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7
伴隨著系統消失，我的靈魂被迫黏在裴行身邊。
看著他小心翼翼的給我擦幹，又失神的看著我的房間發呆。
不多會，我睜開了眼。
也就是小伍。
裴行瞬間驚醒，“是你嗎？齊瑤？還是……小伍？”
我覺得可笑。
他居然還期待著我會回來？
父母也衝進來，“小伍？是你嗎？你終於回來了！爸爸媽媽想S你了！”
小伍緩了幾秒鍾，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我怎麼會在這裡？”
“S系統！你什麼意思？”
“為什麼又把我搞到這裡來！”
裴行跟父母皆是一愣。
母親小心翼翼道：“小伍，是媽媽啊，你最愛的媽媽啊，你見到我，一點都不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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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伍滿臉厭惡，“滾！看到你們我腦子都痛，一個二個虛偽的要S，要不是為了完全系統任務，我根本不會多看你們一眼！”
她轉而看向還在愣怔的裴行，眼神冰冷。
“是不是你把我叫回來的？我好不容易離開這裡，你是瘋了嗎？還是覺得我會看上你這種虛偽的男人！？”
父親一耳光甩在小伍臉上，又慌張。
生怕自己打壞了財神爺。
“小伍，你是不是糊塗了，我們以前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們？”
“我知道了！”他一下子醒悟，“是齊瑤那個賤婊子是吧？是她跟你說，要你懲罰我們？那個賤種，害了我二十多年還不夠，還要壞我們一家的和平！”
母親也義憤填膺。
“小伍，你千萬別聽那個掃把星蠱惑啊，你知道我們為了你能回來，做了多大的犧牲嗎！”
我笑笑。
是啊，好大的犧牲。
把我逼走，只為換小伍回來。
裴行像是才從震驚緩過神來，他掐著小伍的肩頭。
“什麼意思？你不喜歡我？那你當初為什麼要親我，為什麼要攻略我？”
小伍甩開他的手，“攻略你是為了完成任務，我也沒有想親你，想親你的是齊瑤。”
“你真可笑，放著真正愛你的齊瑤不去，要我這個來執行任務的人回來。”
“當時我們必須接吻，齊瑤本來一直鎖在身體裡，拼了命的掙脫，只為了回應你，她那麼愛你，你卻把她當做草芥，真可笑。”
裴行隱隱崩潰，眼睛紅了一圈。
“不可能……你記住我的每個喜好，每一句說的話，心甘情願為我等到半夜，你怎麼可能不愛我！”
小伍表情諷刺。
“記住你每個喜好，每句話，甚至等你到深夜的，是齊瑤。”
“她太愛你，連系統都不知道的事，她卻都記得一清二楚，不過託她的福，攻略你很成功，所以我才回去的那麼快。”
裴行跌坐在長椅上。
父親母親對視一眼，父親上前說：“就算你對我們沒什麼感情，那你也是我們的福星，乖小伍，快告訴我東區那塊地買不買得？競標價是多少？”
小伍冷冷地說：“我不知道！”
“小伍，你又在鬧脾氣，聽話，你告訴我不僅是給齊家爭面子，你也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啊！”
小伍翻了個白眼說：“我真不知道。之前都是看齊瑤的資料，分析著項目的好壞，可投資的前景，我才順口一說，我要是真這麼牛，早自己就成億萬富翁了。”
“什麼？”
母親兩眼一黑，徑直暈了過去。
8
父親扶住母親，也是一臉白意。
裴行清醒過來，薄唇發著抖，直勾勾盯著小伍。
“你馬上告訴我，齊瑤在哪？”
“齊瑤？”小伍皺眉感受了一下，又忽然看向我在的位置，勾唇一笑，“她不在這個世界，再也不會回來了。”
“不可能！”裴行激動到青筋暴起，眼中閃爍著淚痕，“她怎麼可能會不在這個世界……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小伍感受著我這副身體的痛楚，厭惡的口吻強烈：“你用了驅魂針，把一個靈魂從活生生體內避出去，現如今以她的狀態，這個世界沒有一處是她的容身之所。”
“她會離開這個世界，去更好的平行世界生活，而且更慶幸的是，她再也不會被罵掃把精，人人厭惡，更不會碰到像你這樣的男人！”
“你閉嘴！”裴行嘶吼著掐住她的脖子，雙目充血，“分明這一切全都是你的錯！你為什麼出現，為什麼要攻略我！如果沒有你的存在，我還是齊瑤身邊的唯一，你給我去S！”
掐到最后，他又怕了。
“不行……你不可以S，你S了，齊瑤就換不回來了。”
小伍偏頭拼命咳嗽，聞言只是冷笑。
“我是攻略你，但真正動搖的不也是你嗎？”
“我又沒有讓系統改改變你什麼，如果你的心是執著的，怎麼會愛上我？如果不是你一己私欲，怎麼會逼走齊瑤！”
“啪！”
裴行扇在小伍臉上，手卻在發抖。
下一秒，他憤然衝出房間。
裴行開車狂奔，一路到婚房。
他期盼我會以別人的身體再度回來這裡。
畢竟小伍就是借助我的身體。
然而他到達婚房，迎來的是一個箱子，和一份文件。
“這些是什麼？”
律師道：“是齊小姐專門給您的東西。”
“齊瑤？”裴行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拆開文件，然而在看到內容的那一刻，臉上血色盡失。
離婚協議書。
上面籤好了我的名字。
而時間，居然就在我離開醫院的時候。
再看向箱子，裴行慌張的拆開。
箱子卻失控的摔落，所有裴行曾經送我的東西，都碎在地上。
裴行猛地跪下，不顧碎渣的去撿。
等滿手鮮血，他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齊瑤……齊瑤……”
他很清楚，這些東西意味著我從一開始就決定與他劃清界限。
我在離開之前，就決定不愛他了。
既然不愛他……我又怎麼會回來呢？
9
裴行哭到絕望。
那些念想，被我切斷。
最痛苦的事，那本是不顧一切愛他的。
是他的私心，成為壓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裴行抓著離婚協議書，將其撕碎。
“我絕對不會……不會跟齊瑤離婚。”
“齊瑤，我會等你，一直等下去。”
說著，他抬頭，看向我的方向。
很快又移開視線。
他是看不到我的。
我一臉平靜。
系統問我：“怎麼樣？爽了嗎？”
我想了想，“應該吧。”
確實，在看到父母，看到裴行絕望的樣子，我心裡產生了痛快感。
只是更多的，是想要一幹二淨。
從此以后，我希望我的人生再沒有他們，在沒有裴行。
我問系統。
“可以走了嗎？給我安排任務吧？”
系統嘿了一聲，“別人都想把結局看到最后，也只有你，一心想著過任務。”
不過他也確實有任務給我。
離開之前，我問小伍什麼時候能走。
系統為了我把她強行抓回來，我實在有愧。
系統卻叫我放心。
“小伍有她要完成的任務，這次任務結束以后，她會跟愛的人待上一輩子，這是最好的獎勵。”
我的身形消散，接受了系統安排的身份。
陪伴著破產男主度過最艱難的時光。
等白月光回國后，我自行讓位的那種。
我矜矜業業，不敢怠慢。
期間，系統總跟我聊那個世界的事。
他說，父親母親因逃稅漏稅，成為了在逃人員，齊家的風光就像曇花一現，等待他們的是法律的制裁。
他還說，裴行一直沒有放棄找我。
裴行找到大師，要大師把我的靈魂召回來。
大師說我的靈魂已經不在那個世界了，裴行便把大師裝進麻袋裡，也受我曾經的苦楚。
他說讓大師去找我，把我帶回來。
至於小伍，她依舊在我的身體裡，裴行將她關在別墅，卻沒有對她做什麼，只是逼小伍裝成我的樣子。
似乎只有那樣，裴行才能堅持活著。
我聽得麻木，叫系統不要再提。
太遙遠了，關於裴行的一切，我都記不清了，也不想記清。
我以為我會這麼一直到任務結束。
誰知五年后，我買奶粉的路上，撞上了一身黑衣的裴行。
他遠比以前瘦，面部輪廓剛硬，黑眸一片陰鬱，是常年劃不來的痛楚。
他見到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量我。
看我生活的不錯，他眼睛有些紅。
“齊瑤，離開我的這段時間，你有沒有想過我，哪怕就一次？”
不等我回答，他聲音嘶啞，“我發了瘋的想你，本來我打算跟你一樣去S，但是冥冥之中我有感覺，我感覺你還活著，你就在世界的某一處，在等著我來找你。”
“靠著這個念頭，我撐了五年，馬上就要撐不住了，還好……還好讓我找到了你。”
他上前一步想要抱我，卻被我身旁一歲大的孩童吸引視線。
孩童伸著手，鼻子跟我長得很像。
“媽媽，抱。”
10
裴行瞳孔地震。
“你有孩子了？”
他身體失控的顫抖，“你不是攻略者嗎？你怎麼會有孩子！”
我沉默。
這說來話長。
本來我確實是攻略者，等待著男主白月光回來后消失走人。
卻沒想到即便白月光回歸，男主也斷不跟白月光有半點聯系。
以他的話，“我都有你了，還要那個拋棄我的女人做什麼？”
不僅如此，他還拉著我夜夜纏綿，不許我離開身邊一步。
劇情失控，我問系統怎麼辦。
系統卻說：“這劇情也挺有意思的，讀者愛看，那你就留下來做女主吧。”
於是，我跟男主有了孩子。
裴行卻像是崩潰了，衝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齊瑤，跟我走。”
“不要再去當什麼攻略者，和我一起，我們去完成沒有完成的婚禮，去度蜜月，去重新開始！”
說到最后，他幾乎咬緊牙關。
整整五年，他都是盼著我在等他，卻沒想到我不僅已經放下了，還和別的男人有了孩子。
他眼眶紅了，“齊瑤，你別忘了，你說你心裡只有我。”
我抽回自己的手，冷靜地問他：“齊瑤是誰？”
“不好意思，當初的齊瑤已經S在了婚禮前一天，我現在是編號95，再不濟，你可以叫我依湘。”
裴行眼中湧現出痛苦。
我嘆了一口氣。
“裴行，你回去吧，當初就當是我眼瞎，不算怪你，現在我有了新的家庭，也早就放下了。”
那句放下，仿佛要將裴行的心髒撕碎。
他破敗一笑。
“回不去了齊瑤，你知道我怎麼出現在這裡的嗎？”
“我跟系統做了交易。只要能見到你，我可以放棄全部生命。”
我微愣。
不知該說什麼。
為了小伍，裴行失去了雙腿，居然現在又說為了我放棄生命。
他的愛似乎衝動到荒唐。
可他難道不知道，做了錯事再補償，只是道德綁架嗎？
“那你更不應該來找我，也沒必要，我早就不想見你了。”
裴行緊緊看著我，苦澀彌漫在他臉上，“齊瑤……你果然不在乎我了，就連你知道我時日無多了，都一點感覺都沒有。”
“你要我有什麼感覺？”我有些疑惑，“不是你自己選的嗎？”
“是，是我自己選的。”他灼灼的看著我，“因為我很清楚，我必須見到你，如果見不到你，我接下來的人生也和生不如S差不多，我真的想見到你，然后給你道個歉。”
他一臉痛苦，“如果我能早點看透我的心，或許現在我們也有孩子了……齊瑤，我真的對不起你，我好后悔，每分每秒都在后悔，我想求你原諒，求你回來。”
我沒有說話，身后衛殷卻攬住我的腰。
“老婆，發什麼呆？”
我平靜地對裴行說：“我原諒你了，但是不好意思，我有家庭了，再見。”
在衛殷古怪的眼神中，我用一個吻作為安撫。
真是的，醋包子。
到車上，衛殷叫我老實交代。
“那男人看你眼神完全不一樣，你告訴我，是不是你以前的追求者？”
我舉雙手投降，“沒有，你想多了，我發誓，他根本不是我的追求者。”
也沒撒謊，以前是我追的裴行。
11
回到家中，我召喚系統。
“什麼意思？你跟裴行做交易，不和我打聲招呼？”
系統理直氣壯，“是你叫我別和你說裴行的事，怪不得我。”
我暗罵奸商。
之后幾日，我時常能看到裴行在院子外，他並不靠近，似乎只是為了看我。
一日帶孩子的保姆慌慌張張的跑進我房間，哭著說小姐失蹤了。
我第一反應是裴行做的，慌亂衝出去。
叫系統不應，我企圖撥打裴行曾經的電話也不通。
保姆不停埋怨自己：“是我太不小心了！我以為小姐在院子裡沒事，就去拿外套，沒想到小姐鑽出圍牆跑了！”
我呵斥她：“現在哭有什麼用？當務之急是把孩子找回來！”
衛殷得到消息，也跟著我去找。
最后他手機收到消息，是有人綁走了寶寶，要價百萬。
他們點名要我送錢到山上去，我拖著裝錢的箱子一路向上，那群人卻埋伏在周圍。
將我按在地上。
“女人要了，錢也要了，真爽！”
“把她衣服扒下來，再拍個照，衛殷肯定悔S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燈光打在他們臉上，是衛殷帶著持槍的警察。
一群人落荒而逃，其中一人拽著我，刀不斷懟著我的脖子。
鮮血直流，我痛到失語。
森林裡卻衝來一道身影，踹開綁匪，SS將我護住。
我聞到裴行的氣息，還沒來得及反應，綁匪撿起地上的刀，發了瘋的捅向裴行后背。
血腥味驚了我。
裴行卻捧著我的臉。
“孩子沒事……她被我找到了。”
伴隨著槍聲，一群綁匪皆是落網。
我捂著裴行的后背，擋不住的血。
等救護車來臨，衛殷陪著我上了車。
可裴行呼吸已經瀕臨極致。
他垂著眼，“齊瑤，下輩子再見吧。”
“那時候我一定會多正視自己的內心。”
我感覺到渾身的血液發冷，一會兒逆流，一會兒順下。
裴行這樣的行為，驚了我，讓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我曾恨他的絕情，在時光裡與恨意鬥爭多年。
可等到他不顧一切救我，救我孩子的那一刻，我忽然就迷茫了。
我冷靜下來，“別說傻話，什麼下輩子，你一定可以安然無恙的，堅持住。”
裴行只是笑笑。
他被緊急送到手術室。
我抱著哭泣的寶寶，被衛殷摟在懷裡。
心裡面，其實感覺到了即將會發生什麼。
衛殷不知道說什麼，不斷順著我的后背。
“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問題，我不該逼他們太緊，不該和這些亡命之徒抗爭，讓這些懲罰落到你跟孩子身上。”
我搖了搖頭，“這件事與你無關，人各有命。”
可能這就是人各有命。
醫生從手術室出來，眉眼滿是疲憊，“失血過多，送醫遲了一步，節哀。”
衛殷將我摟的更緊，我呼吸顫抖了兩秒，對衛殷說：“給裴行安排一個好點的墓園吧，畢竟他救了我，那是他應得的。”
“嗯，你放心。”
衛殷安撫地看著我。
最終，裴行的屍體被帶走，執行火化。
看著空蕩蕩的墓碑，衛殷很奇怪。
“怎麼能有一個人，沒有照片，沒有個人資料，沒有信息？”
“簡直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我沉默兩秒，“就這樣吧，不需要名字，也不需要墓碑。”
他本就不屬於這裡，應該過不了多久，系統就會將他存在的記憶如數抹盡。
衛殷將我摟在懷裡，“你跟寶寶出事，讓我突然感覺到了恐慌，看來我真的太過在意工作上的事情樹敵無數，導致你跟寶寶都受到了危險，”
“所以我決定將事業重心轉給副總，放權給他，然后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去旅遊，好不好？”
我滿臉詫異，衛殷是個工作狂，有朝一日，居然也會為了家庭，放棄他最驕傲的工作。
這一刻，我有些欣慰。
“好。”
“以后我們，一直在一起，永遠不分離。”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