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許砚追問:「誰?」


賀母搖頭。


「我沒見過他。」


「只在網上聯系。」


「他頭像是一只黑貓。」


黑貓。


我想起上一世,鄔梨S后,賀渡查到的那個仇家外號就叫黑貓。


可那人明明兩年后才露面。


這一世,怎麼這麼早?


季隊聽完,臉色也變了。


「把聊天記錄交出來。」


賀母猶豫。


許砚冷笑:「你再猶豫,賀家一起進去。」


賀母終於把手機遞出來。


聊天記錄很多。


對方像一條躲在暗處的蛇,每一句都戳在賀母最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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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兒子不回家,是許知意不肯接。】


【許家有秘密,握住他們,他們就會聽話。】


【鄔梨能照顧賀渡,但護不了他。】


【你想當母親,得狠一點。】


最后一條在昨晚。


【今晚讓許家跪,賀渡才會回頭。】


我看得手心發涼。


賀渡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后。


他也看見了。


賀母一看見他,立刻撲過去。


「小渡,媽錯了。」


賀渡扶住她,臉色難看至極。


「你為什麼這麼做?」


賀母哭喊:「媽想你回家啊。」


「你知道許叔叔會被帶走嗎?」


「我不知道。」


「你知道知意會被全網罵嗎?」


賀母聲音低下去。


「她受點委屈怎麼了?」


走廊瞬間安靜。


我聽見母親倒吸一口氣。


賀渡也僵住了。


賀母像終於把心裡話倒出來,哭著說個不停。


「她是許家大小姐,從小什麼都有。」


「小渡沒了四年,她也活得好好的。」


「可我呢?我每天都像S了一樣。」


「她既然愛你,就該幫我們。」


我看著賀渡。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


也許他想起了這些天自己說過的話。


也許沒有。


人總愛在該愧疚的時候沉默。


季隊讓人把賀母帶去做筆錄。


她經過我身邊時,忽然抓住我。


「知意,阿姨求你,別告我。」


「小渡才剛回來,他不能沒有媽媽。」


我低頭看她。


「我爸也不能沒有清白。」


她哭道:「可我們差點成一家人啊。」


我輕輕掰開她的手指。


「差一點,就是沒有。」


賀渡啞聲開口。


「知意,我會處理。」


我看著他。


「你處理什麼?」


「我會讓她道歉。」


「道歉能撤掉舉報?」


他沉默。


「道歉能讓我爸今晚回家?」


他還是沉默。


「道歉能把網上那些髒水擦幹淨?」


賀渡的眼眶紅了。


「那你要我怎麼做?」


我笑了一下。


「賀渡,這句話你問晚了。」


季隊走過來。


「許小姐,黑貓那邊我們會追。」


「你父親的鑑定結果最快明早出來。」


母親扶著牆,聲音發顫。


「明早?」


我握住她的手。


「媽,沒事。」


她哭著搖頭。


「怎麼會沒事,你爸心髒不好。」


上一世,父親就是在審查期間心梗。


那一次,他沒有撐到庭審。


我忽然轉身,抓住季隊的胳膊。


「我要見我爸。」


「按規定……」


「季隊,求你。」


賀渡忽然開口。


「用我的名義申請。」


季隊看他。


「你現在自身也要配合調查。」


賀渡聲音很低。


「我當年任務編號,仍然有效。」


季隊皺眉。


「你想起來了?」


賀渡按住太陽穴,臉色蒼白。


「一點。」


我心口猛地一緊。


他看向我,眼裡第一次有了無措。


「知意,我記得你生日那天,我說任務結束就回來。」


我沒有說話。


他往前一步。


「我也記得,我給你買過一只懷表。」


我打斷他。


「那只懷表,你讓人刮了字。」


他臉色瞬間慘白。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的聲音很輕。


「你只是那時不在乎。」


賀渡像被釘在原地。


季隊接完電話,匆匆走來。


「許小姐,許先生突發不適,已經送醫。」


我眼前一黑。


許砚扶住我。


賀渡伸手,我躲開了。


他僵在半空。


我聽見自己聲音發抖,卻清楚。


「賀渡,如果我爸有事,我不會原諒你們任何一個人。」


08


「醫生,我爸怎麼樣?」


手術室外,我抓住醫生的袖子,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醫生摘下口罩。


「急性心絞痛,幸好送來及時,暫時脫離危險。」


母親一下哭出聲。


許砚靠在牆上,眼眶通紅。


我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有人從身后扶住我。


是賀渡。


我立刻抽回手。


他指尖僵住,輕聲道:「對不起。」


我看著手術室的燈。


「別在這裡說。」


「知意。」


「我爸還沒醒。」


他低下頭。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轉身看他。


「你不知道看著父親被帶走是什麼感覺。」


「你不知道滿場記者圍著母親拍是什麼感覺。」


「你更不知道,我曾經求過你,你沒有放手。」


這句話出口,我忽然停住。


賀渡抬頭,眼底震動。


「曾經?」


我閉了閉眼。


「聽錯了。」


他搖頭。


「我沒有聽錯。」


「你這幾天一直在說奇怪的話。」


「上一回,曾經求過我。」


「許知意,我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


走廊那頭,季隊拿著報告趕來。


「轉賬憑證初步鑑定,籤名偽造。」


母親捂住嘴。


許砚眼神狠下來。


「能證明我爸清白?」


「還需要補充材料,但方向很明確。」


季隊看向我。


「另外,黑貓的賬號定位到了。」


我心裡一緊。


「在哪?」


「梨火酒吧附近的老倉庫。」


賀渡立刻道:「我去。」


季隊皺眉。


「你現在不適合行動。」


賀渡看向我。


「這是我欠的。」


我冷笑。


「你欠的太多,別急著挑一件好看的還。」


他臉色發白。


「知意,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


他眼睛亮了一瞬。


我繼續道:「恨你太費力。」


那點光又滅了。


季隊低聲道:「許小姐,黑貓手裡可能有當年任務完整資料。」


「也可能有賀渡失憶期間被利用的證據。」


賀渡問:「鄔梨招了嗎?」


「她招一半。」


季隊翻開記錄。


「她說黑貓找過她,告訴她你身上有定位器。」


「黑貓讓她拆掉芯片,幫你換身份,條件是梨火酒吧替他們走賬。」


賀渡閉了閉眼。


「她為什麼一直留著我?」


季隊看了我一眼。


我替他說。


「因為你能打。」


「因為你有任務記憶殘片,偶爾夢話會說出線索。」


「因為你一旦恢復身份,她就得坐牢。」


賀渡苦笑。


「你早知道。」


「對。」


「所以你看著我像傻子一樣護著她。」


我盯著他。


「賀渡,別把自己說得太無辜。」


「我給過你機會。」


「那天許家門口,我說退婚。」


「客廳裡,我劃掉了賠償條款。」


「晚宴上,我問你是不是你。」


他喉嚨發緊。


「我每一次都選錯了。」


「是。」


我沒有安慰他。


他也不配得到安慰。


季隊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接起后臉色驟變。


「老倉庫起火,現場發現疑似鄔梨同伙。」


賀渡猛地抬頭。


「黑貓要滅口?」


季隊道:「也可能轉移資料。」


我心口狂跳。


「我去。」


許砚立刻攔住我。


「你瘋了?」


「黑貓手裡有許家的原始偽造資料。」


「警方會處理。」


「來不及。」


上一世,黑貓就是把所有證據燒幹淨,才讓賀渡只能握著許家的舊賬發瘋。


這一世,我不能再等。


賀渡沉聲道:「我陪你。」


我看他一眼。


「不需要。」


「你需要。」


「賀渡,你現在連自己站哪邊都沒弄清。」


他臉色一白。


「我站你這邊。」


我笑了。


「太晚了。」


季隊攔住我們。


「誰都不許擅自過去。」


許砚忽然接到電話,臉色沉下去。


「知意,醫院外面來了很多記者。」


母親慌道:「他們怎麼知道的?」


我打開手機。


熱搜已經爆了。


【許氏董事長被查后病危,許家深夜圍堵警方。】


【豪門未婚妻反咬救命恩人,失憶英雄卷入舊案。】


最上面一條視頻,是鄔梨在警局門口被帶走時喊的那句。


「梁野,你別信她,她根本不愛你。」


評論裡全是罵聲。


【許知意太可怕了。】


【得不到就毀掉,這種女的建議嚴查。】


【鄔梨救人還要坐牢,豪門真能顛倒黑白。】


賀渡看著手機,手背青筋暴起。


「我出去說清楚。」


我攔住他。


「你說清楚?」


他急道:「我可以承認是我誤會你。」


「沒人會信。」


「那怎麼辦?」


我看向季隊。


「開發布會。」


季隊皺眉。


「現在證據還沒完全閉環。」


「那就讓他們繼續罵?」


賀渡立刻道:「我去。」


我看著他。


「你出面,輿論只會說我逼你。」


「那你想怎麼做?」


我垂眼,看見手機裡一條新消息。


發信人沒有名字,頭像是一只黑貓。


【許小姐,想要原件,一個人來。】


【帶賀渡來,我燒了它。】


【帶警察來,我送你爸第二份驚喜。】


下面是一張照片。


老倉庫裡,鐵桶火光旁,一只文件袋被壓在磚下。


文件袋上寫著:許行遠。


賀渡也看見了。


他一把奪過手機。


「不許去。」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好笑。


「你有什麼資格不許?」


他眼眶紅得厲害。


「我知道我沒資格。」


「但我求你,別去。」


求。


這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真稀奇。


我拿回手機,關掉屏幕。


「賀渡,上一世……」


他屏住呼吸。


我卻沒再說下去。


走廊盡頭,父親的病房門開了。


護士喊家屬進去。


我轉身往病房走。


賀渡跟在身后,聲音發顫。


「許知意,把話說完。」


我停在門口,沒有回頭。


「等你有命聽的時候再說。」


09


「知意,不準去。」


父親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我坐在病床邊,握著他的手。


「爸,您都知道了?」


父親看著我,臉色蒼白。


「你從小一撒謊,眼睛就不敢看人。」


我低頭。


「我沒撒謊。」


「那你看著我。」


我抬眼,沒撐過三秒。


父親嘆了口氣。


「為了幾份紙,把自己送到瘋子面前,不值。」


「值。」


母親哭道:「知意,媽求你,別去。」


許砚站在門口,聲音沙啞。


「我去。」


我搖頭。


「黑貓點名要我。」


賀渡忽然開口。


「我去換你。」


我終於看向他。


「他不要你。」


「他要的是當年任務的尾巴。」


賀渡道:「我就是那條尾巴。」


季隊已經安排人封鎖醫院外線。


他聽見這句,沉聲道:「黑貓要許小姐,說明他手裡有針對許家的東西,也有針對賀渡的東西。」


我問:「能定位嗎?」


季隊搖頭。


「對方用了跳板。」


父親捏了捏我的手。


「知意,聽爸的,別管這些。」


我看著他鬢邊的白發,眼眶忽然發酸。


上一世,我跪在賀渡面前求他放過父親。


這一世,我至少還能握著父親的手。


我輕聲道:「爸,我不會讓您再被冤枉。」


父親眉頭一皺。


「再?」


我怔住。


賀渡立刻盯住我。


「你又說了。」


我抽回手。


「我去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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