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從掌心縫裡淌下來。
喬曼尖叫:“許照霜,你瘋了?沒有號碼牌,你會被遊戲抹S!”
我看著她身后那扇白門。
上輩子,她就是在這裡,把我的號碼牌換成了S牌。
嚴舟按住我的肩,說他會救我。
下一秒,他把我推向了門裡。
這一次,我把碎片塞進喬曼手心。
我說:“別抖。”
“門要開了。”
正文:
【第一章】
我S過一次。
S在第七局S亡遊戲裡。
白色病院。
午夜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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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錯誤者,剝皮上牆。
上輩子,喬曼哭著把我推到眾人面前。
她說:“照霜的號碼牌有問題,她一定觸發了隱藏規則。”
嚴舟擋在她身前。
他看我的眼神很冷。
“許照霜,你別怪我們。”
“大家都想活。”
我那時還信他。
信他會救我。
信喬曼只是怕。
信我前世救過的人,至少會替我說一句話。
沒有。
所有人都后退。
白門打開。
護士拖著鐵鉤走出來。
我的皮被從背后撕開時,喬曼躲在嚴舟懷裡哭。
她哭得肩膀發顫。
可我看見了。
她嘴角在彎。
再睜眼。
我站在白色病院一樓大廳。
牆上掛著電子鍾。
23:41。
距離午夜查房,還有十九分鍾。
掌心裡,是完整的號碼牌。
A07。
冰涼。
邊緣割得指腹生疼。
喬曼站在我身邊。
她穿著淺藍色針織衫,頭發扎成低馬尾,眼尾垂著,看誰都帶著一層水光。
這張臉,前世騙了太多人。
她忽然抓住我的袖口。
“照霜,我好怕。”
“我們在現實裡是同事,你一定會保護我的,對不對?”
我垂眼看她的手。
白淨。
指甲修得很圓。
上輩子,就是這只手,在混亂裡摸走了我的號碼牌。
我慢慢抽回袖子。
“別碰我。”
喬曼愣住。
嚴舟從人群裡走來。
他身高很高,眉骨深,慣常擺出一副穩重模樣。
前世他靠這副模樣,拿走過三十七個人的信任。
也拿走了我的命。
他看著我。
“許照霜,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新人局最忌諱內讧。”
我笑了一下。
“你知道這是新人局?”
嚴舟眼底一緊。
很快又壓下去。
“這種地方,誰都能猜到。”
大廳裡一共十二個人。
電子屏亮著紅字。
【白色病院守則】
【一,病人必須接受查房。】
【二,護士只認識正確編號。】
【三,午夜十二點后,不得獨自留在走廊。】
【四,聽見嬰兒哭聲,請立刻閉眼。】
【五,病院沒有十三號病房。】
新人們亂成一團。
有人砸門。
有人哭。
有人罵這是整蠱節目。
只有幾個老玩家沉默地讀規則。
我知道真正的S招不在這五條裡。
在號碼牌背面。
上輩子,我到S才明白。
護士查的不是號碼。
是號碼對應的病歷。
號碼牌若與病歷身份錯位,門會把人吞進去。
喬曼也知道一點。
她前世跟在我身邊,看我摸到線索。
然后,她把我的正確牌換成了她的S牌。
她活了。
我S了。
這一次,我先走到護士站。
抽屜鎖著。
我沒有砸。
我把號碼牌貼在玻璃窗口上。
“取病歷。”
窗口裡面傳來咔噠一聲。
一只蒼白的手伸出來。
遞給我一份病歷。
A07。
姓名:許照霜。
病症:剝離妄想。
處置:午夜觀察。
我翻到最后一頁。
紙縫裡夾著一張薄薄的透明膜。
上面印著一行小字。
【病人可申請調換床位,不可調換編號。】
夠了。
嚴舟已經走到我身后。
“你發現了什麼?”
我合上病歷。
“發現你離我太近。”
他臉色沉下。
喬曼趕緊攔住他。
“嚴哥,照霜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太緊張了。”
她轉向我,眼圈一下紅了。
“照霜,你別這樣,大家都看著呢。”
她聲音一顫。
大廳裡的目光立刻刺過來。
前世也是這樣。
她只要紅眼,錯的就是別人。
我把病歷抱在懷裡。
“喬曼。”
她抬頭。
我走近一步。
她想退。
我不給她退。
“你要是真的怕,就把你的號碼牌給我看看。”
她臉白了半寸。
“為什麼?”
“我幫你確認有沒有問題。”
她咬住唇。
“這是我的保命東西。”
嚴舟皺眉。
“許照霜,你過分了。”
我看著他。
“你替她拿?”
嚴舟頓住。
老玩家裡有人笑了聲。
“有意思。”
那人叫邵景嶽。
前世活到第九局,靠賣情報吃人血。
他這次還沒害我。
所以我暫時不動他。
喬曼被所有人盯著,手指攥緊號碼牌。
我看到牌邊緣露出一點黑。
S牌。
果然。
她這一局的編號,是不存在的A13。
病院沒有十三號病房。
她想活,只能換別人的牌。
上輩子,她選了我。
這一世,我要她自己拿穩。
電子鍾跳到23:50。
燈光一格一格暗下去。
走廊盡頭傳來輪子聲。
鐵床輪碾過地面。
吱呀。
吱呀。
護士開始查房了。
【第二章】
喬曼終於哭出來。
不是裝的。
她怕了。
她抓住嚴舟的手。
“嚴哥,我的號碼牌好像不對。”
嚴舟低頭。
A13。
他瞳孔縮了一下。
只一瞬。
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早知道病院沒有十三號病房。
前世他沒提醒我。
今生,他也沒打算提醒喬曼。
他只是在算。
算喬曼有沒有利用價值。
算換誰的牌最穩。
喬曼聲音發抖。
“嚴哥,你幫幫我。”
嚴舟沉默兩秒,看向我。
“許照霜,你剛才去護士站拿了病歷。”
“你應該知道怎麼處理。”
我抱著病歷,后背貼著冰冷牆面。
“知道。”
喬曼眼睛亮了。
嚴舟也松了口氣。
我接著說:“但我不想說。”
喬曼的臉僵住。
“為什麼?”
我看著她的手。
她已經開始往旁邊挪。
旁邊站著一個短發女孩,號碼牌掛在胸前。
B02。
喬曼的手指離那塊牌只有半指。
我一把扣住她腕骨。
“想偷?”
喬曼尖叫:“你弄疼我了!”
我沒松。
我把她的手舉起來。
所有人都看見了。
她指縫裡夾著一片小刀片。
薄得幾乎貼在皮膚上。
短發女孩嚇得后退,捂住胸口。
“你剛才想割我的繩子?”
喬曼眼淚滾下來。
“不是,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沒想害人。”
我把刀片捏出來。
丟到地上。
叮的一聲。
聲音很輕。
大廳卻靜了。
嚴舟的臉色難看起來。
喬曼急忙撲過去抓他衣角。
“嚴哥,你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嚴舟沒有扶她。
他在看其他人的表情。
偽善最怕見光。
一見光,就有味道。
護士的輪椅聲近了。
第一間病房門開了。
裡面傳來男人的慘叫。
“我的牌是對的!我沒錯!”
鐵鉤刮過牆皮。
一陣黏膩拖拽聲。
沒人再說話。
電子鍾23:55。
還有五分鍾。
喬曼跪坐在地,嘴唇發青。
她突然抬頭看我。
“照霜,我以前對你不好嗎?”
“你入職第一天,是我帶你吃飯。”
“你加班胃疼,是我給你買藥。”
她把舊事一件件擺出來。
說給我聽。
也說給其他人聽。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些話綁住。
她每一次求救,我都伸手。
最后她把我推進門裡時,也哭著說:“照霜,你再幫我最后一次。”
我蹲下。
平視她。
“喬曼,你記性真好。”
她哽住。
“那你記不記得,去年年會,你把我做的方案改成你的名字?”
她臉色一白。
“那是誤會。”
“記不記得,客戶送來的禮盒,你說丟了,第二天戴著裡面的項鏈上班?”
“照霜!”
“記不記得,我發燒請假,你跟主管說我裝病逃活?”
旁觀者的目光變了。
喬曼嘴唇抖。
“你為什麼現在說這些?”
我湊近她耳邊。
聲音很低。
“因為現在沒人會給你留體面。”
她猛地推開我。
“許照霜,你就是想逼S我!”
我站穩。
嚴舟立刻抓住機會。
“夠了。”
他看向眾人。
“現在不是清算私人恩怨的時候。”
“她S了,對我們沒好處。”
我點頭。
“你說得對。”
嚴舟警惕地看我。
我把透明膜舉起來。
“病人可申請調換床位,不可調換編號。”
“她不用換牌。”
喬曼猛地抬頭。
我繼續說:“她只要找到十三號床就行。”
有人立刻反駁:“規則說沒有十三號病房。”
“沒有十三號病房,不等於沒有十三號床。”
護士的輪子聲停在大廳外。
白門上,影子貼住玻璃。
喬曼像抓住救命繩。
“十三號床在哪?”
我看著她。
“太平間。”
【第三章】
太平間在負一層。
電梯不能用。
樓梯門上纏著鐵鏈。
鐵鏈上掛著一把鎖。
鎖孔裡塞滿幹涸的黑東西。
喬曼腿軟得站不住。
嚴舟終於開口。
“我陪你去。”
喬曼哭著點頭。
下一秒,嚴舟把她推給旁邊的新人男人。
“你陪她。”
那男人叫馬維。
長得壯,胳膊上紋著蛇。
他立刻罵:“憑什麼?”
嚴舟語氣平穩。
“你剛才拿了她給的水。”
馬維臉一僵。
喬曼也僵了。
那瓶水裡有鎮定藥。
前世,喬曼用這東西迷暈別人換牌。
今生她還沒來得及用,就被嚴舟點破。
這兩個人真配。
一個藏刀。
一個拆橋。
我靠在牆邊,看他們互咬。
馬維衝上去掐喬曼脖子。
“你給老子下藥?”
喬曼尖叫著掙扎。
嚴舟沒有攔。
直到護士的影子從門縫裡伸進來,他才一腳踹開馬維。
“想S就繼續鬧。”
鐵鏈忽然松了一截。
老玩家邵景嶽眯起眼。
“需要血。”
鎖孔裡的黑色東西裂開。
像一張嘴。
我割開掌心。
血滴進去。
鎖啪嗒落地。
眾人看我的眼神變了。
我沒解釋。
前世我用半條命試出來的規則。
病院收血。
不收眼淚。
樓梯往下。
越走越冷。
牆皮卷起,露出裡面暗紅的磚。
腳下有水。
每一步都踩出黏聲。
喬曼被迫走在最前。
她回頭看我。
眼神裡恨意壓不住。
“許照霜,你早知道對不對?”
我說:“知道。”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早點說?”
“我想看你急。”
她嘴巴張開。
沒發出聲。
嚴舟冷冷看我。
“你這樣會害S所有人。”
我笑了。
“上去。”
“沒人攔你。”
他不說話了。
負一層盡頭,鐵門半開。
門牌寫著停屍間。
不是太平間。
喬曼忽然停下。
“你騙我。”
她抓住門框,指甲刮出白痕。
“這裡不是十三號床。”
我看著門內一排冷櫃。
每個櫃門都貼著編號。
1到12。
沒有13。
喬曼喉嚨裡發出細細的哭聲。
“沒有,根本沒有!”
護士查房的鈴聲從樓上傳來。
午夜到了。
廣播響起。
【A13病人,請回床位。】
【查房開始。】
喬曼轉身就跑。
嚴舟一把抓住她。
“冷靜。”
她瘋了一樣咬他手腕。
嚴舟吃痛松手。
馬維衝上去想按住她。
喬曼抽出藏在袖口的第二片刀。
直接劃向馬維的臉。
血噴出來。
馬維慘叫。
“賤人!”
他抬手把喬曼砸到冷櫃上。
砰。
她額頭撞出血。
整個人滑下去。
我走進停屍間。
在十二個冷櫃下方,摸到一條凸起的縫。
用刀片一撬。
底層暗櫃彈開。
編號13。
不是床。
是屍屜。
喬曼看見那串數字,喉嚨裡擠出氣音。
“我不進去。”
廣播第二次響起。
【A13病人,請回床位。】
鐵門外,護士的鞋尖出現。
白襪。
黑鞋。
鞋面沾著肉沫。
喬曼爬到我腳邊。
抓住我的褲腳。
“照霜,救我。”
“我錯了。”
“我以后都聽你的。”
我低頭看她。
前世她也是這樣抓著我。
區別是,那時她抓住我后,把我往外拖。
“喬曼。”
我掰開她的手指。
一根。
一根。
“閉眼。”
她哭得臉全湿了。
“為什麼?”
我把她塞進十三號屍屜。
“會有點擠。”
【第四章】
屍屜合上那一刻。
喬曼的尖叫被鐵板切斷。
護士站在門口。
臉上沒有五官。
只有一張縫合過的嘴。
它推著車進來。
車上掛滿病歷夾。
它停在十三號屍屜前。
彎腰。
敲了敲。
咚。
咚。
咚。
裡面傳來喬曼崩掉的哭聲。
“我在!我在!”
護士把病歷夾插進去。
【A13,入住。】
鐵門外的鈴聲停了。
第一夜,她活下來了。
馬維捂著臉,血從指縫裡湧。
他看喬曼的眼神恨得發紅。
嚴舟盯著我。
“你故意的。”
我擦掉掌心的血。
“我救了她。”
短發女孩小聲說:“是啊,如果不是她,那個喬曼已經S了。”
嚴舟的臉繃緊。
他不喜歡局勢脫手。
更不喜歡我脫手。
回到一樓后,遊戲發布第二條規則。
【明日六點前,請所有病人完成一次治療。】
【未治療者,將被認定為病情惡化。】
新人們又亂起來。
治療室有三間。
電擊室。
縫合室。
談話室。
前世我選了談話室。
因為看起來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