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別怕,婆婆。”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都是些見不得光的老鼠,不敢怎麼樣的。”
我故意放慢了腳步,領著李婆婆在集市上闲逛。
我甚至還走到一個賣糖人的小攤前,給李婆婆買了一串最好看的麥芽糖葫蘆。
李婆婆活了大半輩子,都沒吃過這麼金貴的東西,拿著糖葫蘆,激動得像個孩子。
我看著她開心的樣子,也笑了。
而這一切,都清晰地落在了不遠處的陳家人眼裡。
他們看到我隨手就花錢買了對他們來說是奢侈品的糖葫蘆,送給一個不相幹的老婆子,而他們自己,卻連一口熱粥都喝不上。
王秀蓮的嘴唇哆嗦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看著李婆婆被我細心攙扶的樣子,仿佛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如果當初……如果當初她沒有拋棄女兒,現在被這麼呵護備至的,會不會就是她?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就被她掐滅了。不可能,她女兒是個瘸子,是個累贅。
陳大山的臉色更加陰沉,他SS地攥著拳頭,指甲都陷進了肉裡。
他想不通,為什麼這個小姑娘能有這麼好的運氣,而他這個一家之主,卻要落到這步田地。
最先忍不住的,是陳安。
他餓,餓得前胸貼后背。他聞到了糖葫蘆的甜味,看到了糧店白花花的大米,他的理智早就被飢餓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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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掙脫王秀蓮的手,幾步衝到我面前,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你……”他指著我,又指著李婆婆手裡的糖葫蘆,眼睛都紅了,
“你憑什麼有錢買這些東西?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快餓S了!”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一種莫名的道德綁架。
我像是看一個傻子一樣看著他。
“我花我自己的錢,買東西給我自己的親人吃,關你什麼事?”
“親人?”陳安的目光在李婆婆身上掃過,充滿了鄙夷,
“就這個老太婆?你給她吃這麼好的東西,她配嗎?”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響起。
我出手快如閃電,一巴掌扇在陳安的臉上。
他整個人都被扇懵了,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敢打我?”
“打你?我今天還要教訓你,什麼叫尊重長輩!”我眼神一冷,上前一步。
陳大山和王秀蓮這時也衝了過來。
王秀蓮一把將陳安護在身后,對著我尖叫:“你這個小賤人!你憑什麼打我兒子!我跟你拼了!”
她張牙舞爪地就要來抓我的臉。
我側身一躲,輕易地避開了她,同時腳下輕輕一絆。
王秀蓮撲了個空,自己絆倒在地,摔了個狗吃屎。
“安子,我的安子……”她趴在地上,顧不上自己,還在哭喊著兒子的名字。
陳大山扶起王秀蓮,陰著臉看著我:“小姑娘,你做事不要太過分了。”
“過分?”我笑了,笑得無比諷刺,“到底是誰過分?是你們家的兒子,上來就搶東西,出言不遜,我教訓他一下,有錯嗎?這清河鎮,難道就沒有王法了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家剛才都看到了,是陳安先衝上來挑釁的。
“這家人怎麼回事?自己沒本事,還嫉妒別人。”
“就是,看那小伙子的樣子,遊手好闲,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小姑娘做得對,這種人就該教訓!”
周圍的議論聲,像一根根針,扎在陳家人的心上。
陳安的臉漲得通紅,他從小到大哪裡受過這種委屈,更何況還是被一個看起來比他還小的女孩當眾掌摑。
“爹!娘!她打我!你們幫我打她啊!”他躲在王秀蓮身后,尖叫著。
王秀蓮心疼兒子,爬起來還想再撲上來。
陳大山卻一把拉住了她。
他看出來了,眼前這個小姑娘,不簡單。
她身手利落,眼神冰冷,完全不像一個普通的農家女。而且她有錢,有恃無恐。
跟她硬碰硬,討不到好果子吃。
“我們走!”陳大山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我不走!爹!我要她賠禮道歉!”陳安不甘心地喊。
“閉嘴!”陳大山回頭,用一種極其恐怖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陳安被嚇住了,不敢再說話。
陳大山拉著王秀蓮,拖著陳安,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了。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眼中沒有溫度。
陳安,你不是喜歡當個寶嗎?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你這個“寶”,在別人眼裡,到底有多不值錢。
9
陳家人的狼狽退場,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糧店的伙計很快就用板車把我們買的糧食送到了東門口,我和李婆婆取了貨,便匆匆離開了清河鎮。
回去的路上,李婆婆一直心神不寧。
“孩子,我們今天是不是太招搖了?我怕那些人……會記恨上我們。”
“婆婆,你放心。”我扶著她,走在山間的小路上,“這世道,你越是軟弱,別人越是欺負你。你只有亮出爪牙,讓他們知道你不好惹,他們才不敢動你。今天這事,傳出去,以后我們在鎮上,反而會更安全。”
這是我的真實想法。我需要立威。
一個帶著巨款和大量物資的“祖孫二人組”,如果沒有足以自保的實力,那就是兩只待宰的肥羊。今天借著陳家人的愚蠢,我正好向所有人展示了我的“不好惹”。
李婆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看著我堅定的側臉,她心裡的不安漸漸平復下來。
回到山洞,看著新買的白米和厚實的棉被,李婆婆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對她來說,這些東西,就是安穩和希望。
而對我來說,這只是第一步。
晚上,等李婆婆睡下,我閃身進入空間。
我沒有去休息,而是走進二樓的書房。
這裡收藏著我上輩子收集的各種書籍,從農業技術到機械制造,應有盡有。
我抽出幾本關於古代農業、水利和建築的書,開始仔細閱讀。
躲在山洞裡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我需要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一片能讓我安身立命的土地。
今天的清河鎮之行,讓我看到了危機,也看到了機會。
鎮子周圍有大量的土地因為戰亂和災荒而被廢棄,地價肯定很低。如果我能買下一塊地,利用空間裡的水和種子,以及我腦子裡的現代農業知識,開墾出一片田地,就能徹底擺脫流民的身份,擁有一個合法的、穩定的根基。
但這需要錢,大量的錢。
今天賺的十幾兩銀子,看似很多,但用來買地建房,還遠遠不夠。
我需要一個持續、穩定的收入來源。
倒賣空間裡的物資是最快的,但也是最危險的。一旦被人盯上,后患無窮。
我必須找到一種方法,將空間裡的東西,“合理”地變成我自己的產品。
我的目光,落在了書架上一本《中草藥圖譜》和一本《古法制皂》上。
一個念頭,在我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山裡最不缺的,就是各種草藥。而制皂需要的主要原料——油脂和碱,我也能想到辦法解決。
如果我能制作出效果獨特的藥皂,甚至是更精良的香皂,以這個時代的衛生條件和生產水平,這絕對是一門能賺大錢的獨門生意。
而且,它還可以和我“鏢師父親教我認識草藥”的身份完美契合。
想到這裡,我心頭一陣火熱。
這就是我未來的路。
與此同時,清河鎮外的難民營裡,陳家也正經歷著一場風暴。
他們回到那個四處漏風的窩棚裡,氣氛壓抑得可怕。
陳安臉上的紅腫還沒有消退,他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父母身上。
“都怪你們!沒用的東西!連個小丫頭都對付不了,還讓人當眾打我!我的臉都丟盡了!”他對著陳大山和王秀蓮大吼大叫。
王秀蓮心疼兒子,一邊掉眼淚一邊說:“安子你別氣,娘明天就去找那個小賤人算賬!”
“算賬?你拿什麼去算賬?”陳大山陰沉著臉,一腳踹翻了旁邊的一個破瓦罐,“你沒看到她多厲害嗎?還有她身邊那個老婆子,穿得比你都體面!人家有錢有勢,我們拿什麼跟人鬥?”
“那……那怎麼辦啊?”王秀蓮六神無主,“我今天看那丫頭,怎麼……怎麼有點眼熟……”
“眼熟個屁!”陳大山煩躁地打斷她,“你就是看人家有錢,想攀關系!我告訴你,那種人,我們惹不起!”
“可是安子餓啊!當家的,我們的糧食,明天就吃完了!”王秀蓮哭了起來。
陳大山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躲在角落裡,只知道抱怨的兒子,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明天就要吃完的最后一點發霉的口糧,眼中閃過絕望。
然后,他想起了今天在集市上,那個管家說的話。
“這個小子,看起來還有點力氣。賣不賣?五十文錢,我買了。”
五十文錢……
雖然不多,但至少能買幾斤糙米,讓他們夫妻倆多活幾天。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像瘋長的野草,再也遏制不住。
他抬起頭,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寶貝兒子——陳安。
陳安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爹……你這麼看我幹什麼?”
陳大山沒有說話,只是那眼神,讓整個窩棚裡的空氣都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