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約撕了,懸崖也替我下了。
我以為這輩子完了。
結果我摔出了個混沌靈根。
從此煉丹當嗑糖,畫陣當塗鴉,隨手一巴掌能拍飛元嬰期老怪物。
前未婚夫跪在我洞府門口第三天了。
我探出頭看了一眼。
"你誰啊?"
他臉綠了。
我關上門繼續嗑瓜子。
哦對了,隔壁那位號稱天下第一的大能,每天追著我喊師叔。
我尋思我比他小兩百歲啊。
"輩分的事,不是按年齡算的。"
行吧。
這修仙界,怕是要被我攪成一鍋粥了。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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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姜酥。
天靈宗外門弟子,入門三年,修為——
煉氣一層。
對,沒看錯,就是煉氣一層。
三年了,紋絲不動。
別人三年能築基,天才三年能金丹,我三年的修煉成果是——學會了用靈力燒開水。
就這,還不太穩定,十次有三次把壺燒炸。
今天是我被退婚的日子。
場地在天靈宗大殿廣場。
全宗三千弟子,齊刷刷站著。
我穿著漿洗發白的外門弟子袍,站在廣場正中間。
對面是我的未婚夫,顧衍舟。
天靈宗首席大弟子,築基圓滿,劍道天才,長得還好看。
蒼穹派和天靈宗的聯姻對象,八歲定的婚約。
我爹在世的時候是蒼穹派長老,S后嘛——
就剩一張婚書和一個廢物女兒。
顧衍舟站在我面前。
白衣如雪,眉目疏冷。
手裡捏著那張婚書,指節分明,好看得不像話。
"姜酥。"他開口了。
聲音清冽,沒有多餘的感情。
"三年了,你煉氣一層。"
"天賦如此,強求無益。"
"這門婚約——"
他當著三千人的面,將婚書撕成兩半。
碎紙片飄在風裡,落在我腳邊。
"今日作廢。"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然后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早該退了,廢物配不上顧師兄。"
"三年煉氣一層,我要是她我早跳崖了。"
"可憐顧師兄忍了三年呢……"
我站在原地。
說實話——
我不意外。
甚至有點想說"你早該退的兄弟"。
但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表示配合。
一個柔柔弱弱的聲音從顧衍舟身后響起來。
"師兄,你別這樣,姜師姐她……她也不想自己沒天賦的……"
柳惜顏。
顧衍舟的小師妹,築基中期,長得跟畫裡走出來似的。
她一臉心疼地看著我。
眼眶紅紅的,好像被退婚的人是她一樣。
我:"……"
這是替我難過呢,還是來上演一出白蓮花經典戲碼呢?
"惜顏,不必多說。"顧衍舟淡淡道。
柳惜顏咬了咬唇,又看向我:"姜師姐,對不起……如果不是我天賦好讓師兄看到了差距,也許他不會……"
我當場聽愣了。
這話什麼意思?
翻譯一下——"對不起啊姐姐,我太優秀了,襯得你更像廢物了。"
行。
你厲害。
我懶得跟她掰扯,轉身就走。
我認了,這婚約本來就是累贅。我爹S了三年了,留這張紙有什麼用?我還不如回去多燒兩壺水。
但我沒走出三步。
后背猛地被人推了一把。
力道很大。
我腳下一空——
廣場的邊緣就是懸崖。
天靈宗建在萬丈高峰上。
風灌進耳朵裡,衣袍獵獵作響。
我整個人直直地往下墜。
視線裡,天光越來越遠,崖壁上的青苔飛速倒退。
最后看到的畫面是——
柳惜顏站在崖邊,手還保持著推人的姿勢。
臉上的表情從楚楚可憐變成了一種……
冰冷的、居高臨下的嘲諷。
"廢物,去S吧。"
她的嘴型是這樣的。
然后她轉過身,一秒變臉:"啊——姜師姐失足了!師兄快救她!"
我:"……"
墜崖的時候我其實沒多害怕。
因為我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這婊子演技挺好。
然后后腦勺撞上了什麼東西。
意識斷了。
……
再醒來的時候。
我躺在一片漆黑裡。
渾身疼得跟散架了似的。
但奇怪的是——活著。
我動了動手指。
疼。
動了動腳。
也疼。
行吧,全身上下沒有不疼的地方,但好歹四肢健全。
然后我感覺到了一種很奇怪的東西。
從我的丹田深處——不對,不是丹田。
是比丹田更深的地方。
一團東西在轉。
說不清什麼感覺。
像一團混亂的漩渦,灰蒙蒙的,裡頭什麼顏色都有。
金的、木的、水的、火的、土的——
五行靈力像攪成一鍋漿糊似的在我體內亂竄。
我:"???"
三年了,我一點靈力都感應不到。
怎麼摔一跤摔出感應了?
不對。
這不是普通的靈力。
這東西我在宗門藏書閣裡好像看到過。
當時當闲書翻的——
混沌靈根。
傳說中萬靈之祖,五行同源,天地初開時第一縷靈氣所化。
擁有混沌靈根的人,修煉萬法皆可融會貫通,不存在瓶頸,且能隨意切換五行屬性。
這玩意兒——
我怎麼可能有?
我使勁揉了揉眼睛。
不對,這地方太黑了揉眼睛也沒用。
我試著調動那團靈力。
隨便引了一絲出來。
指尖亮了。
一朵金色的小火苗跳出來,把周圍照亮了。
我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一個天然溶洞,頂上有個窟窿,大概就是我摔下來的地方。
地面鋪滿了某種軟綿綿的靈草,大概是它們救了我一命。
而我正對面的石壁上——
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我湊過去一看。
《太初混沌訣》。
我:"…………"
等等。
我被退婚、被推下懸崖、摔到一個秘境裡、覺醒了混沌靈根、還白撿一本功法?
這劇情是不是有點太狗血了?
我掐了自己一把。
疼。
行。不是做夢。
那就是我這三年的霉運,今天一次性還清了?
我坐在靈草堆裡,盯著那面石壁看了好一會兒。
然后做出了一個重要決定——
先把功法背下來。
別的以后再說。
萬一這洞塌了呢。
我是個很務實的人。
一個時辰后。
我把《太初混沌訣》全文背完了。
不是我記性好。
是這功法好像天然就跟我腦子適配——看一遍就記住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
以前在宗門,看什麼功法都像看天書,現在看功法跟看菜譜似的。
我試著運轉了第一層。
靈力從丹田湧出來,順著經脈走了一個大周天。
通了。
再轉一圈。
又通了。
煉氣二層。
我:"…………"
又轉。
煉氣三層。
又轉。
煉氣四層。
等等等等。
我猛地停下來。
三年都沒動一絲的修為,現在像開了閘的水一樣瘋漲?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膚上隱隱有金色紋路在流動。
這是要築基了?
我他媽三年煉氣一層,現在半個時辰要築基了?
我深吸一口氣。
繼續運轉。
轟——
體內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築基了。
我,姜酥,廢物姜酥。
從墜崖到築基,用時——
不到兩個時辰。
我坐在靈草堆裡,沉默了很久。
然后發出了一聲感嘆。
"所以我之前三年……是靈根沒覺醒?"
合著我不是廢物,我是個大器晚成型的天才?
行吧。
晚了三年才得知這個消息。
怎麼說呢。
虧大了。
那三年被嘲笑的時光、洗不完的衣服、燒不開的水——
全是白受的罪?
我沉默了一會兒,決定不去想這些讓人心梗的事。
現在的問題是——
怎麼從這個洞裡出去。
我抬頭看了看那個窟窿。
大概有百丈高。
以前的我,看一眼就得放棄。
但現在——
我試著凝聚靈力於腳下,輕輕一躍。
整個人像炮彈一樣飛了出去。
直接衝出洞口,飛到半空中。
風呼呼吹著我的頭發。
底下是萬丈深淵,遠處是天靈宗的山峰群。
我在空中懸停了一瞬。
然后——
開始往下掉。
"臥槽——我還沒學過御劍飛行!"
砰。
我摔在崖邊一棵松樹上。
樹枝插進我的衣服,把我整個人掛在了半空中。
像一條晾曬的鹹魚。
"……"
行。
覺醒了又怎樣。
還是得一步一步學。
我在松樹上掛了一刻鍾,最后靠手動攀爬回到了崖頂。
渾身上下全是松針。
頭發裡還卡了個鳥窩。
這就是我姜酥的華麗回歸——
像只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流浪貓。
算了。
回宗門。
我得去洗個澡。
【第二章】
回到天靈宗的時候,是第二天清晨。
因為我不會飛,純靠兩條腿走回來的。
走了一整夜。
期間還走錯了三次路。
我站在宗門大門口。
門口值守的弟子看了我一眼。
"你誰啊?"
我:"……姜酥。外門弟子。昨天墜崖那個。"
他一驚:"你沒S?"
我:"你看我像S了嗎?"
他上下打量我——衣服爛了半邊,頭發裡有樹葉和鳥毛,臉上好幾道劃傷。
"……確實不太像活人。"
我翻了個白眼,直接走了進去。
外門弟子的寮房很小。
我推開門。
東西都還在。
說明還沒人來收拾我的遺物。
也可能是——壓根沒人在乎。
我洗了個澡,換了身幹淨衣服。
坐在床上。
體內那團混沌靈力安安穩穩地盤踞在丹田裡。
築基初期。
對外門弟子來說,這個修為已經算中上了。
但我不打算聲張。
為什麼?
因為我現在腦子很清楚——
柳惜顏推我下懸崖。
她以為我S了。
如果她知道我沒S還變強了——
她一定會再動手。
我現在築基初期,她築基中期。
正面打,我不一定打得過。
所以——
先苟。
等我修為再高一點,穩了,再去找她算賬。
我是這麼計劃的。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因為第二天一大早,宗門就貼出了通告——
【外門弟子考核,三日后舉行。未通過者清退出宗。】
我看著布告欄上那幾個大字。
旁邊有人在議論。
"煉氣三層以上才能留。"
"那姜酥肯定走人了,她煉氣一層三年了。"
"她不是墜崖S了嗎?"
"沒S,今早回來了。"
"嘖,命真大。可惜命大也過不了考核。"
我站在人群后面聽著,一言不發。
煉氣三層?
我現在築基初期。
但我不打算暴露。
那怎麼辦?
簡單。
考核的時候表現出"剛好過線"就行了。
煉氣三層的水平——應該是能搬動一塊兩百斤的靈石吧。
我試著壓制修為。
把靈力控制在煉氣三層的輸出量。
……
好難。
這就像讓一頭大象假裝螞蟻。
我練了一下午。
最終的效果是——
有時候能壓住,有時候壓不住。
壓不住的時候,靈力會不受控制地往外泄。
我前天還是個燒水都能把壺炸了的廢物。
今天變成了一個控制不住力道的築基修士。
這種轉變——
太快了。
快到我自己都有點不適應。
像是突然從自行車換成了跑車,但我連駕照都沒考。
考核當天。
外門廣場。
三百多個外門弟子排隊等著測試。
測試方式很簡單——對著一面測靈碑打一拳,根據顯示的靈力值判定等級。
我排在第一百七十三號。
前面的人一個個上去。
有人打出煉氣二層,愁眉苦臉地走了。
有人打出煉氣四層,笑逐顏開。
我在后面默默算著:煉氣三層大概是什麼力度?
觀察了幾十個人之后,我大概有數了。
輪到我。
我走上前。
周圍安靜了一瞬。
然后竊竊私語又來了。
"三年煉氣一層的廢物來了。"
"這不是白來嗎?"
"算了別笑人家了,反正這是最后一次了。"
我深吸一口氣。
控制。
控制住。
煉氣三層的力度。
我出拳了。
嗯——很輕很輕。
我覺得自己控制得很好。
測靈碑上的數字亮了。
金丹一層。
我:"?????"
全場寂靜。
S一般的寂靜。
三百多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
然后看向測靈碑。
然后又看向我。
負責考核的執事長老揉了揉眼睛。
"這碑……是不是壞了?"
他走過去,自己拍了一掌。
測靈碑顯示:金丹二層。
沒壞。
他又看向我。
眼神從困惑變成了震驚。
"你……你叫什麼?"
"姜酥。"
"哪個房的?"
"外門丙字房,掃了三年茅廁那個。"
執事長老的嘴角抽了抽。
后面排隊的弟子已經炸了鍋。
"金丹??她金丹???"
"三年煉氣一層,一夜金丹?這什麼鬼?"
"測靈碑肯定壞了!"
一個不服氣的弟子衝上來,也對著碑拍了一拳。
煉氣四層。
碑沒壞。
壞的是他們的世界觀。
我站在原地。
內心只有一個想法——
完了。
演砸了。
我只想打出個煉氣三層的。
哪個腦殘打出個金丹來?
哦,是我自己。
我控制力度的能力果然還是一坨——
算了。
事已至此,先看看什麼反應。
執事長老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然后做了一件我沒想到的事。
他掏出一枚傳音玉簡,對著裡面說了一句話。
"掌門師兄,外門考核出了點……狀況。您來一趟。"
我:"……"
十息之后。
天空裂開一道劍光。
天靈宗掌門,沈雲霆,親自到場。
元嬰期大佬,天靈宗最高戰力。
白發老者,仙風道骨,往那兒一站,方圓百丈內靈壓驟增。
三百多個外門弟子齊刷刷跪了。
我也跟著跪了。
入鄉隨俗嘛。
沈雲霆走到測靈碑前,看了一眼上面殘留的數據。
然后看向我。
他的目光像CT掃描一樣從頭掃到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