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黎淵他妹咋在劍宗啊?】
【如果楚砚寒知道面前是S對頭妹妹,會把她捅個對穿吧。】
我哆哆嗦嗦地問楚砚寒:
「哥哥,不再依賴你算長大嗎?」
他語氣溫和:
「算泱泱有新歡了。」
01
我哥是天下第一宗的首席。
靠著這層關系,我在劍宗橫著走。
直到半個時辰前。
我坐在太虛峰的玉階上啃著靈果,眼前突然飄過幾行小字。
【這誰啊,修煉跟鬧著玩似的】
我差點嗆到。
【等等,這不是黎淵他妹嗎?她咋在劍宗啊?】
【不應該在萬劍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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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S,找錯山頭把楚砚寒當她哥了唄】
【如果楚砚寒知道這是S對頭親妹,應該會把她捅個對穿吧。】
我僵硬地轉過頭,看向不遠處正在擦劍的白衣青年。
他低垂著眼睫,神色清冷平靜。
「哥哥。」
「怎麼了,泱泱?」
語氣溫和,帶著平日裡慣有的縱容。
我深吸一口氣。
「我……我突然覺得,不能總是這麼麻煩你。」
「不再依賴哥哥,算長大嗎?」
楚砚寒放下手中的帕子。
「算泱泱有新歡了。」
02
「泱泱長大了,有自己的朋友,哥哥不會幹涉你的自由。」
「是誰?」
「是丹鼎峰那個花孔雀,還是師父新收的徒弟?」
他的眼睛極黑極沉,瞳孔深處映著劍光。
楚砚寒的本命劍叫「雪霽」,上古大能所鑄,是所有劍修夢寐以求的神兵。
雪霽發出低低的劍鳴。
好糟糕的臺詞!
早知道就不讓他給我念那些睡前話本了!
彈幕飄過:
【屏幕前的家人們覺得這是正常的兄妹關系嗎?】
【等會兒雪霽出鞘見人就砍。】
【前面的瘋了嗎?女主是合歡宗聖女啊!】
【這炮灰蹦跶不了多久,上次問卜峰那個叛徒被雪霽一劍穿了琵琶骨,偏偏靈氣吊著三天都沒S。】
【默哀,希望小漂亮S得別太慘。】
【默哀+1】
「沒、沒有新歡!」
我猛地站起來,在玉階邊緣踩空,腳崴了,疼得我倒抽一口涼氣。
淡淡的霜雪氣味覆了過來。
「慢點。」
楚砚寒半跪下來,輕輕搓揉我的腳踝。
「既然沒有,為什麼要說不再依賴我這種話?」
我大腦飛速運轉,拼命搜刮著這幾年在劍宗看過的心訣。
「我就是覺得……修仙之人應獨當一面。哥哥太嬌縱我了,對我的心境提升無益!」
這番倒打一耙的話說出來,我自己都覺得心虛。
畢竟昨日我還纏著他去給我抓赤羽雞烤著吃。
03
「泱泱長進了。」
他把我的鞋襪理好。
「過幾日有個小秘境,我帶你去。」
「我一個人去。」
楚砚寒收回手,指腹捻了捻。
「太危險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小聲嘟囔。
「你昨夜御劍,在半空靈力不繼,砸壞了丹鼎峰的藥田。」
還是人家的結業設計。
容貌豔麗的男修又哭又鬧,要我給他個說法。
我低聲下氣地問他怎麼賠償,他卻紅了臉。
留下一道我的靈力就讓我走了。
我臉一熱,辯解道。
「我道歉了的。」
「原來今早沈青客找過來……」
他似有所悟。
「我去一趟丹鼎峰。」
楚砚寒隨手抄起雪霽。
「泱泱待在太虛峰,哪裡也不要去。」
他語氣平淡,「我去和沈首席切磋切磋。」
04
我眼睜睜看著楚砚寒白衣蹁跹,化作一道流光。
眼前那幾行小字還在跳動。
【我去,楚砚寒這S氣,沈青客危。】
【這是你妹妹嗎就養得這麼起勁。】
【前面不懂了吧,這叫知己知彼,把人家的軟肋捏在手裡。你看遲泱現在,除了吃喝玩樂啥也不會,廢了。】
【不愧是無情道男主。】
我打了個寒戰。
廢了。
我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
認錯哥哥了。
我娘臨終前把我叫到床榻邊。
她那時候已經病得很重,抓著我的手,力氣卻出奇地大。
「泱泱,去萬劍宗找你哥哥。」
「他在你很小的時候就離家了,小小的個子,卻板著一張臉。」
「說要當最厲害的劍修,保護咱們呢。」
提起哥哥,娘露出懷念的神情。
「仙長說二牛天賦異稟,以后肯定是個大人物。」
我那時才十二歲。
哭得稀裡哗啦,只會點頭。
安葬了娘親,我揣著僅剩的幾塊下品靈石,踏上了尋親路。
05
靈石只夠傳送到山腳下的坊市。
我順著陡峭的山道往上爬,餓得頭暈眼花。
半道上遇見一個渾身是血的白衣少年。
他支著劍,坐在一塊青石上喘息。
「誰?」
少年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他板著一張臉。
我咽了口唾沫,目光落在他手裡那把劍上。
劍柄處刻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古篆字。
我不識字,但那兩個字橫平豎直,怎麼看怎麼像「二牛」。
「哥!」
我撲通一聲跪下,抱住他的大腿嚎啕大哭。
「娘沒了!我終於找到你了二牛哥!」
「我是妹妹啊!」
少年的身體僵住了。
「妹妹……是什麼?」
完了,我哥傻了!
我哭得更傷心了,眼淚鼻涕全抹在他的外袍上。
「我只剩哥哥一個親人了,娘說你會保護我的!」
滿身是血的少年垂下眼簾。
他盯著我看了許久。
「好。」他緩緩開口。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楚砚寒剛從秘境裡S出來。
他一個人清了整個秘境,渾身的血大半是妖獸的,小半是自己的。
06
投奔哥哥的第一日,他給我吃闢谷丹。
一顆黑乎乎的藥丸子,苦得我舌頭都麻了。
我含著眼淚咽下去,肚子確實不餓了,但心裡空落落的。
「哥,我想吃飯。」
「闢谷丹可代三日飲食。」
「可是我想吃米飯。」
「為什麼。」
我被問住了。
「因為……好吃啊。」
第二日,我面前出現了十二碗米飯。
白花花的,堆得冒尖,擺了一整桌。
「夠嗎?」他問。
07
整個劍宗的弟子都知道了,首席楚砚寒多了個妹妹。
楚砚寒自小被掌門收入門下,從未提過家人。
忽然冒出一個妹妹來,人人側目。
「他怎麼可能有妹妹?那個怪胎。」
「就是,上次有個師弟問他劍招,他直接抬手演了一遍——靈力沒收,差點把人轟下山。」
這些話我是蹲在門后頭聽到的。
「而且你們看他那個樣子,冷冰冰的,對誰都一張S人臉。」
「嘖,可憐。」
我從門后跳出來。
「我哥才不是S人臉!」
幾個弟子嚇了一跳。
「他只是……他只是不太會笑!」
我叉著腰,氣鼓鼓地。
「他昨天還給我煮了……嗯……」
我卡殼了。
楚砚寒甚至不知道爐灶怎麼用。
「他給我留了闢谷丹!三顆!」
幾個弟子面面相覷。
一個年紀稍長的師姐忍不住笑了。
「小家伙,闢谷丹在庫房堆了一倉庫,不值錢的。」
我漲紅了臉。
08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既然我哥不會當哥哥,那我來教他。
「哥。」我站在他面前,正色道。
楚砚寒正在打坐,他睜開眼。
「我餓了。」
「闢谷丹在——」
「不要闢谷丹!」
我斬釘截鐵,「我要吃熱的,有湯的那種。」
他起身出了洞府。
一炷香后,他手裡端著一碗熱湯面。
我呼嚕呼嚕吃完,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哥,以后每天都要給我帶飯。」
「早中晚三頓。」
我伸出三根手指。
「還有,我冷了你要給我加衣服,我困了你要哄我睡覺,要對我百依百順,我想要星星你也要摘給我。」
「為什麼。」
「因為你是哥哥。」
我理直氣壯。
「哥哥天生就是幹這些的。」
09
從那天起,楚砚寒每日三餐準時出現在我面前。
有時是坊間酒樓的飯菜,有時是他不知從哪弄來的靈果,有一次——他端了一盤烤熟的靈獸肉。
整只的。
一只三階靈獸,烤得焦黑,擺在我面前。
「吃。」
「……哥,這個要切。」
「哦。」他拔出雪霽。
「不是用劍切!」
「哥,為什麼還有內髒……」
「不好吃嗎?」
我還教他別的。
「哥,別人跟你打招呼,你要回應。」
「沒有必要。」
「有必要!你說『嗯』就行了,一個字,很簡單。」
第二天,有人跟他問好,他應了一聲。
那人受寵若驚,愣在原地。
10
就這樣過了一年。
某天深夜,我被噩夢驚醒。
夢裡全是娘咳血的樣子。
我縮在被子裡,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眼淚一點一點地打湿被子。
我想娘溫暖粗糙的手,想她帶著口音的笑罵。
洞府的門被無聲推開。
一只溫熱的手試探性地拍了拍我。
生澀地給我順著氣。
「哥哥在。」
我蹭蹭他的手,迷迷糊糊睡去。
夢中,我沉入一片松軟溫暖的雪原,湿潤的雪落在我的臉上。
醒來時,枕邊放了一個可愛的狐狸毡偶。
還有未散盡的霜雪氣息。
11
楚砚寒悄無聲息地站在我面前。
我注意力全在他手裡的雪霽上。
雪霽一見我,就發出一陣清越的劍鳴,甚至主動往我手邊蹭。
像村口迎人的小狗。
我順手摸了摸冰涼的劍鞘,指腹觸到劍柄上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古篆字。
我忍不住用指甲摳了摳。
「二、牛。」
我小聲念叨。
楚砚寒的身形忽然一僵,發出一聲極低的悶哼。
我嚇了一跳,抬頭看他。
他眼睫微顫,蒼白的膚色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
「哥哥在。」
「別這麼用力……」
我觸電般地想收回手。
雪霽卻不依不饒地往前送,劍柄直接貼上了我的掌心。
我羞得手不知道往哪放,偏偏彈幕還在添亂。
【不讓摸那你收回來啊……】
【本命劍與劍修神魂相連,這是我能免費看的嗎?】
【??這倆人置我們女主於何地啊!】
【兩個丈育…這特麼是「司工」!萬劍宗開山老祖的名字!】
【笑S,當年楚砚寒就這麼把人家宗門的鎮宗之寶拔出來拿走了。】
【不然怎麼讓黎淵記那麼久,當時黎淵還沒築基,進不去秘境,不然雪霽歸誰可不一定。】
12
我把雙手背在身后。
雪霽不甘心地在半空轉了幾圈,回到楚砚寒身側。
楚砚寒聲音沙啞。
「別亂碰雪霽。」
我猛點頭。
「哥,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無礙。」
彈幕說我哥會去東海秘境找本命劍,只要我也去肯定能找到他。
「哥,我想吃魚。」
我拽住他的衣袖。
楚砚寒眼底的水汽已經褪去,恢復了平日裡清冷平靜的模樣。
「我要吃寒潭底下那種長著藍尾巴的銀魚。要現抓的,還要你親手烤。」
他垂眸看著我。
「前日才吃過。」
「前天是前天,今天我又想吃了。」
我跺了跺腳,故意拔高音量。
「你是不是嫌我煩了?你還說我長大了有新歡了,我看你根本就不想管我了!」
彈幕飄過一串省略號。
【想幹啥啊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