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病吧,我們宗門又不是要上市了,敲什麼鍾。


真是口是心非。


長老們轉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剛才明顯反應過度的陸川。


「你倆……」


我趕緊擺手:


「沒有沒有沒有!」


可長老們壓根不信。


第二天全宗都開始傳我倆有情況。


和以前沒證據不一樣,這次是有切實理由的。


說我倆處於小情侶鬧別扭,冷戰但還在互相關心那種狀態。


幾個知心小師姑輪番來勸我。


「陸川這麼好的人,你別輕易放棄啊。」


不是,我放棄他什麼了?


見我沒回答,她們又可憐巴巴地求:


「男弟子都被陸川打得差不多了,下一步怕是要去找我們的女弟子們對練了。你不吃醋,也該心疼心疼你那些嬌弱的師妹們啊。」


來勸我的一個接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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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煩著呢。


突然風向又變了。


有人闢謠,說我馬上就要嫁給軒陌,而陸川師兄愛而不得,抑鬱到陰暗爬行。


我騰地站起來。


「我靠!這尼瑪誰傳的!」


鐵定是當時在師尊門前偷聽到消息的!


15


能隨便進出師尊門前不受影響的,除了我們幾個親傳,就只剩碧荷那個內侍了!


我直奔她屋裡。


推開門,正好看見她趴在桌上寫東西。


寫著寫著,這人突然怪叫幾聲,興奮得渾身直抽抽,跟犯了羊癲瘋似的。


我湊過去一看直接好家伙。


敢情我之前看的那些宗門流傳的情感本子,全是她寫的!


我一巴掌拍在桌上,怒聲質問:


「是不是你傳的?」


碧荷倒是老實,幹脆利落地承認了:


「是啊。」


「你!」


我正要發火,她絲毫不怕,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那這是不是事實呢?」


「什麼事實?」


「陸川賭品這麼差都履行賭約了,那你呢?」


「我、我、我——」


又是激將法!


可惡!


我明知道這是激將法,但就是沒辦法反駁。


碧荷看我猶豫,笑得更歡了。


她又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兩行字,然后抬起頭,慢悠悠地說:


「要是你逃避了,我可把你們的故事寫進話本裡咯。」


「就說你和陸川相愛相S,明明相愛但又沒有辦法在一起,於是痛苦掙扎……」


「我嫁!我立馬嫁!」


我轉身就往外跑。


一路飛到軒陌洞府門口,一腳踢開門。


軒陌正在打坐,被我嚇得差點走火入魔。


「不是——」


他話還沒說完,我一把拽住他的領子就往外拖。


「你又幹嘛!你和陸川是不是都腦子有問題!有事能不能商量著來!怎麼總是上來就拽啊!」


「閉嘴,跟我走!」


「去哪兒?」


「去找師尊打結婚申請!」


「啊???」


師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在一旁摳鼻屎的軒陌。


「這就是你的解決辦法?」


我點頭。


師尊憋著笑,提起筆刷刷籤完字。


「行了,你倆正式得到宗門肯定,可以準備結婚了。」


那邊軒陌還在問:


「到底發生啥了?不是,你倒是告訴我啊!」


我哪理他。


掏出傳訊玉符,通知家裡人來宗門參加婚宴。


玉符那頭傳來我爹的聲音:


「你當散修這麼多年,突然入宗,轉頭就說什麼毀了人家閉關洞府問我要錢,我當時還懷疑你是不是進的什麼傳銷宗門,好在沒給。」


「我這次是想你了,帶你見見世面還不行?」


「進去就打算把我們也帶進去,還說不是傳銷!」


他又問我:


「你把陸川睡了?是不是他讓你負責?我以前就看出這小子對你黏黏糊糊的,你說你睡誰不好非睡他幹啥!」


「沒有!而且我結婚對象不是陸川!是個富家子,就是腦子不太好。」


我家裡也是修仙世家。


我把家裡的本事學完就出來闖蕩了。


但我和家裡經常聯系,也時不時跟他們講在外闖蕩的事。


陸川當然也是我經常講的對象。


我遠房有個妹妹,一直把我當做偶像。


但她對陸川從來沒什麼好氣。


我好奇她都沒見過陸川,為啥能生氣成這樣。


她說了句:


「毒唯只對真嫂子破防。」


莫名其妙。


試婚服那天。


軒陌被七八個人架著,強行套衣服、量尺寸。


他氣得罵我:


「你咋比陸川還軸!非要生米煮成熟飯才行?」


我沒管。


自顧自對著鏡子試衣服。


沒想到為了一個賭約,真能做到這個地步。


結婚非我本意。


可我活這一輩子,無非爭一口氣罷了。


他陸川非要鬧到今天這個地步,我為何不能。


我向來不會在他面前服輸。


可為什麼單單是在他面前?


16


終於到了結婚那天。


從爆出我和軒陌要結婚,再到如今婚禮的日子,陸川一直沒有反應。


我懶得想。


我一襲大紅色金紋婚服,腳踏七彩祥雲,落在宗門大殿前。


滿座賓客都已入席。


我爹坐在主賓席上,臉黑得像鍋底,旁邊我娘一直掐他胳膊。


我妹妹倒是挺興奮,舉著留影石到處拍。


只要姐夫不是陸川,誰都行。


她不是毒唯嗎,為啥高興成這樣。


哦對,直到現在她心裡真嫂子也還是陸川。


軒陌那邊還沒到。


賓客們開始交頭接耳。


「新郎呢?」


「不會是逃婚了吧?」


「那顧任師姐多沒面子……」


我站在殿前等。


要是逃婚,天涯海角也得找回來。


無論如何這婚也得結!


問就是言而有信!


風從山門方向吹過來,吹得婚服上的金紋沙沙響。


我以為自己會很平靜。


不就是個賭約嗎?


嫁就嫁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跳得有點快。


倒不是緊張,而是期待。


一種本來不該有的期待。


入宗第一天,我就告訴過師尊,我這輩子不結婚。


如今為了一個賭約說嫁就嫁。


至今回想起來,我當時脫口而出「我嫁」的時候,為什麼那麼幹脆?


連一瞬的猶豫都沒有。


就好像我早就知道,就算真要履約,我也願意一樣。


就好像現在,我到底在等什麼。


「吉時到——」


司儀扯著嗓子喊。


軒陌還沒來。


賓客開始騷動。


「該不會真不來了吧?」


「陸川師兄今天也沒出現……」


「還以為陸川師兄會搶婚呢。」


就在滿場騷動的時候。


「轟——!」


外面一陣地動山搖。


17


我抬起頭。


軒陌正拼了命地飛過來。


我有些失望。


不是陸川。


陸川終究還是不來嗎?


誰知軒陌突然開始扯著嗓子嚷嚷:


「別幹看著了,來救我啊!陸川要弄S我!我他娘本來就想逃婚的啊!


結果今早上才打包好行李出門,發現我門口被一座山擋住了!等好不容易鑿通了,結果陸川就等在門口!


這都什麼事啊!我招誰惹誰了!」


果然。


隨著軒陌落地,身后還跟著S氣騰騰的陸川。


陸川衝進大殿,到處找軒陌的身影。


「那臭小子呢!我弄S他!」


他雙眼通紅地四處亂瞟,隨后看到了我。


我一襲大紅金紋婚服,站在殿中央,美的不可方物。


他看愣住了,臉唰地紅到了耳根。


看到他這蠢樣,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又好氣又好笑。


「陸川,你又是攔著軒陌不讓他參加婚禮又是追S,你到底要幹嘛?」


陸川張了張嘴,支支吾吾了半天。


最后發狠似的吼道:


「我就是賭品差!我就是不講道義!我根本不想看到你為了履約和軒陌結婚!」


他深吸一口氣。


「那次打賭是我輸了!」


他掏出一個儲物袋,塞到我手裡。


「裡面是打賭輸給你的靈石,還有你的彩禮。」


「顧任,能嫁給我嗎?」


「我會對你好的。」


我攥著儲物袋,看著他。


心跳得很快。


「我不。」


他僵住了。


「上來就嫁你怎麼行,而且我贏了好不好?分明是你一直S犟,還把我推給別人。明明你再努把力就能讓我動心的!是你喜歡我,不是我喜歡你,別自作多情!」


他沉默了。


眼睛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好,知道了,我不會再做傻事了。」


他轉身,落寞地往外走。


「但我也軸!我非要用和你一樣軸的手段逼對方先認錯!」


我朝他喊。


他停下腳步。


「我們都是一樣的人,這次又扯平了!因為你也贏了一次,你讓我對你動心了!所以顧任,我們談嗎!」


他猛地轉過頭。


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眼眶紅了。


「傻愣著幹嘛!」


我撲過去,一頭撞進他懷裡。


陸川接住我,抱得很緊。


身后傳來軒陌如釋重負的聲音:


「我的媽呀,終於結束了!我快被你們倆折磨S了!我踏馬是無情道啊!一直拿我當擋箭牌幹嘛!」


與此同時的還有我妹妹撕心裂肺的破防聲。


番外:師尊視角


我叫清虛。


瀾陽宗宗主。


入宗前也是散修,入宗后一路打上宗主之位,沒收過徒。


長老們催了我很多年。


我說不急,緣分沒到。


后來收徒大典那日,我站在高處,看著廣場上烏泱泱的人。


一眼就看到了那兩個。


前一個滿臉S氣,左顧右盼,像在找誰打架。


后一個SS盯著前一個,眼神亮得不像話。


然后他倆打了起來。


把執法堂長老揍了個半S。


我趕緊出手阻攔。


我按住他倆的時候,摸了摸根骨。


好苗子啊,這都是天才!


但就是腦子不太好。


長老們聽說我要收他倆為親傳,都跑來勸。


「宗主,三思啊。」


「這倆一看就是惹禍精。」


「宗門資源有限,養不起……」


我說你們以后就知道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等這種腦子不好但能打的苗子,等了許多年了。


他倆入宗后,果然沒讓我失望。


純武將,靈石資源不在乎,只顧著打架。


出門幫我贏了一次又一次,從來沒輸過。


他們的輸贏只會在兩人之間得出。


但從一開始我就知道——輸的只有陸川那小子。


這小子喜歡顧任。


在收徒大典上一見鍾情,色迷迷地看著顧任,被顧任當做挑釁,倆人打了起來。


明明打得過顧任,卻每次都裝作平手。


跟調情一樣。


不就是為了和她有更多接觸麼。


這方面他確實贏了。


這十多年,兩人除了閉關幾乎形影不離。


但顧任腦子缺根筋。


表白被誤解,吃醋被調侃。


他的感情就沒被認真考慮過。


笑S我了。


沒想到他倆更進一步的機會是打賭。


真有這倆人的風格。


我可真懶得管這倆小子。


就是偶爾給他倆一腳,時不時壓力一下。


催一催進度罷了。


當然,我也催一催碧荷寫同人文的進度。


好吧,其實是我喜歡看。


正好碧荷喜歡寫罷了。


弟子的同人本,那不更是仙品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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