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些她倒是聽進去了。
她覺得二十多年了,連男人的嘴都沒親過,實在太虧了。
於是在三個男人間遊走約會。
“霜霜,你這是去哪?”我習慣性在門口等她,扮著一位好母親。
她一身白衣,臉戴白沙,腰間別著沁水劍,倒是清麗脫俗,難怪能哄住三個身份尊貴的男人。
“娘親,孩兒有事先走了。”賀霜匆忙離去。
原來是約了端王。
“诶,你這孩子,怎麼老往外跑呢!”我苦大仇深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無奈地嘆息。
旁邊的婢女紛紛寬慰我,我心滿意足地離開。
她真以為自己能將皇家之人玩得團團轉?
但賀齊不這麼想,他因賀霜的緣故受到了端王的照拂,在兵部逐漸混開了。
他覺得賀霜就應該飛上枝頭。
12
不出幾月,九皇子和十一皇子開始談親。
兩位皇子年齡相仿,也是到了娶妻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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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霜急了,她感覺自己抓不住了,想要放棄。
我勸她要不算了,娘親不想你吃虧,咱們雖攀不上皇親國戚,但也是能嫁個門當戶對的世家公子。
登上過高位的人怎麼還會下來?
更何況還有端王。
他趁虛而入,讓她感受到了尊重和愛。
但端王二十有六了,不過她時常覺得自己是姐弟戀。
端王和長公主是一母同胞,聖上仁慈,當時端王年幼便留下了他,並封其為端王。
眾人皆知他風流成性,軟弱無能。
但在賀霜心裡,端王是韜光養晦,才華橫溢,卻不得不隱忍成什麼都不會的傻子。
任世人嘲笑,她懂他。
她這些心聲讓我不得不警惕起來。
賀齊和長公主走得越來越近,他不來我這裡也半年有餘了。
這還得多虧他的好女兒啊,當初兩人的相遇都是她一手促成的。
長公主很欣賞她的性情,連著看上了賀齊。
既然她想要拿去便是,留不住的男人比家裡的看門狗都不如。
13
八月初,父親五十一壽宴,我帶著小雪和春兒回了周家。
“父親、大哥。”我和父親、大哥說了我的猜想。
“你說長公主和端王意圖謀反?”
父親和大哥一臉不可置信,大哥甚至反復問了兩遍。
“端王府豢養S士和親衛,長公主掌管了不少戶部的命脈,她又是端王的胞姐,如今又搭上賀齊,助他接管了京城的兵力,怕是有所圖謀。”
我將所有線索一一串聯起來。
在賀霜的眼裡,不過是長公主看上了賀齊。
人人都說長公主風流成性。
但依我對她的認知,她不是好色之徒,事情必有蹊蹺。
甚至派人偷偷去調查,但都無功而返。
怕打草驚蛇,就沒有繼續。
“父親、大哥,你們若不信,大可親自調查。”
“茲事體大,妹妹慎言,莫讓他人知曉。”
大哥作為太子伴讀,未來將是天子邊的權臣,他和父親商議了許久,覺得此事要讓太子知曉。
我和他們說了我的計劃。
“妹妹想借長公主之手和離,說不準真能把小雪她們接回周家。”
14
宴席開始,賀齊和賀霜才姍姍來遲。
父親和大哥都沒給他好臉色,阿娘不忍心,招手讓賀霜過來。
我沉默地看向舞臺,賀霜知曉我生氣了,但依舊無動於衷,連一聲歉意都沒有。
我不怪她,是我默認了她不用學規矩,看她大大咧咧的坐姿,引得不少夫人小姐笑話。
倒是有不少男子被她率真的性子吸引。
【唉,真無聊,外公的壽辰年年都是這出,一點新意都沒有。】
【娘親又生氣了,不就是來晚了一點嗎,至於嗎?真是年紀大,脾氣也不好了。】
對於這些話,我已經能做到心如止水了,臉上更是一絲波瀾都沒有。
我拍了拍小雪,她乖巧起身,牽著春兒走到中央。
“外祖父,小雪和春兒祝您福如滄海,壽比靈椿。”
小雪從容淡定,大方得體的舉止惹來夫人們的連連誇贊,尤其那一手丹青,父親也是愛不釋手。
“聽聞霜妹妹文武雙全,不知準備了何禮物?”說話者是未來九皇子側妃李婉音。
賀霜被挑釁,但也不惱,施施然起身,“小雪,你能為我伴奏一曲麼?”
小雪有些詫異,但還笑著柔聲道:“可以的,姐姐。”
我從未和孩子們說過賀霜的不是,小雪對姐姐的行為雖是不解,但還是很尊敬她。
“外公,霜兒有一舞獻給您,祝您身體健壯,壽比南山。”
她一手沁水劍,持劍而立,琴聲錚錚,時而激蕩時而低鳴,時而高亢直入雲霄,賀霜的身影隨著琴音時快時慢,動作行如流水。
曲畢,舞畢,掌聲雷動。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劍舞有些配不上這琴聲。
但賀霜感覺不出來,或許在高位待久了,以為全是她的掌聲。
她整日在外作樂,喜歡拿著那把劍懲惡揚善,沁水劍也成就了她。
我剛上車便看到紅著眼眶的小雪,“小雪,怎麼了?和娘親說說?”
她撲到我懷裡,不肯說話。
春兒懵懵懂懂地看著,突然說道:“阿娘,是大姐姐惹二姐姐不高興了。”
我摟著小雪的手頓了一下,將她扶正,“怎麼回事?”
我臉色估計不太好看,小雪被嚇得縮了一下,仍是抿唇搖頭。
到家安頓好她們后,通過婢女的描述我了解了事情經過。
宴會結束后,小雪提醒她剛才有幾個舞步換一種會更好看,被賀霜說成她嫉妒,少來指手畫腳。
我安慰她后,便告訴她要學會藏拙。
她說,雖然不懂阿娘的做法,但阿娘絕對不會害她。
壽宴后本是傳出賀家雙姝才貌雙絕,后來便變成了賀家大小姐一支劍舞豔壓群芳。
15
九月初,正是賞菊佳節。
應國公夫人之約,我們賞菊后便前往登雲閣。
看見府中小廝后,我平靜如水的心終於瘋狂跳動。
袖口裡的手不禁發顫,連著臉皮忍不住顫了一下。
“賀夫人,怎麼不走了?”
我故作驚訝,笑道:“諸位夫人見笑了,我看到夫君身邊的小廝,想著過去打聲招呼。”
“夫人和賀大人還真是鹣鲽情深,羨煞我們了。”
我捂嘴羞澀一笑,“既是如此,我便失禮了,諸位可願同往?”
大家以為我想秀一把,又連連誇贊了幾句,隨我上了樓。
開門卻是滿園春色,香豔無比的畫面。
賀齊已過而立,但常年練武,和少男相比,確實另有一番韻味。
身材孔武有力,相貌也是豐神俊朗,臉上的口脂顯得整個人色氣滿滿。
夫人們哪見過這般香豔的場面,眼睛都看直了。
這也導致一時沒人察覺長公主難看的臉色。
“夫君,你、你太讓我失望了!”我奪門而出,眾人才反應過來,連忙退去。
國公夫人小步上前安慰我,“都怪我,若不是我提議要來登雲閣,就不會……”
她自己都覺得這話不對,連忙改了話頭,“你打算怎麼辦?那可是長公主。”
16
我讓她幫我打發了其他夫人,渾渾噩噩地回到府裡。
我前腳剛到,賀齊后腳也到了我院裡。
兩人竟然都不知道說什麼,賀齊自知理虧,“夫人,你要打要罵,都隨你。”
“然后呢?”我冷笑地道。
見我渾身是刺,他臉色也冷了下來,“若不是你帶著那麼多夫人過來,也不會發生今日之事。”
我霎時氣笑了,腦子卻比以往一刻都要清醒。
我給過他很多次機會,甚至同意他納妾。
可他呢?為了好名聲,說不會辜負我,絕不納妾。
“你們顛龍倒鳳,還怪上我了,是我逼著你和長公主廝混嗎?”
我摔了杯子,“賀齊,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
他見我氣在頭上,也知道這時說什麼都沒有用。
何況,還要想辦法應付今日的情況。
想到這,他的臉色白得難看,兩個女人背后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家族。
今日之事,同我想的一樣,傳到聖上耳裡。
就算長公主權勢滔天,也堵不住悠悠之口。
若是私下,聖上還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臣子與公主廝混,還被命婦撞破私情。
我都可以想象到賀齊之后會怎麼的水深火熱。
這一切可多虧了他的好女兒,若不是她透露了兩人鬼混的地方,我怎麼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讓他們丟盡了臉面。
為了躲避此事,賀齊連著好幾天沒有上朝了。
賀家此時烏雲籠罩,壓抑的氣氛連賀霜都不敢出門了。
以往不常來的她,如今天天登門。
竟然做起了他父親的說客。
“娘親,你就原諒爹爹吧,他保證再也不敢了。”
我真的不想見到這張豆蔻年華的臉,心裡全是那些成年人的算計。
我繃著臉,直直地看著她。
她有些底氣不足,但為了她的前途,還是厚著臉皮說道:“娘親~,你別生氣了,你一直和爹爹置氣,以后你讓我和妹妹們怎麼辦?”
“笑話,你不怪你爹,怪我?”
“阿娘,我們才不怪你,父親他活該。”小雪牽著春兒走了進來。
“爹爹壞,欺負阿娘。”春兒氣呼呼地說道。
【你們這些小屁孩懂什麼?小心爹爹把娘親休了,有你們哭的時候。】
我嘲諷地扯了扯嘴角,問道:“霜霜,我被欺負了,你難道就不心疼我?”
她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你想讓我如何原諒你爹爹?是讓我自請下堂?還是讓你爹納了長公主?”
【笑話,長公主怎麼可能做妾?】
我聽到她下意識的反駁,還是忍不住問,“假如我和你爹爹分開,你想跟誰一起?”
三張臉同時抬頭,小雪和春兒毫不猶豫地抱著我,眼淚汪汪。
賀霜沉默,【臥槽,這不是父母離婚的經典問題嗎?娘親不會真的要和爹爹離婚吧?絕對不行。】
【若是長公主進了門,我和端王怎麼辦?】
【要是放在我那個時代,渣男不值得原諒,但現在,我只求爹爹渣一點,別再找長公主了。】
【我真沒想到啊,我把長公主當姐妹,她竟然想做我后媽?】
17
其實賀家老夫人早就來找過我了。
說賀齊對不住我。
話鋒一轉,又說我十年未曾生下兒子,他們賀家要有人傳宗接代。
難為老夫人為了兒子,老淚縱橫地跪下來求我。
當初我看上賀家無妯娌,家裡只有一位婆母,想著家庭簡單,嫁過來也挺好的。
如今想想,越是這樣,賀家越重視香火。
風波持續了半個月,賀齊來過三次,一次求原諒,兩次是一言不發,眼裡寫滿后悔。
第十六天,和離聖旨下來,賀家一片哗然。
聖上封我為正儀夫人,從二品,我有了自己的府邸。
我知道,這是父親為我求來的。
“小雪,春兒,我們走。”
賀齊滿臉不可置信,不甘地問道:“容兒,我們何時就走到今天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