天晚上核對完賓客名單,我獨自開車回去。
十字路口,一輛貨車闖紅燈撞上來。
06
我被卡在變形的駕駛座裡,意識模糊。
再睜開眼的時候,只見秦昭渾身是灰,手上全是血,正在徒手掰開車門。
他的眼睛紅得像燒了起來——
那種表情,我好久沒見過了。
「林宴沒事,他先回去了。」
我下意識地開口。
「閉嘴!」
秦昭把我從車裡拖出來的時候,后背蹭過碎玻璃,裂開一道口子,露出肩胛骨旁邊一條長長的可怖疤痕。
血色洇紅了他白色的襯衫。
我被秦昭抱上了救護車,一路送到了醫院。
一番檢查后,我被確診為輕微腦震蕩和左腿軟組織挫傷,沒有大礙。
倒是秦昭坐在走廊長椅上,手上纏著繃帶,后背貼著紗布,看起來比我傷得嚴重。
「剛才……謝謝你。」
我斟酌著開口。
「別誤會,是林宴擔心你讓我來看看,我不想讓他傷心。」
我垂下眼眸,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你背上的疤是哪來的?」
秦昭淡淡道。
「與你無關。」
話音未落,他的手機響了。
林宴焦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嗯……沒事,皮外傷……你不用過來,已經處理好了。」
秦昭低聲安撫著,留下一句「好好休息」,起身走了。
這一刻我才真正意識到——我們之間隔著六年的空白。
秦昭的失控慌張,喜怒哀樂,已經全都給另一個人了。
……
第二天,車輛修理所的人打來電話,說車裡的一些私人物品需要我來認領。
助理把紙箱送到海邊別墅,我蹲在茶幾前一件件翻撿——文件、墨鏡、護手霜。
剛把東西分門別類放好,手指卻在箱底觸到了一團柔軟的布料。
是車禍那天秦昭裹在我身上的那件深灰色大衣,袖口沾著已經幹透發黑的血跡。
我拎起大衣,準備清洗好送給他。手伸進內襯口袋夾層的時候,指尖卻觸到了一樣東西。
是一張泛黃的草稿紙。
紙張的邊緣早已起毛,折痕處還貼著透明膠帶。
我看著紙上的那個月亮戒指,怔愣了許久。
記憶倒帶,我想起那天晚上我把草圖遞到秦昭眼前,洋洋得意道:
「以后我們結婚,我要戴這樣的。
「月亮是我,星星是你,我的引力牽引著你,你以后只能繞著我轉,聽到了嗎?」
秦昭只笑著說了一聲「幼稚鬼」。
后來,那張草稿紙不知怎的被我弄丟了,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
沒想到竟在這裡。
【宿主!!任務完成有望啊!!】
平日裡S寂沉沉的系統忽然炸開了花,感嘆號像鞭炮一樣往外蹦。
【目標人物明顯沒有忘記你!接近他!勾引他!!就現在!!】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系統已經自作主張地兌換了一條黑色絲襪,「啪嗒」一聲掉在茶幾上。
【快!現在就穿這個拍照發給他!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你瘋了?」
【包的宿主!這種欲拒還迎的勾欄樣式他最——】
門鎖響了。
我還沒來得及收起桌上的東西,秦昭已經推門進來了。
07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我的心跳無法抑制地加速起來。
秦昭走過來,拿起我手中的草稿紙,疊好塞進自己口袋裡。
「留著這張紙是為了提醒自己『勿忘昨日之恥』。」
他的目光掃過茶幾,落在那條絲襪上。
「你別多想。」
這一瞬間,我感覺臉上一陣臊熱。
門關上了。
林宴的電話是晚上打來的。
「時哥,這會兒有空來公司一趟嗎?伴郎的衣服訂好了,想給你量一下尺寸。」
我反應過來后,連連推辭。
林宴壓低聲音。
「我一向沒什麼朋友。時哥,是不是連你都嫌棄我?」
我只好硬著頭皮出了門,坐在車裡想了八百個理由一會兒該怎麼得體地拒絕他。
到了公司,助理把我安排在會客室外的沙發上。
我等了快四十分鍾,一個人影都沒看見。
會客室的沙發太軟,坐得人腰疼,我站起來,四處晃悠。
路過茶水間時,卻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真的假的?那個攝影師就是秦總的初戀?」
「千真萬確!我親耳聽林先生說的。」
小助理的聲音難掩興奮。
「你是不知道,林先生知道他是秦總的初戀以后,鬧了好一陣子。后來是他親自出的主意——讓秦總把人留在身邊當情人,說什麼『你把他放在我眼皮底下,我才能相信你們之間徹底幹淨了』。」
「秦總是真寵啊,這都答應了。你看現在倆人多恩愛。都在辦公室裡開了四十分鍾會了,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哇,太過分了吧?那時先生算什麼?」
「小醜唄!」
茶水間裡傳來一陣歡快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