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名聲，也隨著那臺“神仙掃描儀”和總裁的四字評價，傳遍了整個集團。
現在，大家不再叫我“小許”，或者“許主任”。
他們開始叫我，“許工”。
一個帶著技術崇拜意味的稱呼。
其他部門的人，看我的眼神也變了。
以前是同情，是八卦。
現在是敬佩，是好奇。
最直接的變化是，來檔案中心調取資料的申請，呈幾何級數增長。
我們搭建的那個智能索引系統，實在太好用了。
以前需要幾個部門協調一周才能找到的數據。
現在只需要在我們的系統裡，輸入一個關鍵詞，三秒鍾就能得到結果。
並且附帶所有關聯文件的鏈接。
效率的提升，是革命性的。
很多部門，開始繞過秘書處，直接向我們申請數據支持。
因為我們更快，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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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形之中，我撬動了裴進的核心權力。
秘書處，曾經是集團的信息中樞。
所有信息的流入和流出，都必須經過他。
這是他權力的根基。
現在，我建立了一個新的信息中樞。
一個開放、高效、去中心化的中樞。
他的根基，被動搖了。
我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開始向我襲來。
先是一些部門，開始抱怨我們的數據接口標準，和他們現有的系統不兼容。
然后是財務部，對我們項目的一筆設備採購款，提出了質疑，反復審核。
還有人匿名舉報，說我一個文秘出身的人，領導技術項目，是外行指揮內行。
我心裡很清楚。
這些小動作背后，是誰的影子。
裴進。
他不會坐以待斃。
他開始反擊了。
他用的，是他最擅長的手段。
規則，流程，人言。
用一張無形的網，把我的項目困住。
拖慢我的腳步。
小張很氣憤。
“許姐，這擺明了就是裴進在搞鬼！”
“他自己沒本事，就看不得你好！”
“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安撫她。
“別急。”
“打蛇，要打七寸。”
“這些小動作，不疼不痒，沒必要理會。”
“我們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把我們的系統，做到無可替代。”
“當所有人都離不開你的時候，那些所謂的規則和流程，就都成了笑話。”
我非但沒有減速，反而按下了項目的加速鍵。
我們開始開發數據可視化模塊。
把枯燥的檔案數據，變成一目了然的動態圖表。
把公司的發展歷程，做成一個可以互動的3D時間軸。
這項工作，技術難度極高。
但一旦成功，它的價值也無可估量。
就在我們全力攻關的時候。
我接到了裴進秘書的電話。
“許主任，裴秘書長請您明天上午十點，到他辦公室開個會。”
“會議主題是，關於集團信息資源整合的協調會議。”
我嘴角微微上揚。
狐狸，終於露出尾巴了。
“好的，我會準時到。”
第二天。
我一個人，走進了那間我曾經無比熟悉的辦公室。
裴進坐在他的大班椅上。
表情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的對面，坐著幾個其他部門的主管。
財務，法務，技術。
都是最近給我們項目“穿小鞋”的部門。
這顯然是一場鴻門宴。
“許主任來了，坐。”
裴進指了指他對面的空位。
語氣，還是和以前一樣。
像一個領導，對下屬的吩咐。
我沒有坐。
我拉過旁邊的一張椅子，放在了會議桌的側面。
一個與他平等，但又保持距離的位置。
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今天請大家來，是想討論一下檔案中心數字化項目的一些問題。”
他開口了。
“這個項目，初衷是好的，成果也值得肯定。”
“但是，在推行過程中，也出現了一些亂象。”
“比如，信息權限管理混亂，數據安全存在隱患，與其他部門的協作缺乏統一規劃。”
他每說一句，旁邊就有一個主管點頭附和。
“是啊，裴秘書長說得對，我們財務的數據，都是高度機密的，不能隨便開放查詢。”
“我們法務部的卷宗，也需要保密。”
“各自為戰，重復建設，這是對公司資源的浪費。”
他們一唱一和。
矛頭，直指我的項目。
最后，裴進做總結發言。
“所以，我提議。”
“成立一個由秘書處牽頭的‘集團信息戰略委員會’。”
“統一規劃和管理公司所有的信息資源。”
“檔案中心的數字化項目，也應該納入這個委員會的管轄之下。”
“許主任，你覺得呢？”
他看著我。
眼神裡，帶著得意。
他這是要收編我。
把我的項目，變成他的政績。
把我這把磨好的快刀，重新奪回他手裡。
所有人都看著我。
等著我服從，或者辯解。
我笑了。
我從我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文件。
輕輕地，放在桌子上。
推到裴進面前。
“裴秘書長，您的提議很好。”
“不過，可能您最近太忙，沒注意到這份文件。”
文件的標題，是紅頭字。
“關於成立集團戰略數據中心的決定”。
“根據總裁提議，經董事會研究決定，將原集團檔案中心，正式升級為‘戰略數據中心’。”
“定位為集團一級部門。”
“中心實行主任負責制，全面負責集團的數據戰略規劃與執行。”
“中心主任，許默。”
“本決定自發布之日起生效。”
落款，是集團董事會。
籤發日期，是昨天。
09
會議室裡，S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那幾個剛才還在附和裴進的主管，此刻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驚訝，錯愕，難以置信。
他們的目光，在那份紅頭文件和我之間，來回移動。
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裴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一點血色都沒有。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拿那份文件。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最終，還是落了下去。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精心布置的一場圍剿。
他以為穩操勝券的收編計劃。
在我拿出的這份文件面前，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想把我的項目納入他的管轄。
可現在，我的部門，已經和他平級了。
，從“戰略”兩個字來看。
我的定位，比他那個處理日常事務的秘書處，還要高上半級。
“裴秘書長。”
我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您剛才提到的，數據安全和部門協作的問題，我們中心非常重視。”
“這是我們制定的‘集團數據安全管理白皮書’，和‘跨部門數據協作申請流程’。”
“會后，我會讓我的助理，發給各位。”
“以后，還請各位多多指教。”
我站起身。
目光，平靜地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最后，落在了裴進的臉上。
他的眼神，灰敗，空洞。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和靈魂。
那個曾經運籌帷幄，掌控一切的裴秘書長。
消失了。
只剩下一個頹然的中年男人。
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憐憫，或是嘲諷，都沒有必要。
成年人的世界裡，體面的告別，就是最好的結局。
我衝他，微微頷首。
然后，轉身。
走出了這間辦公室。
我走后，裡面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我的助理小張，在走廊盡頭等我。
“許姐！你好帥！”
她激動得滿臉通紅，就差跳起來了。
“你是沒看到他們剛才的表情，跟吃了蒼蠅一樣！”
“太解氣了！”
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回到我全新的“戰略數據中心”。
辦公室的門牌，已經換上了新的。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滿整個房間。
我的辦公桌上，放著一盆新的綠蘿。
是劉主任送來的。
賀我喬遷之喜。
手機響了。
是劉主任。
“感覺怎麼樣？”他笑著問。
“謝謝您，劉主任。”
我是真心感謝。
沒有他，就沒有我的今天。
“不用謝我。”
“是你自己，配得上這一切。”
“總裁說了，你是一把真正的國之利器。”
“以前，是那把劍鞘太破舊，埋沒了你。”
“現在，寶劍出鞘，當飲四海。”
“好好幹，未來不可限量。”
掛了電話。
我走到窗邊。
這裡是辦公樓的第三十層。
往下看，是川流不息的馬路，和火柴盒一樣的建築。
遠處，是城市的天際線。
浩瀚，廣闊。
我的過去，就在那些渺小的火柴盒裡。
我的未來，在那片無垠的天際線上。
我深吸一口氣。
胸中，充滿了力量和希望。
裴進，趙副總，那些曾經的羞辱和傷痛。
在這一刻，都變得微不足道。
它們只是我人生路上，用來磨礪我這把刀的，幾塊粗糙的磨刀石。
現在，刀已鋒利。
前路，再無所畏懼。
我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小張，通知項目組所有成員。”
“十分鍾后，會議室開會。”
“我們的下一個目標，是星辰大海。”
10
我成為戰略數據中心主任的消息，像長了翅膀。
一天之內，傳遍了集團的每一個角落。
我的辦公室，成了最熱鬧的地方。
以前那些對我避之不及的部門主管，現在排著隊來“拜碼頭”。
手裡都提著各種禮物。
茶葉，水果，購物卡。
臉上都堆著熱情的笑。
“許主任，恭喜恭喜啊！”
“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以后我們部門的工作，還請您多多支持！”
我一概婉拒了他們的禮物。
但對他們的工作需求，我認真記下。
“支持是互相的。”
“只要是對公司有利的事，我們數據中心，義不容辭。”
我的態度，不卑不亢。
既沒有因為升職而驕傲自大。
也沒有因為他們之前的冷漠而心懷怨恨。
我只是一個，想把工作做好的部門負責人。
這種純粹的職業態度，反而讓他們更加敬畏。
他們走后。
小張進來收拾茶杯，撇著嘴。
“許姐，你看他們那副嘴臉。”
“真是牆頭草，風吹兩邊倒。”
“之前我們項目被卡的時候，他們可是一個個躲得比誰都快。”
我笑了笑。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職場就是這樣，不必太在意。”
“把我們的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我們的敵人搞得少少的。”
“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小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姐，你現在說話，越來越有領導範兒了。”
我沒接話。
我看向窗外。
我知道，我真正的敵人，只有一個。
裴進。
他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一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人，是不會輕易承認自己失敗的。
果然。
下午，我就收到了他的一封郵件。
內容很短。
“根據集團信息保密條例，所有S級以上信息，在進行數字化處理前，必須由秘書處進行脫敏評估。”
“請貴中心，將所有已處理及待處理的S級文件清單，提交至秘書處備案。”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他輸了面子，就想用流程來惡心我。
用他最擅長的規則，來給我制造障礙。
他知道，我的項目正在高速推進。
如果每一份文件都要經過他審批，那我的效率將大打折扣。
他想把我的手腳，重新用規則的繩索捆起來。
小張看到郵件，氣得直跺腳。
“他怎麼這麼不要臉！”
“這不是明擺著公報私仇嗎！”
“姐，我們不能理他！”
“理他，就中了他的計了。”
我看著郵件，眼神平靜。
“他要清單，就給他。”
我說。
“啊？”小張愣住了。
“給他？那我們不是……”
“放心。”我打斷她，“我自有分寸。”
我讓助理，把我們已經完成數字化的所有文件清單，整理了一份。
發給了裴進。
那份清單，很長。
包含了上萬份文件。
從公司初創的合同，到近期的海外投資報告。
每一份，都標注了密級。
其中S級的，就有上千份。
郵件發出去后，不到十分鍾。
我的內線電話響了。
是裴進的秘書打來的。
聲音裡帶著慌亂。
“許主任，您……您發過來的清單，是不是搞錯了？”
“沒有錯。”我說。
“可是……可是這裡面，包括了‘北極星計劃’的全部資料？”
“是的。”
“還有三年前收購‘風馳半導體’的盡職調查報告？”
“對。”
“還有……還有總裁上個月和歐洲分部負責人的私人會議紀要？”
“沒錯。”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我能想象到，電話那頭的人，是何等的震驚。
這些文件，都是集團的最高機密。
很多，連裴進自己，都沒有權限查看。
我之所以能看到。
是因為我的項目，是總裁特批的。
劉主任給了我一把“萬能鑰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