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新來的副總剛上任,就拿我立威,當著所有高層的面罵我反應遲鈍。
“這種速度,怎麼配在秘書處待著?”他唾沫橫飛。
我紅著眼眶看向秘書長,他依舊低頭看文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心裡涼了半截,以為徹底涼了。
誰知第二天,人事處的一紙調令炸響全場。
01
趙副總的唾沫星子快噴到我臉上。
“這種速度,怎麼配在秘書處待著?”
“連份會議紀要都整理不明白,你還能幹什麼?”
他嗓門很大。
整個會議室的高層都看著我。
一道道目光像針,扎在我身上。
我手裡捏著剛打印出來的會議紀要。
紙張邊緣被我捏得有點卷曲。
我紅著眼眶,望向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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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領導,秘書長,裴進。
他是我跟了八年的人。
八年,我從一個實習生,變成他手裡最快的刀。
他任何一個眼神,我就知道文件該遞哪一份。
他任何一句咳嗽,我就知道茶水該換成溫水還是枇杷膏。
整個秘書處,我是唯一能跟上他思維跳躍速度的人。
我是他的影子。
我是他的外置大腦。
可現在,這把刀,快被新來的副總折斷了。
裴進依舊低著頭。
他手裡拿著另一份文件,看得認真。
眼皮都沒抬一下。
仿佛眼前這場鬧劇,與他無關。
仿佛我這個被圍攻的下屬,只是一個陌生人。
他默認了趙副總的指控。
我心裡那點殘存的溫度,一點點涼下去。
最后,涼透了。
像掉進三九天的冰窟窿。
趙副總還在罵。
“裴秘書長,我建議,這種人必須嚴肅處理。”
“秘書處是核心部門,不能被一顆老鼠屎壞了規矩。”
他把矛頭直接指向裴進。
這是逼宮。
拿我當筏子,立他的威風,探裴進的底線。
所有人都看著裴進,等他表態。
我SS盯著他。
哪怕只有一個維護的眼神。
就一個。
八年的情分。
沒有。
裴進終於翻完了手裡的文件。
他抬起頭。
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裡沒有半分情緒。
“小許,”他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你先出去。”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轟然倒塌。
不是指責。
不是維護。
是一句“你先出去”。
像打發一個無理取鬧的闲雜人等。
我成了一個麻煩。
一個需要被清理出場的障礙。
我抓著文件的手,松開了。
紙張散落一地。
我沒有去撿。
我看著裴進,點了點頭。
一個字都沒說。
轉身。
走出會議室。
門在身后關上。
隔絕了裡面的一切。
也隔絕了我的過去。
我靠在冰冷的牆上,大口喘氣。
心髒疼得厲害。
像被人用手SS攥住。
八年。
兩千九百多個日夜。
我為他整理的資料,堆起來比我還高。
我為他擋過的酒,多到傷了胃。
我為他放棄了所有個人生活,二十四小時待命。
手機從不敢靜音。
電腦從不敢關機。
他說東,我絕不往西。
他說我是他最信任的人。
原來,信任這麼廉價。
一把刀,鈍了,或者有人說它鈍了。
隨時可以被丟掉。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
開始收拾東西。
沒什麼好收拾的。
我的東西很少。
一個水杯。
一盆綠蘿。
幾本專業書。
其他的,全是公司的。
我把綠蘿抱在懷裡。
旁邊的同事小張湊過來。
“許姐,你別往心裡去。”
“那個姓趙的,就是條瘋狗,逮誰咬誰。”
我搖搖頭。
“不關他的事。”
咬人的狗,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松開鏈子的主人。
我打開電腦。
刪除我所有的個人文件。
刪除我設置的所有快捷方式。
刪除我編寫的所有自動化處理腳本。
那些東西,是我八年心血的結晶。
能讓秘書處的工作效率提高三倍。
現在,沒必要了。
電腦屏幕上,彈出一個對話框。
是裴進的秘書發來的。
“許姐,裴秘書長讓你進去一下。”
我面無表情地關掉對話框。
拔掉主機的電源。
抱著我的綠蘿,走向電梯。
我辭職了。
就在剛剛,心裡。
電梯門打開。
裡面站著人事處的王主管。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小許,正要找你。”
他說。
“這是你的調令。”
他遞給我一個牛皮紙信封。
我沒接。
“王主管,我要辭職。”
王主管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辭職?”
“為什麼?”
“你的調令可是個好去處。”
我心裡冷笑。
好去處?
發配邊疆的冷宮吧。
我不想再跟這個地方有任何牽連。
“我要辭職。”
我重復了一遍。
王主管把信封硬塞進我懷裡。
“你先看看再說。”
“別衝動,小許。”
“裴秘書長很看重你的。”
看重?
我差點笑出聲。
我抱著綠蘿和信封,走出了公司大門。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站了很久。
最后還是拆開了那個信封。
一張A4紙。
幾行宋體字。
“茲決定,調任秘書處許默同志,前往集團檔案中心,擔任副主任一職。”
“即日生效。”
落款,集團總裁辦公室。
不是秘書長辦公室。
是總裁辦公室。
我的職位,副主任。
平調,但有實權。
檔案中心。
集團最清闲,也最沒人管的地方。
這不像是懲罰。
更像是……保護?
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通。
“是許默嗎?”
一個溫和的男聲。
“我是總裁辦的劉主任。”
“你的調令收到了吧?”
“明天直接去檔案中心報道就行。”
“那邊我都打好招呼了。”
“安心工作。”
電話掛了。
我捏著那張調令,心裡五味雜陳。
到底是怎麼回事?
裴進把我推出去。
總裁辦又把我撈起來。
這盤棋,我看不懂。
但有一點我清楚。
我不用辭職了。
而且,我離開了那個旋渦中心。
我看著手裡的綠蘿。
葉子在陽光下,綠得發亮。
02
第二天,我去了檔案中心報道。
地方有些偏。
在辦公樓的負一層。
巨大,安靜,帶著紙張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和樓上秘書處的爭分奪秒,是兩個世界。
中心的老主任姓黃,快退休了。
頭發花白,人很和善。
“小許來了啊。”
“劉主任都跟我說了。”
“歡迎歡迎。”
他給我安排了一間獨立的辦公室。
不大,但很幹淨。
窗外對著一小片竹林。
“你剛從上面下來,先熟悉熟悉環境。”
“我們這兒沒什麼大事,就是資料歸檔、查詢。”
“清闲。”
黃主任給我泡了杯茶,就樂呵呵地出去了。
我坐在辦公桌前。
桌上沒有待處理的文件。
沒有響個不停的電話。
電腦開著,界面幹淨。
我有些不習慣。
八年來,我第一次可以在上班時間,安靜地喝一杯茶。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前同事小張發來的微信。
“許姐,你真走了?”
“你的調令我們都看到了。”
“檔案中心副主任?我的天!”
“趙瘋狗臉都綠了。”
我能想象那個畫面。
趙副總想拿我立威,結果我直接被調走,還升了半級。
他一拳打在棉花上。
肯定氣得不輕。
“嗯。”我回了一個字。
小張的消息又來了。
“你走了,我們這兒可就炸鍋了。”
“早上開會,裴秘書長要一份三年前的跨國並購案的資料。”
“趙瘋"狗找了半天沒找到。”
“臉都黑了。”
我看著消息,沒什麼感覺。
那些資料,都在服務器的加密文件夾裡。
索引目錄,只有我知道。
我建立了一套復雜的交叉引用系統。
每個項目,都對應著幾十個關鍵詞。
只要裴進說出一個關鍵詞,我三秒內就能調出全部相關文件。
現在,我走了。
那個系統,成了一座數據迷宮。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放進抽屜。
開始看檔案中心的資料。
這些塵封的舊文件,在我眼裡,卻是另一座寶庫。
記錄著公司從成立到現在的每一步。
成敗,得失,一目了然。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是黃主任。
“小許,有個交接工作,你處理一下。”
“秘書處那邊,說你之前負責的一些工作系統,需要我們這邊接手。”
“他們派人來做交接了。”
我點點頭。
“好的。”
該來的,總會來。
沒多久,一個人抱著一臺筆記本電腦,走進了我的辦公室。
是趙副總的秘書。
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一臉怯生生的。
“許……許主任。”
她有些緊張。
“趙總讓我來跟您交接一下會議紀要系統。”
我示意她坐。
“說吧。”
小姑娘打開電腦,點開一個程序。
是我離職前,留下的那個標準版。
界面簡潔。
功能簡單。
只能錄入,保存,按日期查詢。
“許主任,趙總說,這個系統的數據不全。”
“很多歷史紀要,都搜不到。”
“還有,他說您之前整理紀要,速度很快,能自動生成關聯文件列表。”
“這個功能,現在好像沒有了。”
我看著那個簡陋的界面。
“嗯。”
“那個功能是我個人寫的一個腳本,綁定在我私人賬號下的。”
“我離職了,賬號就注銷了。”
“腳本自然也就沒了。”
我說得面不改色。
小姑娘的臉都白了。
“那……那怎麼辦?”
“趙總說,下周的董事會,需要引用過去五年的財務會議紀要數據。”
“找不到的話,他……”
她沒說下去。
我心裡清楚。
找不到,趙副總就要在董事會上出醜。
他這個新上任的副總,位子還沒坐熱。
第一次重要會議就掉鏈子。
后果很嚴重。
“這個我沒辦法。”
我說。
“我人已經調來檔案中心了。”
“秘書處的工作,我已經沒有權限處理了。”
“交接給你的,就是公司財產。”
“至於我個人的東西,我有權帶走。”
我的話,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小姑娘快哭了。
“可是,許主任,這工作量太大了。”
“五年的數據,全靠手動去找,去關聯,根本不可能完成。”
她是在求我。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那是你們秘書處需要解決的問題。”
“不是我的。”
小姑娘沒辦法,只能抱著電腦走了。
她走后,我拿出手機。
上面有二十多個未接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