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陳念,從今往后,只為自己,和自己認可的親人而活。
火光映在她的瞳孔裡,那裡面沒有迷茫,沒有動搖,只有一片清明和堅定。
三天后,她將得到那五百兩銀子,她將擁有自己的土地和房子。
她的新人生,即將正式起航。
14
三天后,清風茶樓,靜思雅間。
陳念如約而至。這一次,柳如煙身邊多了一位年約四旬、留著三縷美髯的中年男人。
他身穿一件暗紫色錦袍,面容儒雅,但一雙眼睛卻格外銳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便是柳家的家主,清河鎮最大的糧商和布商,柳宗元。
“陳姑娘,快請坐。這位是我的父親。”柳如-煙起身介紹,態度比上次更加熱情。
“柳員外。”陳念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
“不必多禮,坐。”柳宗元抬了抬手,目光一直在陳念身上打量。
他實在無法想象,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身形單薄的少女,就是女兒口中那個膽識過人、手握奇方的“高人”。
分賓主落座后,柳宗元沒有急著談生意,反而笑著問道:“聽小女說,陳姑娘不僅精通藥理,對時局似乎也有獨到的見解。
老夫冒昧,想請教姑娘,如今災荒四起,流民遍地,依姑娘看,這生意,當如何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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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試探。他想看看陳念到底只是個碰巧得到秘方的村姑,還是真有幾分真才實學。
陳念心中了然,她端起茶杯,輕輕吹開茶葉,慢條斯理地說道:“災年,也是機會。世人只知糧食、布匹是硬通貨,卻不知,‘安’與‘康’,才是真正的稀缺之物。”
她放下茶杯,迎上柳宗元銳利的目光,繼續道:“‘安’,是安身立命。流民需要活計,需要一個能讓他們看到希望的家園。
誰能給他們一份工,一口飯,他們便會用命來回報。
‘康’,是身體康健。災年多疫病,富人惜命,窮人怕病。
我們的藥皂,賣的不是清潔,而是‘康健’。
柳員外是清河鎮的大善人,若能以‘安康’為旗,賑濟流民,廣施善緣,不僅能收獲民心,更能讓柳家的生意,根基穩如磐石。”
一番話,擲地有聲。
柳宗元眼中的審視,漸漸變成了驚訝,最后化為激賞。
他原以為陳念會從商言商,談論如何提價,如何壟斷,卻沒想到,她的格局遠超他的想象。她看到的,不是一時的利益,而是長遠的根基和人心。
“好一個‘安’與‘康’!”柳宗元撫掌大笑,
“陳姑娘一番話,讓老夫茅塞頓開!如煙能與你這樣的奇女子合作,是她的福氣,也是我們柳家的福氣!”
他不再有任何懷疑,從懷中取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契約和一疊銀票。
“這是契約,四六分成,姑娘出方,柳家出力。你看可還有需要補充的?”
陳念接過契約,仔細看了一遍。條款清晰,權責分明,沒有任何文字陷阱。
“沒有問題。”她點點頭。
“這是五百兩銀票,是姑娘的定金。”柳宗元將銀票推到陳念面前。
陳念沒有立刻去拿,而是從懷裡也取出一張紙,上面用木炭寫滿了字,還有一些簡單的圖樣。
“這是藥皂的配方,以及制作流程中的幾個關鍵要點和品控標準。”她將紙遞過去,“契約既成,我自當拿出誠意。”
她這個舉動,讓柳宗元父女又是一愣。
他們沒想到陳念如此幹脆,連錢都還沒收,就先把核心技術交了出來。
這份信任和魄力,更讓他們堅信,自己沒有看錯人。
柳宗元接過配方,鄭重地收好,對著陳念深深一揖:
“陳姑娘高義,老夫佩服。從今往-后,你便是我們柳家最尊貴的合作伙伴!”
契約順利籤訂。
陳念收好銀票和屬於自己的那份契約,卻沒有急著離開。
“柳員外 ,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姑娘但說無妨!”柳宗元心情大好。
“我想在清河鎮置辦一份產業,買一塊地,建個宅子,也好長久安身。”陳念說道,“只是我對鎮上情況不熟,怕被人欺瞞。不知柳家可否幫忙物色一二?”
“這是小事!”柳如煙立刻接話,“不知陳姑娘對地段和宅院有何要求?”
“我希望能清靜一些,最好是在鎮子邊上。面積要大,不僅要能住人,最好還附帶一大片荒地和一座小山林。
價錢不是問題。”陳念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她需要足夠大的地方來建立自己的基地,並且要僻靜,方便她掩飾空間的秘密。
柳宗元聽了,稍一思索,便道:
“這樣的地方,倒還真有一處。鎮西郊,有一座廢棄的‘孟家莊園’。
原主人是前朝的官宦,后來家道中落,又逢災年,舉家南遷了。那莊園佔地幾十畝,后面連著一大片官府的撂荒地和一座名為‘翠屏山’的小丘陵。
地方是極好,只是荒廢已久,又傳言有些不幹淨,所以一直無人問津。”
“就是那裡了。”陳念當機立斷,“還請柳員外幫忙周旋,將莊園和后面的荒地、山林,一並買下。所有花費,從我未來的分紅裡扣除即可。”
“哈哈哈,區區一座莊園,何須談錢。”柳宗元大笑道,“便當是我柳家送給合作伙伴的見面禮!三日之內,我便將地契送到姑娘手上!”
事情的順利,遠超陳念的預期。
她婉拒了柳家父女的宴請,懷揣著巨款和一個家的希望,心情激蕩地回到了山洞。
當她將那厚厚一疊銀票和即將擁有一座莊園的消息告訴李婆婆時,老人先是震驚,然后是不敢置信,最后,抱著陳念,喜極而泣。
“家……我們有家了……”李婆婆喃喃自語,渾濁的老眼裡,流下了滾燙的淚水。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這把年紀,還能住進傳說中的大莊園,能有一個真正的家。
陳念輕輕拍著她的背,看著洞外明亮的天空,心中也感慨萬千。
從被拋棄在破廟裡的那個雪夜,到今天,不過短短數月。她從一無所有,到即將擁有自己的莊園、自己的產業。
這一切,只是一個開始。
她要在這裡,建立一個真正屬於她的王國。
15
柳家的效率極高。
三天后,柳宗元親自帶著地契,找到了陳念在山中的臨時居所。
當看到那個隱蔽而簡陋的山洞時,饒是柳宗元見多識廣,也不由得對陳念更多了幾分敬佩。能在如此艱苦的環境中保持那樣的心性和格局,此女絕非池中之物。
地契到手,孟家莊園和其后方近百畝的荒地、山林,都正式歸於陳念名下。
告別了住了近兩個月的山洞,陳念和李婆婆,終於要搬進她們的新家了。
柳家派來了一輛馬車和幾個得力的僕役幫忙。當馬車停在孟家莊園門口時,李婆婆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眼前是一座氣派的石制門樓,雖然因為經年失修而顯得有些破敗,但依舊能看出當年的恢弘。朱紅色的大門緊閉,上面布滿了灰塵和蛛網。
僕役上前,合力推開沉重的大門,“吱呀”一聲,塵封的莊園展現在眼前。
院落極大,分為前院、中庭和后院。雖然雜草叢生,亭臺樓閣也略顯陳舊,但主體結構完好,青磚黛瓦,飛檐翹角,氣勢不凡。
柳如煙早已在此等候,她還貼心地帶了數十名家丁僕婦,幫著一起打掃。
“陳妹妹,以后這裡就是你的家了。”柳如煙拉著陳念的手,親熱地稱呼道,“我先讓人把主院打掃出來,你們今晚就能住下。其他的院落,再慢慢收拾。”
陳念心中感激,這份人情,她記下了。
在眾人的努力下,僅僅一個下午,位於莊園正中的主院便煥然一新。房間裡換上了柳家送來的嶄新家具和被褥,廚房裡也堆滿了米面糧油。
當晚,陳念親自下廚,在寬敞明亮的廚房裡,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她和李婆婆坐在溫暖如春的房間裡,吃著這頓具有非凡意義的“喬遷宴”,李婆婆吃著吃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做夢一樣……我老婆子這輩子,居然能過上神仙日子。”
陳念笑著給她夾了一筷子肉:“婆婆,以后,我們天天都過這樣的好日子。”
安頓下來后,陳念立刻開始了她的下一步計劃。
她用柳宗元預付的五百兩銀子,正式啟動了藥皂工坊的建設。
她將莊園最西側一個偏僻的、有高牆的獨立跨院,規劃為工坊區。
她親手繪制圖紙,將工坊分為原料處理區、熬制區、晾曬熟化區和包裝倉儲區,流程清晰,布局合理,看得前來幫忙的柳家管事都嘖嘖稱奇。
建設需要人手。陳念沒有全部使用柳家的人,她有自己的打算。
第二天,她帶上李婆婆,在柳家派來的四名護衛的保護下,再次來到了清河鎮外的難民營。
這一次,她的身份不再是探路的流民,而是來招工的“東家”。
消息一傳開,整個難民營都轟動了。無數人
無數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難民都湧了過來,眼中閃爍著渴望與猜疑。
“招工?真的假的?”
“管吃管住?還有工錢?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別是騙子吧,把我們騙去當黑奴,或者賣到礦裡去!”
議論聲嘈雜,但沒有人敢上前。
陳念站在一輛馬車的踏板上,在她身后,是四名手持棍棒、精神抖擻的柳家護衛。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一張張麻木而絕望的臉,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場地。
“我叫陳念,是西郊孟家莊園的新主人。今日來此,是想招募五十戶人家,我莊園,做事安家。”
她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S水,激起了千層浪。
“孟家莊園?就是那個傳說鬧鬼的廢莊子?”
“她就是買下莊園的人?看起來這麼年輕?”
“不管是不是鬼莊,只要給飯吃,我什麼都幹!”
陳念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我的規矩有三條。”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威嚴。
“第一,我優先招募有老人、有孩子的家庭。我需要的是能踏實過日子的人,不是光棍流寇。”
這個條件一出,許多拖家帶口的難民眼中頓時燃起了希望。
這個規矩太奇怪了,通常招工都喜歡年輕力壯的,誰會願意帶上一群老弱病殘?但正因為奇怪,反而讓人覺得多了幾分可信。
“第二,進了我的莊園,就要守我的規矩。偷奸耍滑、拉幫結派、欺凌弱小者,一律驅逐,永不錄用。”
“第三,工錢按勞分配。男人負責建工坊、開荒地,女人負責紡織、后勤,孩子念書識字,老人頤養天年。只要肯幹活,我保證你們不僅能吃飽穿暖,年底還能有餘錢。”
她的話說完,整個難民營都沸騰了。
這哪裡是招工,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活路!
“東家!選我!我們家上有老下有小,都聽話,都能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