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在賀霜一聲又一聲中我不如他中。
是我生了女兒之后他失望的眼神中。
是他帶著女兒和別的女子交往過密之中。
是我給了他一次又一次機會，他還是做出了背叛我之事的時候，我對他的感情早已不如從前了。
賀齊見我眼神堅定，便知道此事沒有回旋餘地了。
“小雪和春兒是賀家的子女，你要帶她們去哪？”
我嗤笑一聲，“你問老夫人去吧。”
只要我一日不和離，他們賀家一日不能迎公主進門。
何況我又未犯七出之罪，更不可能休了我，而且他們也不敢。
我提什麼要求，老夫人都會答應我的。
她許諾就算長公主進來做平妻，我也是做大的，保證不會威脅到我的地位。
我瞧不上大夫人的稱號，我說要帶小雪和春兒離開。
一開始她只答應我帶著春兒，我不同意。
或許是我平日讓小雪藏拙，老夫人再三衡量之下，還是同意了。
但我不能帶走賀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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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可能會帶她走？
所以，賀齊眼睜睜地看著我帶著小雪和春兒離開。
賀霜在旁邊看著，臉上露出了一絲迷茫。
18
父親、阿娘和哥哥力排眾議，讓我的孩子進了周家族譜。
從此只有周雪和周逢春。
賀家接連迎來了兩份聖旨。
先是革了賀齊的職。
接著將長公主許了他，成了驸馬。
賀家成了京城中的笑話，皆笑賀齊揀了芝麻丟了西瓜。
“阿容，恭喜你得願以償。”國公夫人登門拜訪。
她是我閨中好友，我母親同她母親時便是手帕之交，后來她嫁給了皇后的弟弟，我們偶爾還是有往來。
這也是為何她約我去賞菊，賀齊便放心地出門找長公主私會。
“沒想到啊，長公主真瞧上賀齊，還記得當初我和你第一次瞧見長公主時，說京城哪家世家公子能配上她嗎？”
她笑著揶揄我，“阿容，你有點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你那日都沒瞧見夫人們的表情嗎？”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我倆吃起了茶，春兒在邊上玩著木馬，歲月靜好。
長公主婚期將至，賀霜出了事。
她打傷了當今淑妃的弟弟，被他擄到府裡。
沁水劍被扔在大街上，眾人也是憑著這把劍，才把消息帶到賀家。
以她的三腳貓功夫，怎麼敵得過淑妃弟弟身旁的侍衛？
當初她所以為的懲惡揚善，都是我在后面幫她收的爛攤子。
她還真以為自己打了別人，還能安安穩穩地在京城中行走？
還真把她縱得膽大包天了。
此一時彼一時，賀齊沒了官職，便沒了實權，誰都能在他頭上踩兩腳。
未等賀齊上門，淑妃母家便被端了。
連帶淑妃也遭了禍，被貶為貴人。
“你說是端王救了你？”我抿了一口茶，才正眼看向憔悴不已的賀霜。
她抱著雙臂，蜷縮在椅上，細聲應道：“是的，娘親。”
“所以把你送到我這裡？我這裡是什麼窩藏罪犯的地方嗎？”
我直白的話語讓她有些難堪，她也沒了往日的光彩。
想來在淑妃弟弟那裡吃了不少苦頭。
“你打算怎麼辦？”
她抬頭看向我，有些不解。
“我送你回賀家。”
賀霜慌了，略帶著哭腔：“娘親，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
若不是我聽到她想什麼，我真會被她這套給诓了。
她只不過想讓我出面解決這次麻煩，她也知道賀齊靠不住，雖然我沒有實權，但我背后有周家。
“你還有端王，難道淑妃還能找端王的不是？若你當上端王妃，娘親也不用擔心你在賀家受苦了。”
我話語間充滿了嘆息，對上她的目光時，恰到幾分地流露著擔憂。
我讓翠玉送她回賀家。
長公主大婚，並沒有想象中那樣盛大。
婚后三個月，便傳出公主有了身孕。
賀家一片喜洋洋。
賀霜又找上了門，說她有了端王的孩子。
19
我久久都沒回過神來了。
她瘋了嗎？
她連及笄都未到！
“娘親，我從未求過你，現在我只求你這一件事，我想嫁給端王。”
她說的很認真。
“若是端王愛你，他便會破除萬難來求娶你。”
“不會了，他說他愛我，但他不能不顧世俗。”兩行清淚從她臉上滑落。
“娘親，這個孩子是我騙來的。”
我徹底被她的言語驚到了，她說趁端王喝醉了，然后勾引他。
我沉默了，許久才憋出一句話，“或許他是知道的。”
“你真的那麼想嫁給端王？”
賀霜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充滿期待地看著我。
“你可以學一下你父親。”
我湊到她耳邊，低聲慫恿：“既然他害怕世俗的眼光，你何不以其道而行之？”
她眼神復雜地看著我，自言自語道：“有時候我在想，你有沒有將我當過是你的女兒。”
我故作沒聽到，“你說什麼？”
她搖了搖頭，離開了。
我以為她會放棄，直至京中傳起了謠言。
她比我想象中清醒，知道用輿論去造勢。
聖上下旨讓端王與賀霜大婚。
這一切都是太子在推波助瀾。
如今，父不是父，兒不是兒。
越是在乎聲譽的人，也容易被世俗眼光牽著鼻子走。
我也挺好奇，賀霜該叫賀齊為爹還是姐夫？
賀霜肚子裡的孩子終是沒保住，但她用孩子換取了她想要的榮華富貴。
她稱這為穿越女的勝利和代價。
20
她的勝利果實僅維持了半年。
長公主和端王豢養S士、操練私兵東窗事發，朝野大驚。
太子求情，長公主懷著胎兒，並未入獄，被監禁在公主府等候發落。
端王被革去親王之位，貶為平民。
眾人皆稱聖上仁慈，太子有慈悲之心。
同年九月，長公主逼宮失敗，觸柱身亡。
賀家隨著長公主之S而衰敗，但聖上並沒有怪罪賀家，眾人很是驚訝。
這次，賀霜沒有來求我。
我派人去打聽消息，得知她跟著一個江湖人士離開了。
她什麼也沒帶，唯獨帶走了沁水劍。
21
三年后，太子登位。
我父兄加官進爵，我也沾了榮光，晉封郡主。
小雪逐漸名聲大噪，宗族也不再抗拒這不是周氏女。
春兒也在小雪的影響下，學起了琴棋書畫。
一次在宮宴上，我遇到了鎮國大將軍的小兒子。
那刻，我突然明白了為何長公主看上了賀齊。
長公主是許過驸馬的，是鎮國大將軍的大兒子，婚后第三天便被下旨出徵戰場。
半年后，送回了一具屍體。
從此，京城便傳出長公主聲色犬馬，生活糜爛。
而賀齊，和眼前之人長得如此相似。
番外 周雪視角
我有一個很厲害的姐姐。
打從我記事起，阿姐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她學東西很快，而且什麼都懂。
她經常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阿娘讓女夫子教我琴棋書畫，女紅禮儀。
阿姐說，女孩子學這些有什麼用，還不如去學武。
她還說，女孩子要多出門走走，才能見世面，才不會被困在一方院子裡。
但阿娘不喜歡我出門，她說女子要少拋頭露面，要學好規矩，懂禮儀。
我有時很羨慕阿姐，她活得很瀟灑。
有時候，阿娘看阿姐的眼神很奇怪，很難過。
后來，春兒來了，阿娘開朗了許多。
阿娘不再管阿姐了，阿姐也不在乎，覺得這樣很好。
其實阿姐和阿娘不親，她更喜歡父親，她在父親懷裡笑，卻很少抱過阿娘。
她經常出門，阿娘勸過幾回，便不再勸了。
外面的人都在誇阿姐，我很高興，阿姐確實很厲害。
她很少看書，卻能作出讓人很驚豔的詩來。
就連女夫子都稱贊她是才女。
不過阿姐也有不會的地方，她寫的字沒有我寫的好看，她不會下棋，但會下一種五子棋，她教過我，但和我玩過一回后，便不和我玩了。
阿姐很少和我生氣，她總覺得自己是個大人，所以不和我計較。
唯一生氣的時候，是我指出了她舞步跳錯了。
我很傷心，我明明不是那個意思，但阿姐覺得我是故意找茬。
我知道阿姐的顧慮，就算阿娘不提，我也不會去搶阿姐的風頭。
只是，阿娘為何不要阿姐？
阿娘和父親和離，我毫不猶豫地選了阿娘。
阿姐說，要留一個人陪父親。
我不懂，父親有長公主陪著，不需要我們陪。
可是阿娘只有一個人。
阿娘對我和春兒很好，可是對阿姐，越來越像陌生人。
阿姐每每上門，阿娘都不高興，但每次都沒有拒絕。
后來，阿姐居然懷上了端王的孩子，可端王都和父親差不多年紀了。
再后來，我慢慢品味出了阿娘的所作所為。
原來她一直都在捧S阿姐。
我不懂，為何她這樣對阿姐。
她說，阿姐不是她的女兒，是佔了她女兒身體的鬼怪。
阿娘舉了好多例子，其實她不用說這麼多，我都知道。
因為阿姐，從來就和我們不一樣。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遲早回到她的世界去。
我很心疼阿娘，因為十幾年都沒有人懂她。
就連我都不懂。
但我懂了，讀心術是一種可怕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