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簡凌霜!!!」
她氣得把劍扔了,轉身就跑。
我打了個哈欠,把枕頭換了個新的,躺下繼續睡。
第二天,簡皎月在自己的院子裡發了一上午的脾氣。據她的侍女說,她在屋裡摔了七八個杯子,還踢壞了一張凳子。
6.
簡皎月終於消停了幾天。
不是因為她不想搞我了——是因為她沒錢了。
她先后請了三批刺客,每一批都花了不少靈石。最氣人的是,刺客們一個都沒完成任務,反而全倒戈了。她的靈石全打了水漂。
我聽說這事的時候,正在給妖王裝糖丸。我笑了一下,繼續幹活。
簡皎月沒錢了,但她爹有啊。
她跑去找我爹,哭著說姐姐欺負她,姐姐搶她的丹方,姐姐聯合外人孤立她。
我爹當場就怒了。
他第二天就上了蒼雲宗,劈頭蓋臉地把我罵了一頓:「簡凌霜!你妹妹說你欺負她!是不是真的?!」
我站在丹房裡,滿手藥渣,平靜地看著他:「她給你下毒害你女兒,你怎麼不問?」
我爹一愣:「什麼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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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我下了絕靈毒。我靈脈全碎了,劍修廢了,轉的丹修。」我看著他,「你不知道?」
他的表情從不信到茫然,最后變成尷尬。他轉頭看向簡皎月。
簡皎月站在他身后,臉色一下子白了:「爹,我沒有!她胡說!」
「兩個月前,你端了一碗湯給我。我喝了之后就倒下了。」我看著她的眼睛,「你敢不敢以心魔發誓——那碗湯裡沒有毒?」
簡皎月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爹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在我洞府裡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后,他說了一句話:「凌霜,你妹妹還小,不懂事。你當姐姐的,讓著她點,別跟她計較。」
然后他拉著簡皎月走了。
我站在丹房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我忽然覺得很累。不是煉丹累。是心累。
但我也沒時間累太久。
因為第二天一早,合歡宗宗主又來了:「簡大師!上次那批合歡散用完了!再來五千瓶!急!」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蒲扇。
行吧。煉丹比宮鬥快樂多了。
7.
簡皎月搞了那麼多事都沒搞倒我之后,終於使出了她最大的S招。
她在宗門內部放話——說我「私通魔道,用血祭煉丹」。
這種謠言在后來的幾個月裡越傳越真,連執法堂都坐不住了。他們派人來查了幾次,結果什麼也沒查到——因為我確實在老老實實煉丹,跟魔道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簡皎月見謠言沒用,又生一計。
她趁我不在的時候,往我的藥材庫裡塞了一顆魔晶。
執法堂的人「恰好」來巡查,「恰好」搜到了那枚魔晶。
我被叫到了執法堂。
執法長老把那顆魔晶拍在桌上:「簡凌霜,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我看著那顆魔晶,沉默了一會兒:「這不是我的。」
「從你的藥材庫裡搜出來的。」
「那就是被人栽贓的。」
「誰栽贓你?」
我轉頭看向站在人群裡的簡皎月。她站在角落裡微微勾了一下嘴角——那個笑容很小,但我看到了。
我深吸一口氣:「我沒有證據。但我可以證明——我不需要魔晶來煉丹。」
「你怎麼證明?」
「給我一炷香的時間,我當著各位長老的面,用純粹的藥材煉出六品丹藥。」
執法長老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顆魔晶,最后點了點頭:「行。那就當眾煉一爐吧。」
我走到大堂中央,拿出隨身攜帶的小丹爐。沒有預熱,沒有溫爐,直接投藥。我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投藥、封爐、起火、控溫。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我打開爐蓋。
十二顆六品玄天丹,在燈下閃閃發光。
全場安靜了。
執法長老盯著那十二顆丹藥看了很久,最后把魔晶從桌上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案子結了。簡凌霜,你可以走了。」
我收拾好丹爐,站起來。經過簡皎月身邊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她僵在那裡,臉色煞白。
「簡皎月,你知道嗎——你做的這些事,只會讓我煉丹煉得更好。因為你每浪費我一天時間,我就少煉一天丹。為了趕訂單,我只能提高效率。」
她的嘴唇顫了顫,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謝謝你幫我進步。」
然后我就回洞府了。
那天晚上,我多煉了兩爐丹。
8.
簡皎月終於徹底瘋了。
那天半夜,她帶著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親自摸到我床邊,抬手就要刺下來。
但她的手在半空中被人握住了。
「誰——?!」
黑暗中,一道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你派出第三批刺客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歸順簡大師了。」
她回頭一看——她花錢僱來的那個刺客,正站在她身后,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腕。
「你——」
「不好意思。」那個刺客面無表情地說,「簡大師給的丹藥比你的靈石值錢。」
簡皎月手腕一翻,從袖中甩出一道符咒,直擊那刺客的面門。刺客側身躲過——簡皎月趁這個空隙掙脫了他的鉗制,反手一刀刺向躺在床上的我。
我醒了。
我剛好滾了一圈,那一刀扎穿了被子。然后我翻身坐起來,從枕頭下摸出一枚煙霧彈,往地上一摔。
整個房間被濃煙吞沒。
簡皎月在煙霧中瘋狂揮刀——但她誰也砍不中。等到煙霧散了,她發現屋裡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我站在門口,身后站著三個刺客。那三個刺客並排站在我身后,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最左邊那個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你……你們……」
「簡皎月。」我看著她,「你僱了三批人來S我,現在他們都給我幹活了。你還有什麼招?」
她咬著牙,眼眶通紅:「簡凌霜,我跟你沒完!」
她轉身就跑。
我身后的刺客 A 問:「簡大師,要追嗎?」
「不用了。」
「為什麼?」
「她的劍還扎在我被子裡呢。她明天會回來拿的。」
第二天她果然來了。但她不是來拿劍的。
她站在我洞府門口,身后站著十幾個人——全是她花光所有積蓄請來的打手。
「簡凌霜,」她站在人群最前面,手裡攥著一把新劍,「今天就是你S期。」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那十幾個打手,打著哈欠問了一句:「她給你們多少靈石?」
打手們沒說話。
「她給多少,我出雙倍。你們倒戈就行。」
打手們面面相覷。
簡皎月慌了:「你們別聽她的——!」
「三倍。」
打手頭子把刀放下了。后面的打手們也跟著放下了武器。
簡皎月站在一群放下武器的人中間,表情像吃了一噸蒼蠅。
「簡!凌!霜!」
她扔掉手裡的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那哭聲在整個山頭回蕩了很久。
我關上門,繼續煉丹。
9.
蒼雲宗掌門終於出面了。
不是因為簡皎月鬧得太難看——是因為我太能煉丹了。訂單排到了明年,各大宗門都在催貨,妖王每天傳音三次問糖丸好了沒有,合歡宗宗主已經住在了山腳下不肯走。
宗主把我叫到大殿:「簡凌霜,你給我交個底——你還能煉多少?」
「您想讓我煉多少?」
「我想讓你當咱們宗門的首席丹修。」
「行。」
宗主大喜:「那簡皎月那邊……」
「她只要不再來搞我,我也懶得理她。」
宗主立刻下令——將簡皎月調離主峰,禁足三年。
簡皎月不服。她在自己的院子裡鬧了三天三夜。砸家具,摔東西,打罵侍女。
然后她開始走最后一步棋——她偷偷去求了我爹。
我爹來了,跪在宗主面前,老淚縱橫:「宗主,小女不懂事,求您網開一面……」
宗主很為難:「簡老哥,不是我不給你面子——你大女兒現在身兼五個宗門的首席丹修,妖王的小零食都指著她,合歡宗的催情丹也在排隊。簡皎月做的那些事,換別人早被廢了。」
我爹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一句:「那就讓小女去寒冰崖面壁吧。三年。我親自送她去。」
寒冰崖是蒼雲宗最苦的地方——冰天雪地,寸草不生。派去那兒的弟子,每天除了劈柴就是掃雪,飯都吃不飽。
我爹親自押著簡皎月去了寒冰崖。
簡皎月走之前來看我最后一眼。她站在我洞府門口,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頭發隨便扎著。那一刻她和我剛轉丹修時的樣子,出奇地像。
她開口說:「簡凌霜,你滿意了吧?」
我沒說話。
「我輸了。你贏了。你高興了吧?」
我從桌上拿起一顆剛煉好的糖丸,走到她面前:「吃嗎?」
她愣住了。
「蜂蜜培元丹。妖王同款。」
她看著我手裡那顆金燦燦的糖丸,沉默了很久。我以為她不會接——但她接了過去,塞進嘴裡嚼了。
她嚼了兩下,表情復雜,最后說了一句:「……還挺好吃的。」
然后她把剩下的半顆也塞進嘴裡,轉身走了。
那個背影單薄得像紙糊的。
我站在門口目送她走遠,轉身回了丹房。
桌子上的傳音符又亮了——合歡宗宗主的聲音傳出來:「簡大師!那五千瓶合歡散——」
「等著!做完了!」
我又拿起了扇子,在爐子前面坐了下來。
做完你的,做你的,做完你的,我再做你的。
挺好的。
反正我也不會幹別的了。
10.
我當上首席丹修之后,日子過得更忙了。
每天天不亮就有人來排隊,天黑透了還有人蹲在門口不走。合歡宗宗主幹脆在山腳下租了個院子,長期駐扎。劍宗的採購長老每個月來一次,每次都拉著我的手說:「簡大師,你可不能只給他們煉不給我們煉啊!」
妖王的傳音符一天響三回:「小霜霜,糖丸還有多少?」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開爐、成丹、裝瓶、交貨。
至於簡皎月——我差點把她忘了。
直到那天,有人來報——簡皎月在寒冰崖跑了。
執法堂的人找遍了方圓百裡,活不見人,S不見屍。她在寒冰崖的石壁上刻了一行字:
「我去找能贏你的方法了。」
我聽說之后,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后我繼續煉丹。
她愛去哪去哪。找我報仇的人多了,她算老幾?
但一個月后,她又出現了。
那天我正在丹房裡煉一爐新的七品丹,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藥童慌慌張張跑進來:「簡師姐!外面來了好多人!說是……說是來提親的!」
我的手一抖,差點把爐子打翻。
「什麼提親?」
「就是……提親啊!說要娶你!」
我放下蒲扇,走到門口一看——好家伙,院子裡站了二三十個人。最前面的是三個穿著一模一樣紅衣的男人,並列站著,互相瞪眼。旁邊還站著七八個穿得花裡胡哨的散修。更遠處還站著一個人——渾身妖氣,負手而立,旁邊兩個小妖給他打著傘。
我認出來了。那個妖氣衝天的——是妖王。
「你們……幹嘛呢?」
妖王第一個開口,負手而立,微微一笑:「本王認真考慮過了。以你的煉丹本事,配得上做本王的王后。以后你煉的丹,全歸本王一個人享用。」
我:「……」
合歡宗宗主從人群裡擠出來——他也穿著一身喜服:「簡大師!我也來提親了!你要是嫁給我,以后合歡宗的訂單全給你!」
「你一個宗主你來湊什麼熱鬧?!」
「我認真的!你看我連喜服都穿好了!」
旁邊的劍宗採購長老也擠過來:「簡大師!我也——」
「你給我滾。」
我用膝蓋想都知道——這群人根本不是來提親的,他們是想通過聯姻的方式綁定我的丹藥供應。
本質上就是想白嫖我的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