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道目光在我丹田處停了一下。
然后——
他的瞳孔縮了。
"混沌靈根?"
聲音不大。
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
空氣凝固了。
混沌靈根。
這四個字在修仙界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傳說。
三萬年前有記載以來,擁有混沌靈根的人一共出現過兩位。
一位成了萬界之主。
一位直接飛升成仙。
現在告訴我——第三位是個掃了三年茅廁的廢物?
我跪在地上,感覺所有人的視線都快把我盯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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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霆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膝蓋都跪麻了。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
"從今日起,姜酥為我天靈宗內門首席弟子。"
全場哗然。
首席弟子?
那不是顧衍舟的位置?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
人群后面傳來一個聲音。
"掌門師伯,這是不是太草率了?"
顧衍舟來了。
白衣飄飄,面如冠玉,手持三尺長劍。
他身后跟著柳惜顏。
柳惜顏看到我的那一瞬間——
臉白了。
不是普通的白,是S人那種白。
她的眼珠子劇烈震動了一下。
嘴唇都在抖。
我注意到她下意識往顧衍舟身后縮了半步。
這反應——
就差把"她怎麼沒S"五個字寫在臉上了。
我衝她笑了一下。
很燦爛的那種。
她的臉更白了。
顧衍舟沒注意柳惜顏的異常。
他走到沈雲霆面前,拱手行禮。
"掌門師伯,姜酥三年煉氣一層,此事全宗皆知。今日突然測出金丹修為,怕是有誤。弟子懇請——"
"你閉嘴。"
沈雲霆淡淡地打斷了他。
顧衍舟愣住了。
沈雲霆甚至沒看他。
老頭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
"孩子,你叫姜酥?"
"是。"
"你父親是蒼穹派的姜鶴川?"
我一怔。
"……您認識我爹?"
沈雲霆沉默了一下。
"二十年前,你父親曾救過我一命。"
這我還真不知道。
我爹S的時候我才十二歲,他生前的很多事我都不清楚。
沈雲霆嘆了口氣:"我一直想報恩,卻得知他已故去,而他唯一的女兒在我宗門當了三年外門弟子——掃茅廁。"
他說最后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冷了下來。
旁邊幾個負責外門管理的長老齊刷刷低下了頭。
"如今看來,你並非無才,而是靈根未曾覺醒。"沈雲霆看著我,"混沌靈根,需以生S為引方能激活。你墜崖——"
他頓了頓。
"是意外?"
這話問得很有深意。
我看了柳惜顏一眼。
她的手在袖子裡抖。
我本來想當場揭穿她的。
話到嘴邊——
我咽回去了。
不是我心善。
是時機不對。
我現在說"柳惜顏推我下懸崖",她一定會否認,哭得梨花帶雨說我誣陷她。
顧衍舟一定會護著她。
到時候就變成羅生門了。
我沒有證據。
但她的命,我記著呢。
"是意外。"我說,"弟子失足。"
沈雲霆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有一種意味深長的東西。
像是在說——你不想說,我不逼你。
"好。"他點了點頭。
然后轉向顧衍舟。
"首席弟子之位,即日起轉予姜酥。你——降為二席。"
顧衍舟的臉色變了。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但在掌門面前,他不敢反駁。
只能咬著牙拱手:"弟子……遵命。"
我看著他的臉色。
說實話,有點爽。
就一點點。
好吧,很爽。
三年了。
你退我的婚書,我拿你的首席。
扯平了。
【第三章】
成為內門首席弟子之后。
我的待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丙字房的茅廁隔壁,搬到了內門最好的獨棟洞府——清虛殿。
三層樓高,自帶靈泉池、藥圃。
靈氣濃度是外門的十倍。
我站在清虛殿門口,看著眼前的洞府。
沉默了三秒。
然后說了一句話。
"這破地方洗澡水是熱的嗎?"
旁邊負責引路的內門管事弟子:"……是熱的。"
"那沒事了。"
我走了進去。
泡在靈泉池裡的時候。
我開始盤算接下來的事。
第一,修煉。
混沌靈根的好處已經初步體現了——修煉速度極快,五行通吃。
但我的控制力太差。
今天考核的翻車就是證明。
想打煉氣三層,打出了金丹一層。
這要是在戰鬥中失控,后果不堪設想。
所以當務之急是——練控制。
第二,柳惜顏。
她推我下懸崖這件事,我不打算就這麼算了。
但復仇要講方法。
直接上去打她一頓?太低級了。
我要讓她自己露出馬腳。
而且我有種直覺——推我下懸崖不是她幹的唯一一件壞事。
一個敢當眾S人的人,身上一定還有其他見不得光的東西。
我泡在靈泉裡。
水溫剛好。
三年了,第一次泡熱水澡。
我差點感動得掉眼淚。
差點。
沒掉。
因為我剛閉上眼享受了三秒鍾,門外就傳來一陣敲門聲。
篤篤篤。
"姜師姐?姜師姐在嗎?"
一個陌生的聲音。
我披上外袍走出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少年。
十五六歲的樣子,圓臉,虎牙,眼睛亮得像裝了燈泡。
穿著內門弟子袍,手裡捧著一個食盒。
"姜師姐!我叫宋知意!從今天起是您的隨侍弟子!"
他一臉激動地看著我。
像看見了偶像。
"我給您帶了晚飯!臨河樓的靈芝燉雞、翡翠靈蔬、還有一壺桃花釀!"
我看了看食盒。
又看了看他。
"你確定沒找錯人?"
"沒有沒有!掌門親自指派的!"他挺了挺胸脯,"能做混沌靈根大人的隨侍弟子,是我宋知意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你以前的偶像是誰?"
"顧衍舟師兄!但從今天起換成您了!"
變心比翻書還快。
行吧。
我接過食盒。
靈芝燉雞的香味飄出來。
我吸了吸鼻子。
三年外門伙食就是饅頭配清水。
現在直接跳到靈芝燉雞。
我端著碗蹲在門檻上吃。
宋知意在旁邊看著我。
"姜師姐,你……你蹲著吃?"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首席弟子一般在桌前正坐用膳……"
"那一般首席弟子掃過三年茅廁嗎?"
"……沒有。"
"那不就得了。"
我繼續蹲著吃。
靈芝燉雞真好喝。
我甚至想把碗舔幹淨。
但考慮到首席弟子的面子——
我忍住了。
用饅頭蘸著湯汁吃幹淨的。
本質上沒區別。
但儀式感拉滿了。
吃飽之后。
我開始正式修煉。
《太初混沌訣》第二層。
第一層讓我從煉氣直接跳到了築基。
第二層——
我盤膝坐下,運轉功法。
靈力在經脈中奔湧。
比白天更猛。
因為清虛殿的靈氣濃度太高了,我吸收的速度遠超預期。
周圍的靈氣像被龍卷風吸入一樣,瘋狂湧向我。
宋知意本來在門口守著。
忽然感覺不對。
他回頭一看——
我身上亮起了金色光芒。
周圍方圓十丈的靈花靈草全在朝我彎腰。
像在行禮。
"我的天……"宋知意瞪大了眼睛。
半個時辰后。
我睜開眼。
築基中期。
又突破了。
這速度不對勁。
我查看了一下體內的情況。
混沌靈根在持續運轉,每時每刻都在自動吸收靈氣壯大。
也就是說——
我睡覺的時候,修為也在漲。
吃飯的時候,修為也在漲。
甚至蹲在門檻上喝雞湯的時候,修為也在漲。
這叫什麼?
這叫掛。
開了掛了啊。
我沉思了一下。
按這個速度——
一個月內,我能到金丹真實修為。
三個月,或許能觸摸到元嬰的門檻。
而柳惜顏,築基中期。
顧衍舟,築基圓滿。
也就是說——
最多一個月。
我就能正面碾壓他們。
但我不想等一個月。
因為第二天。
柳惜顏就動手了。
當天夜裡。
我正在打坐修煉。
忽然聽到門外有細微的腳步聲。
很輕。
刻意壓低的那種。
我沒有睜眼,但靈識已經覆蓋了整個清虛殿。
混沌靈根帶來的靈識範圍遠超同階修士——方圓五十丈內,一只螞蟻的動作我都能感知到。
是一個人。
穿黑衣,蒙面,身形——
女,身高約五尺三寸,體型纖細。
她繞到清虛殿側面,從窗戶縫隙往裡塞了一個東西。
一枚玉瓶。
瓶口沒蓋,裡面飄出一股淡淡的甜香。
迷魂香。
外門弟子聞到就會昏迷。
但對築基修士來說——
就是聞著有點甜。
我坐在原地沒動。
讓那股甜香飄了一會兒。
然后聽到窗外那個人嘀咕了一句——
"差不多了。"
她推開窗戶,翻了進來。
摘下面罩。
柳惜顏。
月光照著她的臉。
沒有了白天那種楚楚可憐的溫軟。
她的表情很冷。
眼睛裡全是算計。
她走到我身邊,低頭看著我"昏迷"的樣子。
嘴角勾了一下。
"混沌靈根?可惜被個廢物佔了。"
她從袖中掏出一枚漆黑的針。
針尖泛著幽綠色的光。
蝕靈針。
能破壞靈根的邪門法器。
她舉起針,對準我的丹田——
"謝謝你替我覺醒了這麼好的靈根,但比起你——它在我體內才能發揮真正的價值。"
針尖即將刺入的瞬間。
我睜開了眼。
"說完了?"
柳惜顏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抬手。
兩根手指夾住了那枚蝕靈針。
輕輕一捏。
針碎了。
粉末從我指縫間簌簌落下。
柳惜顏往后退了一步。
兩步。
三步。
后背撞上了牆。
"你——你沒中迷魂香?!"
"中了。"我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聞著挺甜的,謝謝。"
她的臉徹底扭曲了。
那種精心維持的柔弱面具,在這一刻碎了個幹幹淨淨。
"不可能!你才覺醒一天!你不可能有這種實力——"
我走到她面前。
低頭看著她。
這一刻我很平靜。
三年前,我爹S了,我孤身一人來到天靈宗。
三年間,她笑著叫我"姜師姐",背地裡帶頭傳我的笑話。
她跟顧衍舟越走越近,我的婚約越來越薄。
最后在懸崖邊推了我一把。
以為我S了。
今天又來,要毀我靈根。
我看著她驚恐的眼睛。
心裡沒什麼恨意。
只是覺得——
太髒了。
"柳惜顏。"
我的聲音很輕。
"你推我下懸崖的時候說——廢物,去S吧。"
她的臉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我——我沒有!你胡說!"
我笑了。
"你急什麼。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靈壓釋放。
築基中期的全部靈壓。
和她同階。
但混沌靈根的靈壓質量遠超普通靈根——
她直接被壓得膝蓋彎了。
雙腿一軟,跪了下去。
我看著跪在我面前的柳惜顏。
蹲下身。
平視她。
"那天你推我下去,反而幫了我。"
"所以理論上,我應該謝謝你。"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但是——"
指尖靈力一彈。
她肩骨發出"咯"的一聲。
不是碎了。
是我在她肩頭的經脈裡留了一道靈力印記。
她疼得臉色發青,但喊不出聲——靈壓壓著她的聲帶。
"這道印記,我什麼時候想激發都可以。"
我站起來。
"如果你繼續做下去,它會讓你所有經脈寸斷。"
"如果你老老實實的——它就只是個紀念品。"
我走到窗邊,幫她把窗戶推開。
"走吧。"
"記得把你的迷魂香拿走,這味太甜了,我怕長蛀牙。"
柳惜顏跌跌撞撞地爬起來。
她看著我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從最初的嘲諷、輕蔑——
變成了恐懼。
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翻窗逃走了。
跑得比兔子還快。
我站在窗邊看著她消失在夜色裡。
然后關上窗。
嘆了口氣。
"一天之內築基中期,碎了蝕靈針,還留了道靈力印記。"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好像確實……有點離譜。"
門口傳來宋知意的聲音——
"姜師姐!我聽到動靜了!怎麼回事!需要我去叫人嗎?"
"不用,進來一只蚊子,趕走了。"
"哦……那師姐早點休息。"
"嗯。"
我重新盤膝坐下。
閉上眼。
繼續修煉。
蚊子是趕走了。
但蚊子背后那個養蚊子的人——
還沒動呢。
顧衍舟。
三年來,柳惜顏在他眼皮子底下對我做的那些事,他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好問題。
留著慢慢驗證。
我不急。
【第四章】
接下來三天。
我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修煉。
《太初混沌訣》第三層突破。
修為從築基中期直接推到了築基巔峰。
距離金丹只有一步之遙。
三天。
別人三年都未必能走完的路,我三天走完了。
混沌靈根在這種靈氣充裕的環境裡簡直像是開了加速器。
第二件:逛藏書閣。
作為內門首席弟子,我有權限進入藏書閣所有樓層。
包括第四層——只有掌門和首席弟子才能進入的禁區。
我翻了三天的書。
不是為了找功法。
而是找一些……有意思的記錄。
關於混沌靈根的。
關於我爹的。
關於……二十年前的舊事。
我找到了一條記錄。
記錄在天靈宗秘史檔案的第一百三十七卷。
上面寫著——
"二十年前,蒼穹派長老姜鶴川攜女來訪,曾向鄙宗借閱《混沌靈根覺醒錄》。鄙宗留副本存檔。"
我爹。
來找過混沌靈根的資料?
他知道我有混沌靈根?
那他為什麼從來沒告訴過我?
我把那卷《混沌靈根覺醒錄》翻出來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