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婚夫執行任務失聯四年,我從沒放棄找他。上一世,我查到他時,他已經換了身份,和救他的酒吧老板娘相依為命。


我撕開他的過去,逼她退出。


她為護他,被仇家捅S在巷口。


后來,他把我家所有舊賬翻出來,親手送到檢察院。


我跪在他面前,求他放過我父親。


他彎腰看我,語氣很輕:


「你不是最會揭人傷疤嗎?」


「這次,輪到你們許家被剝幹淨了。」


再睜眼,線人又送來他的照片。


照片裡,他替那個女人點煙,眉眼溫柔。


我合上文件:


「這條線,斷了吧。」


01


「許知意,你憑什麼說斷就斷?」


電話那頭,賀渡的母親聲音尖得像刀,扎進我耳膜裡。


我把文件推回B險櫃,平靜道:「阿姨,四年了,搜救隊撤過三輪,專案組結案兩次,我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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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力?」她冷笑,「你爸一句話能讓海關翻舊案,你哥一句話能調邊境檔案,你跟我說盡力?」


「阿姨,許家不是搜救犬。」


「你再說一遍?」


我垂眼,看著照片裡那個男人低頭給鄔梨點煙。


火苗映著他的眉骨,很像賀渡,也很不像賀渡。


「我說,我不找了。」


話音落下,那邊靜了幾秒。


賀母再開口時,帶了哭腔。


「知意,我知道你委屈,可小渡是你的未婚夫。」


「他活著,你應該高興。」


「他失憶了,你更應該把他帶回來。」


我輕聲問:「帶回來做什麼?」


賀母被問住了。


我替她說:「帶回來,讓我重新告訴他,他是誰,他愛過誰,他欠誰四年?」


「你這孩子怎麼變成這樣了?」


「阿姨,我以前也是這樣,只是以前您沒覺得難聽。」


賀母的呼吸重起來。


「你是不是怪他身邊有女人?」


我笑了一下,沒出聲。


賀母立刻抓住這個笑,像抓住罪證。


「果然,你還是大小姐脾氣。」


「救命之恩在那兒擺著,人家姑娘守著他四年,你有什麼資格嫉妒?」


我把照片翻過去。


背面有線人寫的一行字:酒吧老板娘,鄔梨,自稱梁野家屬。


梁野。


賀渡給自己換的新名字。


「我不嫉妒。」


「你撒謊。」


「阿姨,我若嫉妒,今天就該帶人去那家酒吧,把他的身份證明摔在那個女人臉上。」


賀母聲音一窒。


我繼續道:「我不去,您反而不高興?」


「你明明知道他活著,卻不告訴賀家,你這是要逼S我。」


「照片我會寄給您。」


「你不親自去?」


「不去。」


「你不怕小渡恨你?」


我抬頭看向牆上的婚紗照。


那張照片裡,賀渡替我扶著頭紗,眼底全是笑。


后來他也用那雙眼睛看著我跪在地上。


他說,輪到許家了。


我的指尖慢慢蜷緊,聲音卻輕。


「他恨不恨我,都隨他。」


賀母終於壓不住火。


「許知意,你爸媽把你養得太狠心了。」


「你要退婚,可以。」


「但賀家這些年為了找小渡花的錢,你許家得還。」


我怔了下。


「阿姨,那些費用大多是許家出的。」


「可我們賀家搭進去的是兒子,是命。」


「你不能找到人就抽身,你不能把我兒子丟給一個開酒吧的女人。」


我揉了揉眉心。


「阿姨,您到底想讓我找他,還是想讓我搶他?」


「我要你把他帶回家。」


「他若不願意呢?」


「他怎麼會不願意?他只是病了。」


上一世,我也是這樣想的。


我固執地認為,他只是忘了我,只要想起來,他就會回頭。


可記憶恢復后,他最先記起的不是我們的婚約。


是鄔梨在暴雨裡把他拖出爛車,是她給他取名梁野,是她替他擋下那一刀。


我不想再證明自己來得更早。


早有什麼用。


賀母忽然放軟聲音。


「知意,阿姨求你。」


「他從前最聽你的話。」


「你一句話,比我們一百句都有用。」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出的陌生消息。


【許小姐,聽說你找了梁野四年。】


【我是鄔梨。】


【我想和你聊聊。】


下一條,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賀渡睡在吧臺后的窄床上,手腕上戴著我親手給他編的紅繩。


那繩子上一世被鄔梨剪斷,扔進垃圾桶。


這一世,它還在。


鄔梨發來語音,聲音甜得發膩。


「許小姐,他現在離不開我。」


「你要是真愛他,就別嚇他。」


「失憶的人最怕刺激,萬一他想起點什麼瘋了,你擔得起嗎?」


賀母在電話裡追問:「誰給你發消息?」


我沒有回答。


鄔梨又發來一條。


【今晚九點,渡口巷,梨火酒吧。】


【你一個人來,別帶賀家人。】


【我不想讓梁野為難。】


我盯著梁野兩個字,胃裡忽然翻起舊日的血腥味。


上一世,她也這樣約我。


那晚之后,我像個瘋子一樣闖進她的生活,把賀渡從吧臺后拽出來。


我以為我贏了。


后來才明白,那是所有噩夢的開頭。


賀母急得喊我:「知意,你說話。」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阿姨,照片我寄給您,地址也給您。」


「剩下的,賀家自己決定。」


「你真不管他了?」


「不管了。」


賀母哭著罵我:「你沒有心。」


我低頭笑了笑。


有心的人,上一世S得最早。


電話掛斷前,她最后說了一句。


「許知意,你今天不去接他,等小渡回來,你別后悔。」


我看著鄔梨發來的最后一張照片。


賀渡醒了,正偏頭看鏡頭。


他的眼神冷而警惕,像在看一個闖進他領地的陌生人。


照片下面,鄔梨寫:


【他問我,許知意是誰。】


門外,管家敲門。


「小姐,賀太太來了,跪在門口不肯走。」


我合上手機,聽見自己的聲音淡得不像話。


「讓她跪著吧。」


02


「許知意,你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


賀母拍門的聲音響了一夜。


我坐在客廳裡,父親把熱茶推給我。


「你要是不想見,我讓人送她回去。」


我搖搖頭。


「她不會走。」


哥哥許砚冷笑:「她當然不會走,她今天跪在我們家門口,明天就能說許家見S不救。」


母親皺眉:「砚砚,別這麼說話。」


「媽,我說錯了嗎?」


許砚把平板遞給我。


屏幕上已經有同城帖子冒出來。


【豪門未婚妻找到失蹤英雄后當場退婚,英雄母親深夜跪求無果。】


配圖正是賀母跪在我家門口。


角度刁鑽,連她鬢邊白發都拍得清清楚楚。


我看了兩眼,忍不住笑。


母親心疼地看著我。


「知意,你別笑了,難看。」


我把平板還給哥哥。


「鄔梨發的。」


許砚一頓。


「你怎麼知道?」


「上一世……」


我險些說漏嘴,指甲掐進掌心,改口道:「她消息來得太快。」


父親盯著我看了片刻。


「你昨晚夢魘了。」


我低聲道:「爸,我沒事。」


「你小時候摔斷胳膊,也說沒事。」


「那次真沒事。」


「哭得全院都聽見,也叫沒事?」


母親被逗得眼圈更紅。


門外忽然傳來賀母的哭喊。


「許知意,我求求你,我給你磕頭。」


「你去見見他,別讓那個女人騙他。」


「我只有這一個兒子。」


母親坐不住了。


「要不你去說清楚?」


我看著她。


「媽,我說不清。」


「為什麼?」


「因為她要的不是說清,是把我架上去。」


許砚沉著臉道:「我出去處理。」


我攔住他。


「哥,別碰她。」


「她這麼鬧,你還讓她踩著許家的臉?」


「她要的就是你出手。」


上一世,哥哥就是在這時候趕走賀母。


視頻被剪成許家保鏢推搡烈士母親。


賀渡恢復身份后,把那段視頻看了三遍。


他說:「許家人的骨頭真硬,踩在別人臉上也不嫌硌腳。」


那句話,我記到S。


許砚看我臉色不對,聲音緩了些。


「知意,你到底怕什麼?」


我想說,我怕你們S。


可話到嘴邊,只剩一句。


「我怕賀渡回來。」


客廳一下安靜。


父親沉默很久。


「你不是找了他四年嗎?」


我握著茶杯,滾燙的水汽燻得眼眶發酸。


「找累了。」


母親小聲道:「知意,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是啊。


以前我說,活要見人,S要見屍。


以前我說,賀渡答應過陪我過每一年生日,他不能失約。


以前我把他失蹤那天的監控看了一千遍,看到閉上眼都是那輛爆炸的車。


可沒人告訴我,執念會變成刀。


門鈴忽然停了。


管家進來,臉色難看。


「小姐,外面來了記者。」


許砚一把抓起外套。


「她瘋了?」


管家低聲道:「還有個女人,正在直播。」


我打開手機,果然刷到鄔梨的賬號。


她穿著白裙,站在我家大門外,手裡捧著一只破舊打火機。


鏡頭裡,她哭得梨花帶雨。


「我不是來搶人的。」


「我只是想告訴許小姐,梁野現在過得很好。」


「他睡覺會驚醒,他聽見警笛會發抖,他不能再被過去傷害一次。」


彈幕滾得飛快。


【姐姐好善良。】


【豪門姐能不能放過失憶男人。】


【四年不找回來,一找到有新歡了就破防吧。】


【許家好嚇人,門口全是保鏢。】


鄔梨對著鏡頭彎腰。


「許小姐,我求你別逼他。」


「如果你一定要帶走他,那我可以走。」


「只是他離開我,會S的。」


許砚氣笑了。


「她當自己是呼吸機?」


父親沉聲道:「別出去。」


我站起來。


母親拉住我。


「知意。」


我拍了拍她的手。


「她都把臺子搭好了,我不露面,她會唱到天亮。」


許砚壓低聲音。


「你要說什麼?」


「說我退婚。」


「現在?」


「對,現在。」


大門打開時,閃光燈砸得人眼疼。


鄔梨立刻轉過身,眼眶紅紅。


「許小姐,你終於肯見我了。」


她把打火機遞過來。


「這是梁野讓我保管的,他說看到這個會頭疼。」


我沒接。


「那你拿遠一點。」


鄔梨愣住,像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你不想看看?」


「不想。」


她咬住唇,眼淚掉得很快。


「許小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沒怪你。」


「那你為什麼不肯去見他?」


鏡頭幾乎懟到我臉上。


賀母跪在旁邊哭。


「知意,你不能這麼狠心。」


我看向鏡頭。


「我,許知意,今日起解除與賀渡的婚約。」


人群炸了。


鄔梨眼底閃過一絲亮,又立刻壓下去。


「許小姐,你別賭氣。」


「我沒賭氣。」


「可梁野他……」


「他現在叫梁野也好,賀渡也好,都和我無關。」


賀母撲過來抓我的衣角。


「你怎麼能當著這麼多人說這種話?」


我低頭看她。


「阿姨,您不是說,我不去接他會后悔嗎?」


她僵住。


我輕輕把衣角抽回來。


「那就讓我后悔吧。」


鄔梨忽然擋在賀母面前,像個護著長輩的好姑娘。


「許小姐,賀媽媽身體不好,你別刺激她。」


我看了她一眼。


「鄔小姐,你叫得挺順口。」


她臉一白。


彈幕更瘋。


【豪門姐好刻薄。】


【救命,她為什麼欺負救命恩人。】


【鄔梨別怕,梁野會護著你。】


說曹操,電話來了。


鄔梨看見來電,立刻開了外放。


男人低啞的聲音傳出來。


「梨梨,你在哪?」


我的血在那一瞬涼透。


四年沒聽過的聲音,隔著一層電流,依舊能輕易割開我。


鄔梨紅著眼看我,語氣卻軟。


「梁野,我在許小姐家,她不要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冷冷開口。


「那正好。」


鄔梨的眼淚終於落下來,像得了賞。


她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許小姐,他有話跟你說。」


我沒接。


賀渡的聲音再次響起。


「許知意,是嗎?」


我看著那只手機,喉嚨像吞了沙。


「是。」


「別再讓人查我。」


「好。」


「也別來找梨梨。」


「好。」


他似乎沒想到我答得這麼快,語氣更冷。


「我不認識你,也不想認識。」


我點頭。


「我知道。」


他頓了頓。


「你最好真知道。」


我沒再說話。


鄔梨關掉直播,眼裡藏不住得意。


她貼近我耳邊,聲音很低。


「許小姐,你看,他現在只聽我的。」


我垂下眼。


她笑得更甜。


「所以你退得體面一點,別讓我難做。」


我抬眸看她。


「鄔梨,你拿穩他。」


「什麼?」


我緩緩道:「別松手。」


03


「許小姐,你退婚的聲明寫得太冷,會顯得你薄情。」


鄔梨坐在我對面,把一份協議推過來。


她今天穿得很素,袖口卻繡著一枚小梨花。


她說話時總愛摸那朵花,像時時提醒別人,她多清白。


我沒翻協議。


「誰讓你進來的?」


賀母坐在她身邊,眼睛腫著。


「我帶她來的。」


我看向賀母。


「這是許家。」


「我知道。」


賀母哽咽道:「知意,梨梨不是壞孩子。」


鄔梨立刻低頭。


「賀媽媽,您別替我說話,許小姐看不上我這種小地方出來的人。」


許砚在旁邊聽笑了。


「你挺會搶答。」


鄔梨怯怯看他。


「許先生,我只是想保護梁野。」


「保護到許家客廳裡?」


她把協議翻開,推到我手邊。


「許小姐,我想你籤個自願放棄關系聲明。」


我掃了一眼。


聲明寫得很漂亮。


我自願承認與賀渡無事實婚姻關系,自願停止尋找,自願不再以未婚妻身份幹擾梁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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