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分手八年后,一條某知名主持人的新聞在網上爆火。


她學生時期惡意針對別人的事在網上被曝光,而那個被針對的人正是我。


從前並不相信我的江馳野,卻在一個雨天撥通了我的電話。


“對不起江桉,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你說的是真的。”


“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


哪兒有什麼恨不恨的,這段感情,我早就放下了。


下班時刷到一條新聞。


【知名主持人喬舒然高中時期曾惡意針對同班同學長達三年,受害者至今無處發聲。】


伴隨這條新聞的,是一個女生被堵在牆角,身上潑了一身菜湯的視頻。


而這樣的事,據說是喬舒然長達數年的學生時光裡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快,這條新聞就被衝上了熱搜,點贊高達數十萬。


評論區同樣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以前真沒看出她是這種人,明明看起來那麼溫柔。】


【她是我初中同學,那時候她就開始搶別人男朋友了,跟她搶喜歡男生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但是她裝的很好,根本看不出來。】


【只有我關心被針對的那個女生嗎?好好的人生就這麼被毀了,這麼多年過去,她過的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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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條評論的時候,我放下了手機,抬頭看了看許久未見的藍天。


這段時間一直在下雨,直到今天才烏雲散去,露出那抹湛藍。


其實我就是那個被針對的女生。


就像評論區說的一樣,我過得不好。


高中畢業后我沒有考上大學,陪我長大的江馳野,卻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站在了喬舒然那邊。


伴隨我生活的沒有別人,只有長達五年的重度抑鬱。


或許我早該放下了,但陰雨天來襲時,疼痛的右腿依然會隱隱作痛。


就像八年前,那段不斷凌遲著我的記憶。


我和江馳野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


六歲那年,我在校園的角落遇到了被高年級學生欺負的他。


當時的江馳野瘦瘦小小,根本反抗不了其他幾個人高馬大的學生。


而更沒有優勢的我,卻在這種時候擋在了他的面前替他趕走了欺負他的學生。


雖然受了一些傷,但看到被我救下的他,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而小小的江馳野看著我的臉,笑得比哭還難看。


就這樣,我牽起了江馳野的手,一年四季,不再分離。


我看著身旁的人,從瘦小的身軀長成了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少年。


他總對我說:“江桉,以前你保護我,現在我也有保護你的能力了。”


可后來的他沒有保護我,而是變成了傷害我的人手裡的一把利刃。


江馳野一直很優秀,無論是長相還是成績都名列前茅,無可挑剔。


而我就是普普通通的那種女生,沒有出挑的容貌,也沒有過人的成績。


但我從沒覺得自己配不上江馳野。


在成長的過程中,也不乏在他面前挑撥離間的人。


而江馳野只會說:“我不覺得江桉有哪裡不好,她是我見過最勇敢最善良的女孩,配不上她的人,是我。”


當時我也以為,未來的我們會在每一個人生篇章寫上彼此的名字。


直到高中時,遇到了喬舒然。


中考時我拼盡全力,好不容易才和江馳野考上同一所高中。


本來以為這會是新的美好的開始,可沒想到我走進的是看不到盡頭的一片黑暗。


開學第一天,喬舒然就吸引了全班人的目光。


不僅因為她出挑的外貌,還因為她校長女兒的身份。


班裡所有男生似乎都想接近她,除了江馳野。


他還是想從前一樣,只關心我和他的小小世界。


與眾不同的他卻吸引了喬舒然。


她開始頻繁的出現在江馳野身邊,送來昂貴的進口水果,又或者是名師獨一份的復習資料。


可江馳野卻沒有接受任何一份好意。


當不知江馳野拒絕了多少次時,喬舒然梨花帶雨的朝他說道:“只是做朋友,也不可以嗎?”


我卻看到江馳野動搖了。


從此,她以朋友的名義出現在了江馳野的世界裡。


而最初的喬舒然也對我很好,好到讓我以為,她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不久之后的一次體育課,我因為例假留在教室沒有去上課。


而本該去上課的喬舒然,卻端著一杯紅糖水笑著朝我走來。


我本以為她是要給我,可下一秒,那杯滾燙的紅糖水卻潑在了我的臉上。


喬舒然看我這副模樣,向來溫柔的她此刻卻換了一副面孔,她笑得花枝亂顫的說道:“江桉,要不要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


“早就想教訓你了,自己是癩蛤蟆就別想吃天鵝肉好嗎?”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此刻的喬舒然,再也不是平時溫柔大方的樣子。


我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過了許久才拿出紙巾,不停擦拭著身上的紅糖水。


可那些紅糖黏在了我新換的白襯衫上,怎麼也擦不去。


就連我的臉,也被那滾燙的水燙的無比通紅。


體育課結束后,我趕緊找到了江馳野,想將今天的事告訴他。


可當我趕到時,只看到喬舒然在他面前擦拭著眼淚。


原來在她口中,是我潑了她的紅糖水,還弄到了自己身上想誣陷她。


我本以為,這麼拙劣的謊言,江馳野不會相信。


我更相信我們相識這麼久,他不會懷疑我的人品。


可當江馳野看向我時,我只看到了一雙有些憤怒的雙眼。


我著急的向江馳野說今天發生的事,可他並不相信我的話。


“她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連紅糖都是剛跑著去買的,怎麼可能為了害你廢這麼大功夫。”


“江桉,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只是真的沒有理由懷疑她。”


我不停解釋,急得快哭出來,可江馳野並不相信我的話。


此刻的我第一次知道,原來被一個信任的人拋棄,是這樣的感覺。


因為這件事,我和江馳野爆發了冷戰。


我不是什麼戀愛腦,如果他讓我受傷,那我就遠離。


我和老師申請換了座位,從江馳野的后桌,換到了一個和他距離很遠的位置。


可我沒想到,這只是一個開始。


自從上一次紅糖水的事后,我和喬舒然連簡單的和平都維持不下去了。


她在班裡追求者眾多,只要輕描淡寫的兩句話,再假惺惺的掉兩滴眼淚,就能引發對我的攻擊。


班裡的男生給我起了難聽的綽號,他們不會再叫我江桉,而是一個個難以入耳的稱呼。


交作業的時候,我早就完成的作業卻總會不翼而飛。


我的課桌上,總會在第二天來學校時出現一些被黑色記號筆畫上的難看圖案。


漸漸的,班裡人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奇怪,幾乎沒有什麼人願意和我玩了。


我沒有在意。


難聽的綽號我可以不管,丟失的作業可以再補,課桌上的圖案我可以擦掉。


我似乎,還是在意江馳野。


我不理解,明明喬舒然對我的惡意都這麼明顯了,他為什麼視而不見。


冷戰的這段時間,他沒有來找過我,陪在他身邊的人變成了喬舒然。


我想著就這麼放下,雖然有些可惜,但也沒什麼不好。


不同道路的人,總歸是走不到一塊去。


可當我又一次擦拭桌上被畫的圖案時,眼前卻多了一雙修長的手。


我抬頭看了看,卻對上了江馳野的眼睛。


“我來幫你。”


“江桉,別不理我了,好嗎?”


於是沒有經過過多的思考,我還是原諒了江馳野。


而我沒想到的是,我會因為今天的點頭,付出更大的代價。


和江馳野和好后,我和喬舒然之間似乎保持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她沒有再來找我麻煩,而我也不關心江馳野怎麼和她相處。


一個平常的晚自習,不知為何一向從不缺席的江馳野卻請了假。


放學后,我照常留在教室寫了三十分鍾作業才離開,剛走出教室門卻突然被人拉進了衛生間。


當手電筒的光照在我的臉上時,我才看清對面的人是喬舒然。


喬舒然看著我,溫和的臉上卻露出了無比陰森的笑容。


“不是喜歡勾搭蘇晚意嗎,你要是老實本分一點,本來我不想再針對你。”


隨后,喬舒然拿出一張我爸媽在餐館忙碌的照片給我看。


“這是你家的店吧,你說我要是給你爸媽找點麻煩會怎麼樣?”


“要是有人不小心吃了你家的飯食物中毒了,那會怎麼辦啊,好像很有意思呢。”


后來喬舒然說了什麼,我又是怎麼回家的,其實我已經不記得了。


而那時的我才十七歲,不敢告訴爸媽,更不敢告訴其他人。


回家的時候,我不小心從樓梯摔了下去,直到后來站不起來了,我才知道自己骨折了。


我不再願意去學校,也不願意出門,總覺得是因為我才讓爸爸媽媽也活在了陰影之下。


因此就連受傷了也沒辦法好好治療。


也因為這樣,直到很多年以后,我受傷的腿還是會隱隱作痛。


江馳野來家裡找到了我,問我到底怎麼了。


我很害怕,我不願意說。


可看到他擔心的面容,猶豫了許久,還是忍不住向他哭訴著說了一切。


可江馳野聽了我的話后,眉頭卻皺的越來越緊。


“江桉,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總三番兩次汙蔑舒然,世上真的有你形容的這麼惡劣的人嗎?我不相信,而且我也不覺得她是這種人。”


“要不你去看看醫生吧?我總覺得你變了,怎麼和以前一點都不一樣了。”


我愣住了,記憶突然回到了六歲的那個下午。


明明在他被傷害的時候,我會毫不猶豫的擋在他面前。


可為什麼換作是我的時候,一切都變了呢?


從那天起,我再也沒和江馳野說過話。


我不再和他一起吃飯,更不再和他一起回家。


明明我們的座位只隔了幾名同學的距離,可心卻像隔著無數層厚厚的壁壘,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再執著於他,而是一心學習,不再關心他是否相信我。


而這一次,他也沒有再低頭。


畢業前,班裡都在互相寫留言。


而一向不喜歡這些活動的江馳野,竟然也跟著喬舒然寫起了留言冊。


他按座位順序讓每一位同學寫下留言,可當走到我面前的時候,卻徑直跳過了我。


本以為我不會再在意,可我發現,直到今天我還是忘不了,當初那個說要保護自己一輩子的少年。


怎麼一切就這麼變了呢?


我們就像兩條不相幹的線,短暫交匯后,都要走向沒有彼此的未來了。


可我沒想到,喬舒然仍然不肯放過我。


高考前一天,一個同學跟我說老師叫我去辦公室。


在班裡已經很久沒有人和我說過話了,因此當時我心裡只有感激,沒有任何懷疑。


可我剛進辦公室,門就傳來一聲巨響。


門被鎖住了。


我不停拍打著辦公室的門,仍然期待著會不會有人聽見,能把我放出去。


可沒有一個人聽到這裡的動靜。


當學校越來越安靜時,我的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時,我看到了江馳野的身影。


我用盡了最大的力氣喊他,希望這一刻,能來救我的人是他。


他好像遲疑了一下,可並沒有回頭。


那夜很冷,很長,久到我都不知道是怎麼過去的。


第一場考試結束后,喬舒然才把我放了出來。


她看著我,笑得越來越厲害。


其實我真的不理解她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如果是為了江馳野,那讓給她就是了。


為什麼就連我的人生,都要毀掉。


我咆哮著說出了我的疑惑,可喬舒然聽了后,笑得更厲害了。


她說道:“就是看不慣你啊,哪裡需要這麼多理由。”


“從小到大,只要是我看上的男人,心裡就不會再有別人,你憑什麼例外?”


“我想要什麼得不到?怎麼就輸給了你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我就是想毀了你。”


我不是沒想過報復喬舒然。


可每當我去舉報,總會被各種各樣的理由壓下來。


說到底,我一個沒有背景的人,怎麼跟喬家抗衡?


而且,根本也沒有任何人相信我的話。


校長女兒和班裡最孤僻最受排擠的學生,顯然后者更沒有信服力。


我就像一片孤島,沒有任何人靠近我,也沒有任何人聆聽我的吶喊。


從那以后,我的抑鬱就越來越嚴重。


爸媽看我這樣,更是替我著急。


我家庭條件很一般,為了攢錢讓我復讀,爸爸白天忙著經營家裡的小餐館,晚上還要去送外賣。


終於在一天,他因多夜未眠進入了醫院,是過勞導致的心肌梗塞。


這件事,終於成為了壓垮我的最后一棵稻草。


我不想復讀了,我只想讓爸爸好起來。


ICU的費用很貴,醫院的夜很冷,我不知道靠我一人怎麼才能走下去。


走投無路時,我給江馳野發去了消息。


我把我所有的困難所有的痛苦都告訴了他,把消息發送過去后才發現自己已經被刪了。


原來他早就把我放下了。


再次看到他的消息時,是喬舒然給我發來的消息。


是她和江馳野旅遊的照片。


“看到沒,只要我想,沒有人可以搶走我想要的東西。”


“不過我現在對他也沒什麼興趣啦,現在感覺也就那樣,還是留給你吧~”


我才知道,原來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他和喬舒然在一起。


我知道,我不該沉溺在這無所謂的情愛中了。


我要治療病重的爸爸,治好我自己的抑鬱症,還有重新面對我一敗塗地的人生。


我刪了喬舒然的聯系方式,在家裡的小餐館幫忙,重新面對人生。


當時過得再難,現在也都過去了。


直到五年后,我才再次在新聞上看到喬舒然。


曾經我無數次想宣之於眾的事實,在今天才得到曝光。


新聞發酵后,沒過多久,又是一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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