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母朋友無一例外將我戳穿,滿臉失望。
唯獨裴行堅定和我交往。
我自以為得到了寶貴的愛情,卻在結婚前夕撞到裴行與父母的談話。
“阿行,你確定婚禮結束,小伍就會回來?”
“真的,我確定。”裴行聲音平靜,“大師說了,婚禮那天,齊瑤的靈魂就會被打散,到時候我們愛著的小伍也就會回來了。”
小伍,那個攻略者的編號。
原來從始至終,沒人真的愛過我。
1
我如行屍走肉一般下樓。
思緒不自覺的回到小伍來我身體的那天。
那時我還是人人口中的掃把精,每個和我交好的人都碰不到好事。
是小伍憑借著系統給的金手指,輕而易舉避開了所有霉運。
她古靈精怪的性格像個小太陽,讓常年板著臉的父母喜笑顏開。
欺凌利用我的人也被她徵服稱作瑤姐。
連我暗戀的裴行,也為她彎了眉眼。
Advertisement
她俏皮和每個人打接觸,用我的身體與我暗戀的裴行親近。
有人甚至說:
“齊瑤,如果你能一直這樣就好了。以前的你,就讓她S吧。”
那一刻,我心如刀絞。
可不得不承認,小伍就是比我有魅力,比我討人喜歡。
所以當小伍完成任務脫離我的身體,我笨拙的學著她的模樣。
可冒牌貨就是冒牌貨,是成不了真的。
所有人瞬間看我的臉色古怪且厭惡。
仿佛是怪我又回來了,把他們最愛的小伍逼走了。
只有裴行義無反顧的站在我身邊,說齊瑤,無論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愛你。
於是我義無反顧掉進這溫柔鄉裡。
甚至婚宴前夕,都真以為我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失神間,踩錯臺階,從樓梯滾落。
昏迷之際,聽到“叮”地一聲。
“編號95,是否接受任務,在婚禮當天抽離靈魂。”
“……”
“我接受。”
2
從醫院病房醒來,父母跟裴行圍在床前一臉期待。
可觸及我的眼神,父母一臉失望。
“不是她。”
他們轉身離開,仿佛小伍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我從樓梯跌下,遠不如小伍回來重要。
只有裴行緊緊握著我的手,“傻丫頭,怎麼上個樓梯都能摔,頭還痛嗎?”
看著裴行關切的眉眼,我有些恍惚。
昨天的經過,就像是一場噩夢。
我垂著眼,忽然掉下眼淚來。
裴行慌了,“怎麼了?哪裡疼?”
我陡然握住裴行的手。
“裴行,我們不結婚了好不好?這輩子都不結婚了好不好?”
聽著我的哀求,裴行卻臉色一變。
他撥開我的手,“齊瑤,別鬧。”
“婚禮都籌備好了,是你說不結就不結的嗎?”
我僵在那裡,凝在臉上的淚珠發冷。
裴行又放緩了語氣,“你是不是做噩夢,又或者太累了?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待會再來看你。”
看著男人毫無留戀的背影,我拿起電話,找律師辦理了離婚協議書。
此刻才我清楚,裴行在婚禮前領證,只是為了綁住小伍,不是我。
既然如此,我也想幹幹淨淨的走,與裴行再無牽扯。
就在出院商討協議途中,我身旁停了輛面包車,沒等反應過來,便下來人強行將我綁走。
渾渾噩噩間,我被裝進麻袋,和咬人的活物綁在一起。
那些活物咬人疼痛難忍,苦不堪言。
甚至我但凡發出聲音,就是千萬只一擁而上。
不僅如此,那些人還將我丟進鹽水裡。
反反復復,折磨整整一夜。
就在奄奄一息之際。
門再次打開,我聽到了屬於裴行的聲音。
“大師,這樣就可以了嗎?”
蒼老的聲音隨即傳來。
“這些折磨可以把齊瑤的靈魂壓在最虛弱的狀態,成功概率已經大大增加了。”
“接下來,你要每天用這根長針扎齊瑤手臂的穴位,這是驅魂針,不能斷。”
“到時候婚禮結束,她的靈魂就會變成孤魂野鬼,再也回不來。”
“……那齊瑤的靈魂會去哪裡?”
“這不是你該過問的,難道你心疼了?”
“不可能!”裴行低聲,“這都是齊瑤自找的,她不該擠走小伍,不該回來……她為什麼要回來?”
我控制不住流下眼淚,傷口卻更痛了。
大師提醒:“對了,別忘記去寺廟長跪十個小時,這也是重要的一環。”
裴行膝蓋受過傷,不能長跪,此刻卻毫不猶豫。
“好。”
為了小伍,他已經恨不得付出一切。
3
再次醒來,我仍然身處醫院。
身旁的護士聚眾聊天,見到我時,一臉豔羨。
“齊小姐,您醒了?”
“你昏迷期間,裴先生快急S了,他甚至為了您能好轉,連自己膝蓋都不顧,您快看!”
電視裡,裴行背脊挺直,跪在寺廟的臺階前。
任憑風吹雨打,他仍然堅定的跪在那裡,沒有半點動搖。
膝蓋當初的傷滲出了血水,他眉頭也不皺一下。
有人勸他,“裴總,就算你誠心,也要顧及自己的身體呀!再這樣跪下去,你的膝蓋會壞掉的!”
“我沒事。”
對著鏡頭,裴行一臉堅定。
“為了齊瑤,哪怕我這雙腿獻給佛祖,我都在所不惜。”
此話一出,病房又是一陣豔羨聲。
“怎麼會有男人痴情到這種地步,為了自己老婆,哪怕雙腿殘疾也不在乎,齊小姐,我真羨慕你……”
“現在才結婚就這麼痴情,不敢想象以后有了孩子,裴總會寵成什麼樣子。”
“齊小姐,你有福啦!”
我看著身上密密麻麻蟲咬的傷口,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是啊,裴行痴心。
被他愛的人確實有福了。
只是他愛的人不是我罷了。
我要求關掉電視,勉強睡過去。
裴行卻拖著受傷的腿拄著拐過來。
見我早就醒了,他一臉驚喜。
“太好了,佛祖真的回應我了!”
我看著他的腿,怕是要落下終身殘疾。
“值得嗎?”
裴行扯唇道:“為了你,值得!”
我沒有回應,裴行也不覺得有什麼,抓著我的手說:“齊瑤,那些綁架你的人,我已經懲罰過了,你放心,身上的傷口是不會落疤的,我會叫醫院用最好的藥修復,你知道你愛美。”
“嗯。”
我也知道,裴行不會舍得這副身體留疤的。
小伍還要用。
“就是……”裴行忽然欲言又止,“醫生說那些啃咬你的蟲子毒性大,光靠藥物沒辦法清楚,需要借助針灸。”
話語間,他拿出準備好的長針。
那長針,有我半截手臂那麼長。
一針下去,命都會丟下半條。
我驟然白了臉。
“不行裴行……這個我受不了的!”
裴行哄我別怕,卻用眼神示意外面的保鏢,將我按在床上。
我崩潰掙扎、抗議。
可連雙腿都甘願犧牲的裴行,又怎麼會在乎我這個容器的吶喊?
在哀嚎聲中,長針穿刺進體內。
4
毫不留情。
我又一次昏迷,那種渾身刺痛的滋味,仿佛將我的靈魂丟進了滾燙的火水裡。
醒來后,我幾乎緩了一個小時,才能聽清楚裴行對我說什麼。
他說對不起。
我垂著頭,只無比慶幸后天就是婚禮。
驅魂針的效果真好。
我現在靈魂待在這身體的每一秒,就恨不得去S。
裴行走后,我喚醒了系統。
“婚禮前一天,就讓我走吧。”
裴行愛的是小伍,要娶的也是小伍,無需等到婚禮,我自覺退出。
系統卻猶豫了,不是難辦,而是考慮我的想法。
“跟裴行結婚,不是你畢生的心願嗎?”
我呆了呆。
在小伍還沒來的時候,所有人厭惡我,欺凌我。
唯獨裴行擋在我身前,叫我勇敢一點。
如果不勇敢也沒關系,他會努力保護我一輩子。
他說我算你半個大哥,絕不許其他人踐踏你。
所以當攻略者小伍侵佔我的身體,我瘋狂的叫她把我身體還回來。
我齊瑤不是人人厭惡的。
至少。
裴行沒有。
可現在……
我自嘲一笑。
“沒有了,這個心願沒有了。”
“成全他們吧,我無人在意,更適合做個攻略者,我比小伍適合。”
系統:“可問題是小伍在另一個世界已經有了家庭,她也不願意回來。”
“如果說你願意,或者還牽掛這個世界,我可以破例,改變你的性格,讓你以小伍的身份繼續下去。”
我失神兩秒,搖頭拒絕。
有什麼意義呢?
小伍不會是齊瑤,齊瑤也永遠成不了小伍。
自欺欺人得來的,也只是虛假的愛。
“我要走。”
“如果小伍也不願意來,那就讓婚禮現場的齊瑤,變成一具空殼吧。”
5
離開那天,律師聯系上了我。
問我離婚協議書已經擬好,要送去哪裡。
我沉默兩秒,“你幫我一個忙。”
我偷偷辦了出院手續,回到了獨屬於我自己的小家。
小伍出現前,裴行送過我不少東西。
我將它們一一裝箱封存,叫了快遞員送去律師事務所。
擺脫律師幫忙的那件事,就是在我走后,將這些東西全部歸還給裴行。
他的東西,我不要了。
東西搬上車時,我聽到了裴行詫異的聲音。
“齊瑤,你真的在這?你怎麼出院了不和我說一聲,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我看了眼手機,裴行未接來電五十個,父母未接來電二十個。
他們真是生怕我脫離控制。
我隨口解釋:“醫院太悶了,出來散散心。”
裴行看著裝箱的東西,“那些是什麼?你要搬家?”
“不是,是送給朋友的禮物。”
裴行緊張化解,拄著拐朝我走來。
“你身體沒好,快跟我回去。”
我避開他要抓過來的手,“是要扎針嗎?不用去醫院,在這裡就好。”
望著我平靜的視線,裴行忽地心裡抽緊。
他忘不掉那根針扎進我身體的時候,我有多痛苦。
瞳孔失焦渾身僵硬。
他差點以為我走了,再也回不來了。
那一刻,心慌充斥著他的全身,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畏懼什麼。
“我……”
他蠕動薄唇,忍不住道:“要不今天就算了,不扎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道尖銳的聲音襲來。
“不可能!”
母親氣喘籲籲,盤起的頭發都變得凌亂,而父親跟在身后,手上緊緊握著長針。
他們朝著我步步逼近,“什麼不扎針?必須要扎針,必須要!只有扎針才能……才能!”
母親一把攥住我的手臂。
我沒有反抗。
只是心裡有點悲涼。
你們就這麼討厭我嗎?
就那麼……厭惡我嗎?
就因為我出生時,齊家遭遇了股市崩盤,所有人罵我是災星,所以你們也覺得,我就是帶來噩運的那個?
可分明……我也是無辜的啊。
那根針貼在皮膚上,我無聲地閉上眼。
算了……
就當這是我的補償吧。
“等一下!”
我再度睜眼,裴行衝上前。
“要不還是不要扎針了,這個針太痛了,而且萬一……”
父親冷冷瞧著他,“裴行,你別忘了你當初說的話,你不想她嗎?不想她回來嗎?”
此話一出,裴行表情松動了。
看著我的眼神,夾帶著心虛。
我無聲笑笑。
感覺到那根針刺進身體裡,像是一把利刃,將我的靈魂撕碎。
只是這一次,我沒有叫痛。
因為身形變得模糊,我的靈魂像是要找到真正的歸宿。
在靈魂抽離之前,腦海彈出系統。
“任務啟動,編號95,歡迎你開啟新生活。”
消失前,我聽到裴行撕心裂肺的吶喊:“齊瑤!”
6
裴行瘋狂推開齊父齊母,可我的身體還是失控的變幻透明。
他恐懼的抓著我,仿佛要抓住我的靈魂。
“不要!不要!”
“齊瑤!不要!”
母親卻很驚喜,“是不是小伍要回來了!太好了!我等了那麼久,大師的驅魂針可真管用!”
父親也合不攏嘴,“小伍回來肯定能告訴我開發項目那塊地穩賺不賠,我們齊家要發大財咯!”
見裴行崩潰,父母只覺得奇怪。
“裴行,你瘋了是不是?齊瑤走了你不該開心嗎?小伍要回來了,你幹嘛弄出這幅鬼樣子?”
裴行發抖的抱著我,只感覺整顆心像空了一半。
“不對……不對……”
裴行不明白,他該高興的,他的小伍就要回來了。
可為什麼,他那麼的痛苦,那麼的無助。
就好像失去了人生最重要的人。
他回頭,通紅著眼盯著父母。
“你們把齊瑤逼走了……她再也不會回來了,難道你們就沒有一點感覺嗎?”
“什麼感覺?”母親奇怪的看著她,“我對那個賤丫頭已經仁至義盡了,當初她一生下來,齊家就出事,后面一直走下坡路,我沒把她弄S都是客氣的!而且要不是生她傷了身體,我怎麼可能生不了兒子?全都怪她!都是她的錯!”
“沒錯。”父親接口,也一臉不厭其煩,“要不是小伍來,我們齊家指不定要被齊瑤敗成什麼樣子,那個掃把星,還好再也不會回來了!”
裴行才意識到。
從小伍來之前,唯一心疼支持我的,只有他。
然而小伍的出現,卻逐漸亂了他的心智。
小伍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就仿佛是落到了他心坎裡。
他無法不心動。
於是從我身邊到走向小伍,他毫不猶豫。
然而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的行為有多傷人。
小伍的身邊有許多人,而我的身邊,卻早就空了。
他SS抱著我,冷冷看著他們。
“你們不配為人父母!”
母親諷刺道:“我們不配,難道你就配?別忘了,大師是你找來,也是你通知我們和齊瑤朋友說齊瑤回來了,連我們針對齊瑤,也是你一手策劃,好讓你順理成章成為齊瑤的唯一,最不配最惡心的人是你!”
裴行臉色煞白,想說什麼反駁的話,卻無從出口。
父親打了圓場。
“行了,我們的目標都是為了同一個,那就是讓小伍回來。如今齊瑤走了,小伍肯定也會回來,沒必要吵起來。”
“裴行,你把齊瑤抱進去,守著她醒過來。”
看著三人一陣忙碌。
我飄在空中,心裡沒了任何感覺。
裴行的眼淚是虛偽的,父母的怨恨也是真的。
我問系統,“什麼時候可以去做任務?”
系統壞壞地說:“別急,任務隨時可以安排,但這三個人,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我要讓他們徹底清醒過來。”
我茫然,“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