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挪著腳躲進被子。
把自己蜷起來。
小聲抽泣。
沈墨眼前閃過一道白光,那些幽靈體消失,鬼叫聲也沒了,只有一道軟軟嗚嗚的悶泣,他愣了兩秒。
把被子掀開。
晚晚。
「怎麼了晚晚?是我發病,欺負你了嗎?」
沈墨很著急,他把我扶坐起來。
我都沒回答,他接著就是一個勁的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晚晚,我不知道,你可以打我,別哭好嗎?」
我這個腦子不像正常人。
它有時候不好使。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時候不太好剝離。
沈墨對我做了什麼我一概不知。
只知道清醒的時候,被他抱在懷裡,床邊還站著護士姐姐,她遞來一張幹淨的紙巾,我本想伸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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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先我一步接過去。
幫我擦了眼淚。
護士姐姐溫柔問我為什麼哭。
我哽咽:「想媽媽了。」
畢竟是超級加錢區,護士清楚了解每個病人填寫的信息,小晚長得漂亮,多關注點也是難免,她記得她資料上寫著,父母離世。
護士一下就沉默了。
想開口勸兩句。
沈墨說:「你先出去吧。」
護士拿沈家的錢,少爺發話,她也只好走了。
沈墨抱著我,這下換他給我哼歌了。
唱的是小星星。
六歲的寶寶能聽,二十歲的晚晚也愛聽。
我窩在沈墨懷裡,慢慢止住了抽泣,閉上眼睛。
14
那天之后。
我跟沈墨偷偷談戀愛了。
是我逼他的。
我喜歡他給我唱小星星,我強迫他給我唱。
他說只給未來老婆唱,除非我答應做他女朋友。
談戀愛。
沈墨說,男女朋友除了牽手抱抱。
還會親親。
這個我知道,黎澤瑞跟林皎皎就經常親親,有時候都不背人。
他們倆很親密。
我喜歡沈墨,願意親密。
就經常跟他親親。
日子一天天過得可幸福了。
也有惆悵的時候,那就是想團團。
15
黎贊結束工作,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跟著敲門聲響起。
「小叔,我可以進來嗎?」
黎贊一頓,放下揉額的手,低低嗯了聲。
房門被推開。
林皎皎端著咖啡走進來。
酒紅真絲吊帶勾勒身形,雪白的長腿一覽無餘。
眼神格外明豔勾人。
黎贊看她這身裝扮,眉頭不著痕跡的蹙了下。
「有事?」
林皎皎把咖啡放在黎贊面前,彎腰時,吊帶裡的春光一覽無餘。
黎贊皺眉,側過了頭,不去看不該看的位置。
「最近我在學拉花,學成了,想讓小叔嘗嘗。」
黎贊端起杯子,抿了口,奶味太重,他並不喜歡。
倒是晚晚喜歡喝牛奶,一個多月沒見,不知道小姑娘怎麼樣了,誰養的小貓像誰,團團簡直跟她像神了,不高興都愛亮爪子。
黎贊瞥了眼被團團撓到的手背。
小打小鬧,睜只眼閉只眼就算了。
一想到晚晚拿刀。
心底就陣陣發寒。
他也清楚,沒必要把人送去精神病院,但在家裡,黎贊怕自己一次又一次心軟。
避免事情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只能給小姑娘一點教訓,希望她能學乖。
醫院給的信息一切正常。
黎贊物質條件給的足,人卻一次沒去看過。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總是心緒不寧。
林皎皎來借住,感覺就更明顯了。
晚晚跟黎澤瑞已經退婚了,他們是名正言順的男女朋友,侄子最近在國外,林皎皎留在這。
黎贊不是傻子。
他能感覺到林皎皎的撩撥。
他喜歡林皎皎的事,只有晚晚知道,林皎皎本人都不知道。
那是年少時的驚鴻一瞥。
當那份喜歡,不斷被道德挑釁,黎贊覺得自己從沒真正了解過林皎皎,他的心動,都是自己想象加美化。
一個正常人,不會在跟侄子談,還對小叔釋放不合適的信號。
就像今天的真絲吊帶。
再露點都能成情趣睡衣了。
這能穿給長輩看?
晚晚在穿衣上就很乖。
總歸是他們黎家對不住她。
黎澤瑞既然選了林皎皎,以后他會加倍對晚晚好。
月底黎澤瑞回來,把林皎皎接走,自己就去把晚晚接回來。
至於為什麼現在不接。
怕她們倆見面。
又要鬧事。
晚晚單純,脾氣大,林皎皎小心思多,誰會吃虧不知道,但家裡一定不會安寧,最近公司忙,沒空處理家裡發生的事。
只能讓她們錯開。
林皎皎繞過辦公桌,來到黎贊面前,有意無意的撩著裙擺,曖昧喊道:「小叔。」
黎贊眉頭微蹙,起身,想躲開女人的靠近。
林皎皎穿著高跟鞋的腳一崴,順勢跌進他懷裡,嬌嬌哎呀一聲,她抬頭,眼神是恰好的嫵媚。
黎贊扶著對方的肩,想推開。
女人卻踮腳,親了他的喉結。
黎贊整個人都僵了。
林皎皎見黎贊不阻止,大膽的想要往他嘴唇親。
黎贊回神,匆忙將人推開,林皎皎踉跄,大腿撞上辦公桌,穩不住身形倒在上面,睡衣隨著她的動作,已經露了不該露的。
「小叔。」
林皎皎眼睛含著霧氣,好不可憐。
黎贊臉色鐵青,聲音都沉了:「林皎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小叔,你是喜歡我的對吧?」
如果她是單身,如果沒發生這些事,他不會嘴硬,會給她想要的答案。
可現在…
「你是我親侄子的女朋友!」
林皎皎笑了聲,站起來,又一次往黎贊懷裡撲。
「可以不是了,小叔,只要你同意,我願意做你的女朋友。」
黎贊不敢置信,再次將人推開:「你瘋了!」
林皎皎站穩,勾唇,眼睛盯著黎贊,手卻拉向抽屜,裡面放著一張照片,是之前被我撕了的照片,黎贊把它復原了。
她舉著照片,質問黎贊:「小叔喜歡我多久了?這可是我高中時候的照片,留了這麼久,小叔又對我格外關心,你敢說對我一點心思都沒有?」
這照片,在林皎皎住進來之前修復的。
對林皎皎的印象是在她住進來之后變的。
黎贊臉色難看:「你進我書房,還私翻抽屜?」
「小叔忘了嗎,昨天我幫你拿文件,不小心看到的而已,起初我也很震驚,不過小叔怎麼不早說?你跟黎澤瑞,我閉著眼睛也選你啊。」
黎澤瑞就是個有錢的二少。
說是黎家的少爺,卻也只是掛名,沒有股份,黎父離世,黎氏動蕩,黎夫人鎮不住,把該賣的都賣了,又卷了一部分錢,去了國外。
雖說在國外也開了個小公司。
但跟黎氏還是沒法比的。
黎澤瑞本人能力也不行。
也就黎贊還念著點血脈親情,否則黎澤瑞哪能好好的。
叔侄倆年齡本就相差不大,比起等一個男孩成長,林皎皎更喜歡黎贊這種年上有錢的。
她不知道黎贊喜歡自己。
知道又何必費盡心思勾引黎澤瑞那個廢物。
對於林皎皎的選擇,黎贊沒有高興,腦子裡閃過晚晚的臉,開心的,生氣的,委屈的,憤怒的…
「小叔,今晚我願意把自己給你。」
「滾!」
黎贊火了,他在一群老狐狸的圍剿下S出一條血路,自是有震懾人的氣勢,林皎皎心髒一顫,不敢再硬來了。
黎贊這個人,道德感比較重。
他既然心裡有她,肯定因為自己現在還是黎澤瑞女朋友的緣故。
看來得趕快分手了。
16
「晚晚,我們結婚好不好?」
我正在拿著蘋果啃,沈墨說要幫我切成小塊,我覺得太麻煩,直接張嘴吃多好。
「結婚?」
「對啊,結婚,一直在一起,不管你想吃什麼,想玩什麼,刮風下雨打雷,我都可以名正言順的陪著你。」
沈墨看著我,嘴角含笑。
我啃著蘋果搖頭:「在這住著挺好啊。」
我當時不想跟黎澤瑞解除婚約,就是怕解除了沒人養。
現在有住有吃有喝,就等著團團來了。
幹嘛還要結婚。
沈墨像是知道我心中所想,他說:「晚晚,住在這每天需要很大一筆錢,你說你的未婚夫已經退婚了,他小叔就沒有再養你的義務,如果哪天續不上費,你就得流落街頭,你不是還想把團團接來嗎,難道你忍心團團去翻垃圾桶?」
「你跟我結婚,我會養你,也會養團團。」
前半句,我左耳進右耳出。
拿著蘋果啃啃啃。
一說到團團。
我臉馬上變了。
我可以吃稀飯配大白饅頭,團團必須吃最好的貓糧跟罐罐!
「結婚,明天就結!」
「那待會去領證?」
還好,現在結婚不需要戶口本,有身份證就可以。
我的身份證在醫院。
別人拿不了,我自己也拿不了,沈墨能。
啃完蘋果,沈墨迫不及待拉著我去洗手,打了一通電話,我們就走了。
去民政局前,先弄了妝造。
拿著兩張新鮮出爐的紅本本。
我不太在意。
沈墨跟寶貝似的揣懷裡,突然捧住我的臉,在我嘴巴上重重親了口,「老婆,以后跟我回家住吧。」
醫院到處都是監控。
沒隱私。
「不行,等黎澤瑞小叔,我要把團團要回來。」
「我給你偷。」
「啊?」
雖然領了證,但婚禮還沒辦,必須把所有事都落實了,才能攤牌,沈墨不想出變故,黎贊自己不清楚自己的感情。
身為旁觀者的沈墨,多少有點擔心。
晚晚是黎澤瑞的事。
黎贊當年都自顧不暇,還接手晚晚。
哪怕開始是出於同情,五年同住一個屋檐,互相陪伴,真能生不出別的感情?
沈墨不信。
黎贊在做生意上確實有手段,把瀕臨破產的黎氏,硬生生拽回來,市值還翻了數倍,沈家不差,但沈墨畢竟有著精神疾病,家裡的產業都是他哥在管。
不確定兩家對上,他哥是以利益為先,還是偏心他這個弟弟。
再者,晚晚對團團的愛。
絕對不能把兒子留給情敵當把柄。
在拿回來之前,一點風都不能吹。
所以,悄悄幹。
等一切塵埃落定。
「我讓人安排,最遲三天,最快明天。」
「真的嗎?」
「我不騙人。」
「好。」
我跟沈墨上車,離開了民政局。
抬頭一秒,我好像看見黎澤瑞小叔了。
車子開得快,我也沒看清。
車內,黎贊降了一半的車窗,心口驟然一緊,怎麼感覺好像看見晚晚了?
等他仔細看去,什麼也沒有。
倒是看見婚姻登記四個大字。
心這才徹底放下來。
晚晚怎麼可能來這。
她還在醫院。
月底把晚晚接回來,直接領證吧。
這樣黎澤瑞也不敢再欺負晚晚,罵她是孤兒了。
17
「先,先生,團團,團團出事了…」
黎贊一回來,林姨慌慌張張從二樓下來,懷裡抱著軟耷耷的小貓,音都是顫的。
男人臉色驟變,「怎麼回事?」
把團團抱懷裡。
小貓出氣少,進氣多。
來不及等林姨說了,黎贊帶小貓去寵物醫院。
小貓誤食巧克力,引發心髒衰竭。
晚上小貓留在醫院,黎贊回別墅,臉沒什麼血色。
他不敢想,如果團團沒了,晚晚會跟自己怎麼鬧。
上次把團團送給林皎皎,她都絕食三天。
「小叔,看,我剛買的布偶妹妹,我給它取名叫圓圓,剛好跟團團湊成團圓。」
林皎皎高高興興推門,懷裡還抱著一只幼貓。
整個客廳都處於低氣壓中。
林皎皎笑臉淡了不少:「小叔…怎麼了,你不喜歡布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