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昱辰慢慢說道:
“我答應你。”
“就當是你生孩子的獎勵。”
姜念先是愣了兩秒,隨即驚喜地撲過去,差點把懷裡的孩子晃哭。
“真的?!”
“昱辰,你是認真的?!”
很快,城西整個片區就被各種策劃公司的人踏平了。
陸昱辰吩咐人去包下所有的LED大屏幕,
商業街、CBD、地鐵口、大廈外牆,一塊一塊亮起來。
屏幕上,是他抱著孩子,身邊站著姜念。
各種豪華花字輪番滾動。
他還專門辦了酒會和發布會。
那天晚上,他親自帶著姜念和孩子出現在燈光最亮的地方。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他替她拉椅子,替她擋酒,替她接過孩子。
逢人便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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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兒子。”
“這是我孩子的媽媽,也是我最愛的人。”
媒體長槍短炮圍上來,有人忍不住問:
“陸總,網上都說您和陸太太婚變,甚至已經離婚了,這是真的嗎?”
“現在身邊這位,是取代原配的位置了嗎?”
“你曾經那麼愛沈小姐,不惜為了她斷送自己的人生,連續入獄兩次,如今是什麼讓你拋棄她選擇新人呢?”
陸昱辰沉默了一下,淡淡道:
“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我瘋了這麼多年。”
“突然醒悟了而已。”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以前錯過了一個值得愛的人很多年。”
“現在,只想好好補償她。”
臺下閃光燈狂閃。
記者們飛快記錄,發稿標題已經在腦子裡排好了。
姜念眼眶紅紅的,抓著他的手,十指緊扣。
這一夜,他當著全城人的面,給了她幾乎比當初向我求婚還要誇張的寵愛。
可夜深之后,燈光全滅,宴會結束。
城西別墅的露臺上,風很冷。
地上已經丟了一圈煙頭。
陸昱辰靠在欄杆上,手機屏幕亮著又滅,滅了又亮。
他的眼圈紅紅的,手指一遍遍滑到那個永遠不會再回復的對話框。
他低聲喃喃:
“沈栀白,你怎麼這麼狠心……”
“就算我這樣背叛你,你也不肯理我一下嗎……”
話還沒說完,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
【陸先生,我是栀白高中的閨蜜,你還記得我嗎?】
她給他發來了幾個錄音文件和幾張照片。
緊接著是一行字:
【陸總,我覺得,有些事情我得把真相告訴你。】
陸昱辰點開,他的臉色瞬間煞白。
文件裡,是幾段聊天記錄截圖。
畫面上,“我”和閨蜜正在對話。
【我不能只跟陸昱辰好啊。】
【雖然他長得帥,可他窮啊。】
【我還是想釣個金龜婿。】
【我看隔壁藝術班那個校霸姜虎就很不錯。】
【我打算把自己給他,萬一懷孕了、上位了,就可以踹了陸昱辰。】
緊接著,是幾張照片。
我刻意打扮得又媚又豔,主動貼在姜虎跟他接吻的照片。
【陸總,瞞了你這麼多年,很抱歉。】
【希望你認清她的面目,珍惜眼前人。】
屏幕的光映在陸昱辰的臉上,他的臉色一點點陰下來。
幾秒鍾的沉默后,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卻冷得嚇人。
“沈栀白。”
“你騙我,好慘。”
他咬牙切齒,眼底全是血絲:
“原來你從來都沒愛過我。”
“你只是利用我。”
他低聲呢喃:
“憑什麼?”
“你對我毫無感情。”
“既然你對我沒有愛……”
他猛地抬頭,眼神發狠:
“那你就恨我吧。”
很快,他吩咐公關部,把當年姜虎欺負我的那段視頻剪出來,打上標題,買熱搜,全網推送。
與此同時,他親自錄了一段視頻。
鏡頭前,他穿著深色西裝,神色冷沉。
“當年,我因為防衛過當進了監獄,是為了保護一個女人。”
“現在,我發現事情另有內幕。”
他頓了一下,目光直直盯著鏡頭:
“我曾以為,是姜虎傷害了她。”
“可實際上,是沈栀白利用了我跟姜虎,造成了這一切悲慘的結局。”
“我欠自己心愛之人的哥哥一個遲來的公道。”
“現在,我要讓那個真正該付出代價的人,得到她該有的懲罰。”
視頻一出,輿論炸開了鍋。
【原來當年的真相是這樣?】
【那個女人也太惡心了吧……】
轉發、控評、跟風罵聲鋪天蓋地而來。
姜念抱著孩子,假情假意地紅著眼說:
“沒必要弄得這麼大。”
“都過去那麼多年了,只要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就行了。”
陸昱辰卻根本不聽。
他執意讓律師起訴我,堅決的要把我從藏身之地揪出來,送進監獄。
——
開庭那一天,媒體守在法院門口。
所有人都在等待我的出現。
陸昱辰也坐在原告席上,西裝筆挺,卻整個人透著一種肉眼可見的焦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被告席那一側,卻始終空著。
陸昱辰的手攥緊,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就在這時,法庭后排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低聲驚呼:
“你們快看網上!”
“熱搜又變了!”
幾乎同時,所有人的手機都震動了起來。
最新推送,是一段完整的醫院監控視頻。
監控裡,陸昱辰親口承認,是他讓人動了我車子的剎車,是他故意制造那場車禍,就是為了把我撞成殘廢、摘掉子宮,將來一輩子只能靠他活,離不開他。
以及他如何嫌棄我曾經被人欺負過,如何讓打算一邊在外面和姜念偷情,讓姜念替他生孩子,再打算把孩子抱回家讓我幫他養。
而姜念的那些陰謀也在此刻都被揭露。
當年倉庫她是如何故意讓陸昱辰爽約,讓她哥哥去害我。
以及她如何拔掉我的氧氣管,笑著離開的樣子。
發布視頻的人,竟然是陸昱辰的助理。
他哭著說道:
“我當初之所以選擇成為陸總的助理,就是因為感動於他們的愛情。我羨慕陸總能遇到一心守護的愛人,羨慕沈小姐能夠過的這麼幸福。”
“可我沒想到我目睹到的,卻是一場徹徹底底的背叛!
沈小姐真的很可憐,我實在不不忍心看著他們繼續傷害一個無辜的人了。”
陸昱辰的好友此時也出來作證,證明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最后悔的事情是,以為陸昱辰心裡還有栀白的位置,就算是出軌也不會傷害她。”
“可我沒想到,一時對他的寬容,險些葬送了栀白的性命。”
此刻,對面的公益律師也開口道:
“正好,我們也有話證據要提供。
“經過鑑定,原告給我們提供的所有證據,全部都是AI生成的。全部都是假的。”
“就算是沈女士不出庭,我們依舊會全力幫她爭取清白,追究造謠者的責任。”
法庭內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陸昱辰身上。
他整個人僵在椅子上,臉色慘白,一動不動。
下一秒,他突然像是瘋了一樣站起來,轉身掐住姜念的脖子。
姜念猝不及防,被他拖到眾人面前。
“都是你!”
他紅著眼,一拳一拳砸在她身上。
“你個賤人!是你害S了我的栀白,是你害我失去了我的愛人,你去S!”
法警連忙上前制止,把他SS按住。
姜念被救下來的時候,已經滿臉是血,氣若遊絲。
她咳出一口血,笑得扭曲:
“你現在還裝什麼深情?”
“當年你一邊說著愛沈栀白愛到S……”
“你一邊還給我機會追你,不是嗎?”
她盯著他,字字清晰:
“是你既要又要,才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全場哗然。
陸昱辰愣了幾秒,突然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一點點變調,最終帶上了幾分嘶啞。
他抬頭,看向法庭上方的監控攝像頭,像是看著某個人。
“栀栀……”
“是我混蛋,這麼多年,我真的沒有后悔過當初為了你進監獄。可每次看到聽到別人提起如果不是因為我為情衝動斷送了大好前途,我本該有更好的發展的時候,我就控制不住的會想如果那天你別去倉庫會怎麼樣,如果我沒去倉庫找你該怎麼樣?”
“慢慢的,我明明應該心疼你受到傷害,可又止不住的怨恨你害我進了監獄,我不由自主開始嫌你髒。”
“可栀栀,我真的好愛你。”
“如果重來一次,那天,我一定會直接去找你。”
“重來一次,我們不要再有這麼多的苦難好不好?”
“栀栀,來生再見。”
說完,他猛地掙開法警,往旁邊的窗戶衝去。
“攔住他!”
有人大喊。
已經來不及了。
窗戶被撞開,冷風灌進來。
陸昱辰的身影翻過窗沿,毫不猶豫地往下一躍而下。
陸昱辰從樓上跳下去那天,他所有偽裝出來的深情,全都碎了。
姜念被他當眾毆打,搶救回來后落下半身不遂。
沒人再替她洗白。
法庭的錄像、拔氧氣管的畫面,讓她成了眾矢之的。
她被送進療養院,
沒多久,就因為欠費,被直接丟出來。
她爬不動,只能躺在門口罵街。
再后來,就沒人再聽到她的消息。
只知道,她很快就S了。
他們的孩子,被送去了福利院,相信他會被另一對父母領走,在新的家庭長大。
……
我康復的時候,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那天在病房裡,在所有人以為我S亡的時候,
是我的主治醫生第一時間把我搶救回來,
是陸昱辰的助理偷偷聯系人為我辦理轉院,
怕被陸昱辰發現,他把我送到國外的醫院。
復健很苦。
每天扶著扶手走幾步,腿就像灌鉛。
金發碧眼的康復師就一直在旁邊,說話,遞水,陪我,
一次一次拉我起來。
我站起來的那天,他抱著一大捧花出現在病房門口。
“恭喜。”
“你終於自己站起來了。”
他有些緊張,耳尖有點紅。
我禮貌地抱了他一下。
那天晚上,他在花園裡跟我表白。
“我知道你受過很重的傷。”
“但我還是想說,我很喜歡你。”
我沉默了一會兒,只是搖了搖頭。
“不是因為你不好。”
“是我現在不想答應。”
“我得先花一段時間,治好自己。”
他笑了笑說道:
“那我等你。”
……
我出院的那天,
醫院門口風很大。
我剛拿到出院證明,就看到陸昱辰以前的好友和那個助理站在門外。
他們遠遠看著我,對我揮手,卻都不好意思上前。
我對著他們輕輕一笑,說了聲謝謝。
謝謝陸昱辰的好友願意出來作證。
謝謝助理當初願意幫我脫離陸昱辰,
甚至在我求他幫我申請S亡銷戶的時候,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我知道陸昱辰無論如何都不會跟我離婚的,那便讓我從此S亡,徹底離開他。
可沒想到,最后,S掉的人,是他。
最終,助理把一封信和一個文件袋放在長椅上,退后好幾步,對我鞠了一躬。
“這是……陸總臨S前留下的。”
“他讓我,一定要親手交給您。”
我沒有說話。
他們也沒敢多說,轉身走了。
我拆開信。
是陸昱辰寫的。
筆跡潦草,還沾著血跡。
似乎是在他彌S前寫下的。
上面只有一句:
【栀栀,對不起。】
信的后面,是一份完整的資產轉讓協議。
他名下的股份、房產、存款,全都寫了轉到我名下的手續。
我看了很久。
將這封信點燃,看著它燃燒殆盡。
我用這些資產,成立了一個基金會。
專門幫那些被欺負卻孤立無援的女孩子。
幫她們找律師。
幫她們換城市,重新開始。
開幕那天,基金會的小辦公室裡擠滿了人。
媒體、律師、自願來的志願者,還有幾個被幫過的女孩。
有人問我:
“沈小姐,你為什麼想做這個?”
我想了想,只說了一句:
“愛不一定能止痛。”
“所以我想成為可以真正幫她們止痛的那個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