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一句謊,割一片舌。
我被割到滿嘴血。
喬曼站在門外哭。
嚴舟說:“她需要冷靜。”
他們拿走我的貢獻值,買了止血道具。
沒有給我用。
我看著三間門。
徑直走向縫合室。
嚴舟攔住我。
“你確定?”
我反問:“你想跟?”
他頓了頓。
“不必。”
他選了談話室。
因為前世我從談話室活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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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那是安全選項。
喬曼從屍屜裡被放出來時,整個人癱在地上。
她頭發湿透。
指甲全斷了。
十根手指抖得攏不住。
她看見我,先是縮了一下,又立刻爬過來。
“照霜,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帶我一起治療,好不好?”
我看著她。
“縫合室只能進一個人。”
她眼珠轉向短發女孩。
短發女孩立刻后退。
“別看我。”
喬曼嘴唇咬出血。
她突然跪下。
“大家幫幫我吧。”
“我一個人會S的。”
沒人動。
剛才那片刀,所有人都看見了。
偽善裂開后,裡面的東西很難再塞回去。
喬曼終於明白。
她最珍視的,不是命。
是別人看她時的憐惜。
現在沒了。
我推開縫合室的門。
門內只有一張手術床。
牆上掛著線。
紅線。
黑線。
白線。
廣播響起。
【請縫合病人裂開的部分。】
我脫下外套。
露出左臂那道舊疤。
這是前世被護士鉤穿的位置。
今生還沒發生。
可疤在記憶裡疼。
我拿起黑線。
沒縫皮。
縫病歷。
A07病歷最后一頁,寫著一句話。
【患者認為自己曾被剝離。】
我把這句話用黑線縫S。
燈滅。
再亮。
治療完成。
我走出縫合室時,嚴舟也從談話室出來。
他捂著嘴。
血從下巴滴到衣領。
他少了一小截舌尖。
我看著他。
“談得好嗎?”
他眼底像淬了冰。
喬曼站在他身后,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她知道。
嚴舟不會再替她擋刀了。
【第五章】
第二天的遊戲任務,是選出一名病情最重者。
被選中的人,要接受公開治療。
大廳中央升起一張鐵椅。
椅背上有束縛帶。
扶手邊接著透明軟管。
管子盡頭,是一只玻璃罐。
罐裡有人的牙。
廣播說:
【投票開始。】
喬曼的身體開始發抖。
她已經失去別人同情。
她知道自己會被投。
所以她先動手。
她衝到嚴舟身邊。
“嚴哥,你說句話。”
“昨晚如果不是你推我去負一層,我不會變成這樣。”
嚴舟的嘴還在流血。
他說話含糊。
“你想拖我下水?”
喬曼哭著搖頭。
“我只是害怕。”
“你昨晚明明說會陪我。”
嚴舟眼神一沉。
她開始公開撕他了。
好。
咬得越深,越好看。
馬維第一個舉手。
“我投喬曼。”
短發女孩也舉手。
“我投喬曼。”
喬曼立刻指向嚴舟。
“我投嚴舟!”
她嗓子破了音。
“他知道規則,他故意讓我去送S。”
嚴舟冷笑。
“我知道什麼?”
喬曼撲過去抓他的衣領。
“你看到我的號碼牌時,一點都不驚訝!”
“你早知道A13有問題!”
大廳哗然。
嚴舟臉色陰沉。
邵景嶽靠在牆邊看戲。
我沒有舉手。
喬曼看見了。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線。
“照霜,你投嚴舟。”
“他上輩子害過你,對不對?”
全場靜住。
我抬眼。
喬曼也怔住。
她說漏嘴了。
嚴舟猛地看向她。
“上輩子?”
喬曼嘴唇發白。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說出來。
因為十三號屍屜裡有東西。
那裡面會擠出人最怕的秘密。
前世,喬曼S前說過。
她最怕別人知道,她不是無辜。
現在,病院替她剝開了第一層皮。
我慢慢舉手。
“我投喬曼。”
她眼裡的光滅了。
“為什麼?”
我說:“你太吵。”
投票結束。
喬曼七票。
嚴舟三票。
馬維一票。
棄權一票。
喬曼被按上鐵椅。
束縛帶自動扣緊。
她掙扎得手腕磨出血。
“我沒有病!”
“許照霜,你救我!”
“你不能這麼對我!”
護士推著車出來。
車上擺著一把鉗子。
一根銀針。
一面鏡子。
廣播說:
【治療項目,誠實矯正。】
【每說一句謊,取一顆牙。】
護士把鏡子放到喬曼面前。
“你有沒有想過偷別人的號碼牌?”
喬曼抖著嘴唇。
“沒有。”
鉗子伸進去。
咔。
一顆牙落進玻璃罐。
她整個人弓起來。
喉嚨裡噴出一聲破叫。
血糊滿下巴。
護士又問:
“你有沒有給別人下藥?”
喬曼涕淚橫流。
“沒有。”
咔。
第二顆。
馬維盯著她,眼睛發紅。
短發女孩捂住嘴,指節發白。
嚴舟偏開臉。
我站在人群后。
看喬曼把前世欠我的每一口血,都吐出來。
護士第三次問:
“你有沒有害過許照霜?”
喬曼僵住。
她看我。
滿嘴血。
眼神裡全是求饒。
她想點頭。
又怕承認。
她最怕的不是S。
是所有人都知道她髒。
她顫著聲音說:
“沒有。”
鉗子探進去。
這一次,護士夾住了兩顆牙。
【第六章】
喬曼被拖下鐵椅時,已經說不清話。
她趴在地上,手指摳著瓷磚縫。
血一滴滴落下。
沒人扶她。
前世她最會用人群。
今生人群從她身上退開。
這比拔牙更疼。
嚴舟從我身邊經過。
他低聲說:“你也是重生的。”
我沒看他。
“是又怎樣。”
他喉結動了動。
舌尖缺了一截,說話有些漏風。
“我們可以合作。”
我終於笑了。
“你拿什麼合作?”
他盯著我。
“我知道下一局。”
我停下。
他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玩偶之家。”
“你一個人過不了。”
我看著他那點得意。
真熟悉。
前世他也這樣。
握著半截情報,就以為能讓所有人低頭。
我說:“嚴舟,你知道上一世自己怎麼S的嗎?”
他臉色變了。
他不知道。
因為他S在我前面。
第八局,他被自己的盟友切掉手指,塞進供奉箱。
我那時還傻,替他收屍。
他的貢獻值,全進了喬曼口袋。
我靠近他。
“你S的時候,叫得比喬曼還難聽。”
嚴舟眼角抽動。
他抬手想抓我。
我側身避開。
他手掌落空。
廣播忽然響起。
【恭喜A07完成隱藏觀察。】
【獎勵,病歷書籤一枚。】
一枚黑色書籤落在我掌心。
功能很簡單。
可查看任意一名玩家一條病症記錄。
嚴舟SS盯住書籤。
貪意壓不住。
我把書籤收進袖口。
“想要?”
他沒說話。
我說:“拿舌頭換。”
他臉色鐵青。
遊戲第三夜。
病院開始停電。
規則四出現。
聽見嬰兒哭聲,請立刻閉眼。
前世S了五個人。
因為嬰兒哭聲會偽裝成熟人的求救。
一旦睜眼,看見的就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然后被挖眼。
這一世,我沒有提醒任何人。
我只坐在角落,用繃帶蒙住眼。
短發女孩看見了。
她想問。
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最后,她也撕下衣角蒙住眼。
我沒有阻止。
她沒害過我。
幫不幫,看她自己會不會學。
半夜兩點。
走廊響起嬰兒哭。
很輕。
一聲。
兩聲。
接著,是喬曼含糊的呼救。
“嚴哥,救我。”
嚴舟呼吸一重。
他沒動。
又一聲。
“嚴哥,我知道許照霜的秘密。”
嚴舟的手指敲了敲地。
他還是沒動。
第三聲變成我的聲音。
“嚴舟,我可以合作。”
他猛地睜眼。
慘叫撕開黑暗。
我聽見他摔倒。
聽見指甲抓地。
聽見湿熱的東西滾到我鞋邊。
燈亮時。
嚴舟跪在地上。
雙手捂著眼眶。
血從指縫裡往外冒。
兩顆眼珠掉在地上。
還在轉。
喬曼縮在牆角。
嘴裡漏著風。
她笑了。
笑到牙洞淌血。
【第七章】
嚴舟瞎了。
他最珍視的是掌控。
沒了眼睛,他連人群站位都分不清。
他開始靠耳朵辨方向。
靠許諾換保護。
可他的舌尖缺了一截。
說出來的話漏風。
聽著滑稽。
馬維第一個踢開他。
“滾遠點。”
嚴舟撞到牆上。
額頭磕出血。
他抬起臉。
兩個空洞對著我。
“許照霜,你滿意了?”
我蹲在他面前。
“還早。”
他呼吸亂了。
“你還想怎樣?”
我沒有回答。
因為通關門開了。
白色病院結束。
存活人數七人。
每個人手腕上多出一圈黑色數字。
貢獻值。
我拿到二十三點。
喬曼拿到三點。
嚴舟拿到五點。
休息區不是安全區。
這裡像廢棄車站。
鐵軌斷在黑霧裡。
玩家坐在長椅上交易情報。
有人賣藥。
有人賣刀。
有人賣下一局名單。
喬曼一出來,就撲向交易攤。
她想買修復牙齒的道具。
攤主看她一眼。
“十點。”
喬曼捂著嘴。
她只有三點。
她轉向嚴舟。
嚴舟坐在地上,眼眶纏著布。
喬曼蹲到他面前。
“嚴哥,你借我五點。”
嚴舟沒有動。
喬曼抓住他的袖子。
“你以前說過會照顧我的。”
嚴舟忽然笑了。
他抬手,摸到喬曼的臉。
動作很輕。
喬曼以為他心軟,眼睛亮了。
下一秒,他掐住她下颌。
拇指按進她牙洞。
喬曼疼得全身抽搐。
嚴舟聲音漏風。
“我的眼睛,是你引我睜開的。”
喬曼拼命搖頭。
“不是我!”
嚴舟的手越掐越緊。
“你笑了。”
我坐在對面長椅上,看他們撕扯。
前世,他們站在一起,把我當棄子。
今生,他們連一口水都要算清楚。
邵景嶽走到我身邊。
“賣不賣情報?”
我抬眼。
“你買得起?”
他笑。
“白色病院你拿了隱藏獎勵。”
“下一局玩偶之家,我有入場提示。”
我心口一沉。
嚴舟沒騙我。
下一局真是玩偶之家。
前世我在那裡失去左手三根手指。
也是在那裡,我救了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后來把我藏身位置告訴喬曼。
我看向車站盡頭。
黑霧裡出現木質門框。
門上掛著牌子。
【玩偶之家】
倒計時十分鍾。
邵景嶽低聲說:“合作?”
我站起來。
“情報可以交易。”
“信任不賣。”
他挑眉。
我走向門。
身后,喬曼含血的聲音追上來。
“照霜,帶我。”
“我可以給你當狗。”
我停了一下。
回頭看她。
她臉腫了半邊,牙少了五顆,說話漏風。
頭發黏在血上。
再也沒有半點柔弱模樣。
我說:“狗不會背刺主人。”
她僵在原地。
門開了。
木頭腐爛的氣味撲出來。
我踏進去。
【第八章】
玩偶之家是棟三層木屋。
牆上掛滿娃娃。
布娃娃。
瓷娃娃。
木偶。
每一雙眼睛都盯著玩家。
這局十一人。
喬曼和嚴舟都進來了。
嚴舟被喬曼扶著。
他們又綁在一起。
不是信任。
是互相握著對方的把柄。
規則寫在客廳黑板上。
【一,天黑后,孩子會找媽媽。】
【二,媽媽不能拒絕孩子。】
【三,玩偶不喜歡被弄髒。】
【四,每晚必須有一個人講睡前故事。】
【五,故事不能重復。】
我知道隱藏規則。
孩子找的不是女人。
是拿著“媽媽徽章”的人。
徽章藏在玩偶肚子裡。
前世喬曼把徽章塞進我口袋。
孩子半夜爬上我的床,抱著我的脖子問:“媽媽,為什麼不要我?”
我說不出答案。
它就咬掉了我的三根手指。
這一世,進門第一件事,我就拿起剪刀。
所有人看著我。
我剪開第一個玩偶。
棉花掉了一地。
有人驚叫:“規則說玩偶不喜歡被弄髒!”
我沒停。
剪開第二個。
第三個。
到第七個,紅色徽章掉出來。
我用手帕包住。
沒有碰。
邵景嶽眼睛亮了。
“你知道東西在哪。”
我把徽章丟到桌上。
“誰想當媽媽?”
沒人說話。
喬曼盯著徽章。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她知道我不會無緣無故找它。
嚴舟低聲問她:“什麼顏色?”
喬曼不答。
嚴舟反手抓住她手腕。
“說。”
喬曼疼得抽氣。
“紅的。”
嚴舟笑了。
“許照霜,你怕它。”
我沒有否認。
他更興奮。
“既然你怕,就說明它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