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大把金幣從我口袋裡撒落出來,滾得滿地都是。
每一枚金幣上都印著神明的頭像,金光閃閃,純度極高。
人群瘋了。
「金子!是金子!」
「她許願變窮,結果神明賞了她金子!」
「這神明也太靈了吧!我也要許願變窮!」
我看著地上的金幣,心裡狂喜。
果然!
只要是涉及「願望」和「神力」的範疇,一切都是反的!
我趕緊把地上的金幣撿起來,塞回口袋。
「看見了吧!神明都證明了,我沒私吞!這是神明的考驗!」我理直氣壯地喊道。
朱震看著那些金幣,眼神有些發直,但礙於神明在場,也不好再說什麼。
「既然神尊賜福,那之前的事就算了。」朱震擺擺手,示意保鏢退下。
我松了一口氣,拉著爸媽就要往外擠。
此地不宜久留,這神明太邪門,這反向規則要是哪天變了,我S都不知道怎麼S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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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我剛擠出人群,還沒來得及走出廣場的時候。
口袋突然一輕。
那種沉甸甸的墜感消失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伸手一摸。
空了。
剛才那一兜子金幣,少說也有幾斤重,現在連個渣都不剩。
我僵在原地,冷汗瞬間湿透了后背。
如果說之前的轉賬消失是「系統黑洞」。
那現在的實物消失算什麼?
魔術?
還是見鬼了?
我明明已經利用反向規則「得到」了金幣,為什麼還是留不住?
「小語,怎麼了?」媽媽看我臉色不對,關切地問道。
「沒……沒事。」我強顏歡笑,不敢告訴他們金子沒了,怕嚇到他們。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破爛道袍的老頭突然撞了我一下。
「哎喲!」老頭倒在地上,手裡原本拿著的一個破碗摔了個粉碎。
「你這人怎麼走路不長眼啊!」老頭一把抱住我的腿,「賠錢!我這可是古董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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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典型的碰瓷。
要是在平時,我肯定報警。
但現在我心亂如麻,只想趕緊回家。
「大爺,我沒錢,你放開我。」我掙扎著。
「沒錢?剛才神明不是給了你一兜子金子嗎?大家都看見了!」老頭大聲嚷嚷。
周圍還沒散去的信徒聽到這話,紛紛圍了過來。
「對啊,匡語剛才得了好多金子!」
「分一點出來怎麼了?神明的恩賜要懂得分享!」
道德綁架的大軍又來了。
我簡直要瘋了:「金子沒了!消失了!真的!」
「騙誰呢!這才幾分鍾就沒了?」桂姐又鑽了出來,一臉刻薄,「你就是不想賠!我看你就是個守財奴!」
她說著就要來搜我的身。
「別碰我!」我推了她一把。
「打人啦!有錢人打人啦!」桂姐順勢往地上一躺,撒潑打滾。
場面一度失控。
朱震還沒走遠,聽到動靜又折了回來。
他看到這場鬧劇,眉頭緊鎖:「匡語,既然你有金子,賠大爺一點錢怎麼了?別給神尊丟臉。」
「朱總,我真的……」
我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口袋裡又是一沉。
什麼情況?
金子回來了?
我下意識地伸手一摸,卻摸到了一個冰冷、滑膩的東西。
不是金子。
是一塊……石頭?
我拿出來一看。
那是一塊黑色的石頭,上面刻著鮮紅的符文,還在微微發熱。
「這是什麼?」朱震湊過來一看,臉色驟變。
「這……這是聚煞石?」
他猛地退后幾步,指著我:「你身上怎麼會有這種邪物?這是專門用來詛咒神明的髒東西!」
我腦子一片空白:「我不知道啊!它突然出現在我口袋裡的!」
「胡說八道!剛才只有金子,現在變成了聚煞石,肯定是你把金子藏起來,換成了這個!」
朱震大怒:「來人!把這個褻瀆神明的妖女抓起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幾個壯漢按在地上。
就在這時,我手裡的黑色石頭突然裂開。
一道黑煙冒了出來,在空中形成了一行血紅的大字。
所有人都抬頭看著那行字,嚇得面無人色。
空中那行血紅的大字清晰無比: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匡山之債,女償父業。】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已扣除神賜金三千萬,實物黃金五斤,抵扣利息。本金剩餘:九百九十九條命。】
匡山,是我爸的名字。
全場一片S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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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匡山也是一臉懵逼,他老實巴交了一輩子,連跟鄰居借個蔥都要立馬還,哪來的債?
「老匡,你……你欠什麼債了?」媽媽顫抖著問。
「我沒有啊!我這輩子除了房貸,一分錢都沒欠過別人的!」爸爸急得臉紅脖子粗,「這是汙蔑!」
朱震看著空中的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匡山之債?九百九十九條命?」
他冷笑一聲,走到我面前:「匡語,看來你不是吞金獸,你是替父還債啊。難怪神賜的錢和金子都消失了,原來是被這筆債直接劃扣了。」
「可是這什麼債要用命還?還要扣神賜的金子?」
「這分明是邪術!」
信徒們議論紛紛,看我們一家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厭惡。
「這家人不幹淨!他們惹了髒東西!」
「離他們遠點,別被沾上晦氣!」
「神明剛才賜福給他們,肯定是被蒙蔽了!我們應該替神明清理門戶!」
桂姐撿起一塊石頭,狠狠砸在我身上:「滾出這裡!你們這群掃把星!」
「對!滾出去!」
更多的石頭和爛菜葉砸了過來。
我護著爸媽,在保鏢的推搡和人群的謾罵中,狼狽地逃回了家。
一進家門,我就把門反鎖,拉上窗簾。
爸媽坐在沙發上,驚魂未定。
「小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媽媽哭著問,「你爸他老實了一輩子,怎麼會欠這種債?」
我看著爸爸,他的眼神裡除了驚恐,還有一絲迷茫。
「爸,你仔細想想,年輕的時候有沒有籤過什麼奇怪的合同?或者答應過別人什麼事?」我問道。
爸爸抱著頭,痛苦地回憶著:「沒有啊……真的沒有。我這輩子最大的出格事,也就是年輕時候為了追你媽,翻過幾次牆頭。」
我相信爸爸。
上一世直到S,家裡也沒出現過什麼債主。
這筆債,是這一世突然出現的。
而且是在神明降臨之后。
更詭異的是,它能直接扣除神明賜予的錢財和反向願望得來的金子。
這說明,債主的級別,至少和那個神明是同級的,甚至更高。
或者是……這根本就是一伙的。
我拿出手機,想查查那個「聚煞石」的來歷。
突然,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通了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沙啞聲音:「匡語,收到賬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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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一緊,打開免提:「你是誰?為什麼要陷害我爸?」
「陷害?」那人低笑一聲,「白紙黑字,血手印為證,怎麼能叫陷害呢?你爸當年為了保住你們匡家的香火,可是把全家的氣運和后代的命都抵押給我了。」
「你胡說!」爸爸在一旁吼道,「我從來沒做過這種事!」
「匡山,你也別急著否認。五十年前,你五歲那年,生了一場大病,差點S了,是你爹抱著你去求的黑袍仙,你忘了嗎?」
爸爸愣住了。
五十年前?五歲?
那時候的事,誰還能記得清楚?
但我看爸爸的表情,似乎隱約有點印象。
「我……我聽我媽說過,我小時候確實差點病S,后來好了。」爸爸喃喃自語。
「這就對了。」那人冷笑道,「你爹為了救你,籤了這份契約。你活下來了,代價就是你們匡家世世代代都要做我的血庫。本來我還想養肥了再S,沒想到神明那個蠢貨居然給你們賜福,這麼精純的能量,我不收白不收。」
我握緊了拳頭:「你是誰?你想怎麼樣?」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現在欠我九百九十九條命。剛才那點錢和金子,只夠抵扣這五十年的利息。剩下的本金,我會慢慢來取。」
「你敢!」我厲聲道,「現在是法治社會!」
「法治?」那人狂笑起來,「在神魔面前講法治?小姑娘,你太天真了。好好享受最后的時光吧,今晚,我會先來取一條腿。」
電話掛斷了。
屋子裡S一般的寂靜。
「他……他說的是真的嗎?」媽媽臉色蒼白。
爸爸癱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我不知道……難道真的是我爹……」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爺爺早就不在了,無從對證。
但這個神秘人既然能直接劃走神賜的錢,說明他擁有某種超自然的力量。
而且他和那個神明似乎是對立的,或者是競爭關系。
「今晚取一條腿……」
我看著爸媽剛剛恢復健康的身體。
絕對不能讓悲劇重演。
「爸,媽,別怕。」我站起來,眼神堅定,「既然他是衝著神賜的能量來的,那我們就利用這一點。」
「怎麼利用?」
「他不是喜歡吸嗎?那我就讓他吸個夠!」
我轉身看向窗外那個巨大的神明虛影。
既然神明聽到的願望是反的。
既然那個神秘人能吸走神賜。
那我就把這兩個掛逼連起來,看誰硬得過誰!
9
入夜。
小區裡靜悄悄的,連狗叫聲都沒有。
白天那些叫囂著要趕走我們的鄰居,此刻也都躲在家裡不敢出來,生怕沾染了「匡山之債」的晦氣。
我在客廳裡擺了一張桌子,上面放著手機,屏幕亮著,顯示著那個神秘人的號碼。
「小語,你到底要幹什麼?」爸爸緊張地握著掃把。
「釣魚。」我冷冷地說。
我再次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怎麼?想通了?準備自己獻祭?」那個沙啞的聲音帶著戲謔。
「我想跟你做個交易。」我平靜地說,「你不是要能量嗎?神賜的那點錢和金子才哪到哪。我有辦法讓你直接吸幹那個神明。」
對面沉默了幾秒,隨即爆發出大笑:「吸幹神明?小丫頭,你口氣不小。你知道那個神明是什麼東西嗎?」
「我不管他是什麼東西,我只知道他的規則。」我說,「他聽到的願望是反的。只要我許願許得好,他能釋放出無限的能量。」
「哦?有點意思。」那人的聲音低沉下來,「你想怎麼做?」
「你過來,帶上你的契約。我要當面驗證真偽。如果是真的,我配合你。如果是假的,我就算自爆,也不會讓你得逞。」
「激將法?對我沒用。」
「這不是激將法,這是雙贏。你想要命,我想要活。神明的能量給你,你把契約毀了,放過我們一家。」
對面又沉默了許久。
「好。半小時后,我去你家。」
掛斷電話,我手心裡全是汗。
「小語,這太危險了!那是魔鬼啊!」媽媽哭著拉住我。
「媽,只有這樣才能一勞永逸。」我安撫道,「待會兒你們躲進臥室,不管發生什麼都別出來。」
半小時后。
門鈴響了。
我通過貓眼看去,外面站著一個全身裹在黑袍裡的人,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睛。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黑袍人走了進來,帶進一股陰冷的腐臭味。
「契約呢?」我開門見山。
黑袍人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