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茵茵看了看，卻搖了搖頭：
「媽媽，我想吃那種糖，能睡得好香的糖。酥酥，你還想不想吃？」
聽聞此話，我猛地愣住。
而茵茵媽的臉，也霎地變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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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茵茵她們告別時。
我看到茵茵媽接了一個電話。
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但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直到，毫無血色……
「酥酥媽，能不能等一下？」她叫住了我。
我定住了。
「我有點事要辦，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照看下茵茵？」
我的思緒很復雜，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們的對面就是警察局。
我甚至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陸警官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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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女兒和茵茵帶進了便利店。
自己卻不自覺地扭過了頭。
果然，我看到茵茵媽徑直往警局走去……
22
安頓好女兒和茵茵后，我也直接去了警局。
「陸警官……」
一進去，我就看見了陸警官的身影。
他仿佛知道我會來，衝我點了點頭。
我找了張椅子坐下，他給我倒了杯水。
「那些事……不是周志誠做的？」
我試探地問道。
「唉……」陸警官輕嘆了一聲。
「是茵茵媽做的！」
「那……她為什麼要那樣做？你們又是怎麼查到的？」
雖然已有了預感，但我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案件一直都有很多疑點。比如，周志誠S都不承認做過那些事，並且有幾個業主證明，那幾天周志誠一直跟他們聊天，直到回家，期間應該是沒有機會咬你女兒屁股的。
「還有那個螺旋齒痕，來自於周志誠的螺旋擴弓器，如果他佩戴著下嘴，很難形成那個螺旋印，除非是被人直接拿下來印上去。
「接著就是那個黑客，我們追蹤到了他，他是茵茵媽的弟弟。
「我們還調查了茵茵媽的行蹤，追蹤到她並不在工作地，而是多日前就來到了這裡，最后出現的位置，就是你們小區附近。
「並且，我們在周志誠家裡發現了很多她的指紋。她之前是護士，知道怎麼配藥讓一個孩子短暫暈厥。所以我們有理由相信，她一直潛伏在周志誠家裡，和女兒茵茵共同演了這出戲。
「而最終的目的，就是想把周志誠栽贓成侵犯幼女的罪犯，成功奪回女兒的撫養權。」
「什麼！？」我驚住了。
她做這麼多的事，就是為了要回女兒的撫養權，還要以傷害我女兒為代價？
要爭撫養權，為什麼不能對簿公堂去解決呢？
陸警官仿佛看出了我的疑惑。
緩緩道出了一句話：
「因為她被周志誠坑得很慘，要回女兒撫養權的幾率幾乎為零，所以她要把周志誠送進監獄。如果受害者僅僅只是自己的女兒，還不夠有說服力，所以要拉你女兒一起……」
「那我女兒受到的身體傷害和心理傷害呢？又有誰能補償？」
我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
接著，我從陸警官口中，徹底了解了茵茵媽這樣做的原因。
也看到了一個被殘害的、既可憐又可恨的女人……
23
茵茵媽叫嚴菁菁。
嫁給周志誠的那一年，她 20 歲。
在一家小醫院當護士。
周志誠是上市公司的高管，比她大 8 歲。
人人都說她高攀，她自己也這麼覺得。
所以對周志誠百依百順。
一開始，兩人琴瑟和諧，度過了愉快的半年。
直到嚴菁菁懷上茵茵，辭去工作。
周志誠本就不是個耐得住寂寞的人。
懷孕后的嚴菁菁長斑、身材走樣、禁欲。
每一樣都讓周志誠受不了。
他很快就出軌了，並且不止一個。
但嚴菁菁對此毫不知情。
生完茵茵后，嚴菁菁患上了產后抑鬱。
周志誠不但不理解，還直接對她實施了冷暴力。
令嚴菁菁的情緒更加崩潰。
茵茵 4 歲那年，周志誠直接把新歡帶到了她面前。
「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她已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可周志誠卻直接撕破了偽裝。
周志誠卻反問她：
「我為什麼要找別人？你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滿臉的怨氣，哪個男人受得了？
「自從生了茵茵，你就成天哭喪著臉，亂發脾氣，疑神疑鬼的，哪個男人受得了？
「不如這樣吧，你去看看心理醫生？只要你有所改變，我們就重新開始，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想著茵茵還小，想著自己沒工作沒收入。
為了挽回這個家，嚴菁菁去看了心理醫生。
而這個醫生，是周志誠的好友。
她很想讓自己努力變好，很想讓這個家完整。
可她不知道，她正落入周志誠設的陷阱之中。
24
周志誠根本就沒想過跟新歡女下屬分開。
他純粹是想把嚴菁菁往精神病方向整。
因為前不久，他和女下屬出差時。
由於車震玩得過火，出了車禍。
周志誠也從此喪失了生育功能。
女下屬圖他有錢，說不在意這些。
所以，周志誠想拋棄嚴菁菁，跟女下屬在一起。
可是茵茵的撫養權，他一定要爭取到。
因為這將是他唯一的骨血。
接著，他故意讓嚴菁菁發現了一個禮物單據。
那是他買給女下屬的價值萬元的禮物。
嚴菁菁中了圈套，氣憤地質問他。
他卻說出了極其難聽的話：
「我賺的錢，想給誰花就給誰花，你一個吃白食的沒資格管！」
這句話，讓嚴菁菁腦子裡那根弦徹底斷了。
她衝進書房撕碎他的文件。
拿出剪刀剪爛他所有襯衫。
周志誠沒有阻攔，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錄下了她歇斯底裡發瘋的模樣。
然后每天刺激她，每天錄像。
直到有一天，他讓心理醫生朋友開出證明。
成功將嚴菁菁送進了精神病院。
25
嚴菁菁就這樣在精神病院住了三個月。
直到離婚開庭的那天。
因為長期服藥，嚴菁菁眼神渙散，說話語無倫次。
最終，茵茵被判給了周志誠。
出院后的嚴菁菁找不到工作，進了外地的一家工廠。
工資很低，只夠養活自己。
而周志誠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被女下屬騙走了一大筆錢，最終只能賣了房搬到這個老小區。
離開茵茵后，嚴菁菁幾乎天天以淚洗面。
她求了周志誠很久，周志誠才讓她見了茵茵一面。
母女相見，抱頭痛哭。
「媽媽不要走，我想跟你在一起！」
分別時，茵茵SS摟住她的腰，淚如雨下。
嚴菁菁何嘗不想跟女兒在一起呢？
可是她沒辦法，周志誠不會讓女兒跟她。
她有過精神病史，條件不如周志誠，法院也不會支持她。
跟茵茵分開后，嚴菁菁哭了整整一夜。
直到凌晨三點，她擦幹眼淚坐起來。
她知道走法律途徑沒用，她也請不起好律師。
但她有一個優勢：那就是茵茵愛她，想跟她在一起。
於是，一個念頭劈進她的腦子。
26
如果周志誠是戀童癖？
如果他侵犯了自己女兒和其他女孩，進了監獄呢？
雖然她知道這是誣陷，是犯罪。
但為了得到茵茵，她沒有別的辦法。
於是，她開始籌謀這個計劃。
她偷偷來我們小區附近踩點。
發現保安陳叔經常偷東西，肯定不敢讓人看監控。
她還準備了幾顆糖果，加了微量鎮定劑。
她當過護士，知道安全劑量，不會傷到孩子。
她還告訴茵茵，如果想跟她一起生活，就按她說的做。
茵茵雖然沒有很懂，但卻堅定地說：
「媽媽，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麼都願意做！」
於是，茵茵和我女兒在一起玩時。
把媽媽給的糖果分給了我女兒。
在我女兒昏昏沉沉時。
將偷來的爸爸的牙套，印在了自己和我女兒的臀部。
所以我女兒完全沒有感覺。
接著，嚴菁菁讓弟弟黑進小區群，發了那些東西。
成功引起大家的恐慌。
而她則一直躲在周志誠家裡。
她讓茵茵自己把自己弄疼，想引我上來，讓茵茵誣陷周志誠。
誰知我沒回話，她又偷拿周志誠的手機，給我發了那條語音。
我卻還是沒有反應。
無奈之下，她打暈了周志誠，故意弄出很大動靜。
最終將我和警察引了上去。
而茵茵，也適時地表現出了懼怕爸爸的模樣。
讓嚴菁菁沒想到的是，陳叔拿不出監控。
又因為周志誠跟陳叔有過節，故意把嫌疑引向陳叔。
導致陳叔被警察抓走了。
一計不成，她再生一計。
等周志誠回來后。
她引導茵茵給我女兒又印上了一個齒痕。
讓弟弟再次黑進小區群，再次引起了我的恐慌。
然后，在周志誠把我們帶進家門后。
她關掉電閘，扒掉我女兒的衣服，對她實施了短暫的傷害。
直到聽到警笛聲，才重新躲了起來。
之后發生的事，就是周志誠被警察帶走。
而她，終於如願以償地接走了茵茵。
可惜，紙終歸是包不住火的。
她策劃的一切，還是被警察查了出來。
27
事情查清后。
周志誠因涉及非法拘禁罪和N待罪。
被判處二年有期徒刑。
嚴菁菁因犯誣陷罪、傷害罪以及猥褻兒童罪。
被判處三年有期徒刑。
得知這個判決結果時，我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一方面，我很可憐她的遭遇。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女兒回到自己身邊。
可另一方面，我恨她對我女兒做的一切。
恨她為了報復，以我女兒為餌，傷害了我女兒的身心。
28
這天，我跟著茵茵和茵茵的小姨一起來探望嚴菁菁。
我本不想來的，但她苦苦哀求一定要見我。
看到嚴菁菁的瞬間，茵茵撲向玻璃。
小手拍得啪啪響。
「媽媽！媽媽！」
嚴菁菁穿著橘色識別服，頭發剪短了。
她隔著玻璃去摸茵茵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我不要住小姨家，我要跟你住……」
嚴菁菁張了張嘴，茵茵小姨急忙拿起話筒。
裡面傳出了嚴菁菁的哭腔：
「茵茵，媽媽做錯事了，對不起。」
「你沒錯！是爸爸不好！」
茵茵大聲回應，淚水糊了滿臉。
嚴菁菁的目光透過茵茵，落在了我身上。
她充滿淚水的眼睛裡，滿是渴求。
我知道，她在祈求我的原諒。
茵茵小姨將話筒遞給了我。
裡面傳出嚴菁菁哭泣的聲音：
「對不起酥酥媽，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我說一萬句對不起都沒用，我不該利用你的女兒，不該利用她們的友誼，不該那樣傷害你的女兒，真的對不起！」
我的心裡五味雜陳，張了張嘴，卻還是不知該說什麼。
猶豫片刻后，我還是將話筒遞給了茵茵。
「媽媽，我想你，你快回來！」
嚴菁菁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媽媽也想你，每天都想，做夢都想。媽媽太想把你帶回來了……想了很久很久，只想出這一個辦法。媽媽知道不對，可是媽媽沒辦法。」
「媽媽你別哭……」
「媽媽不哭。你好好吃飯，好好上學，等媽媽出來，媽媽一定去找你。你等我，好不好？」
「我等。我等你一百年。」茵茵大聲叫道。
嚴菁菁終於哭出了聲。
她把話筒壓在胸口，整個人都彎了下去。
獄警走了過來，提示時間到了。
茵茵的小姨將茵茵抱起。
她的小腿在空中亂蹬，扭著頭不停喊著：
「媽媽！媽媽！」
整個探監室，都回蕩著她稚嫩的喊叫聲。
走出門口時，我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我看到嚴菁菁還站在玻璃后面。
不停地對我鞠著躬，一下，又一下……
29
走出監獄的大門，門外的陽光直瀉而下。
我看著那抹陽光，突然想起一句話：
母愛有時是一場孤注一擲的犯罪。
贏了，她是英雄。
輸了，她也只是個想把孩子搶回來的女人。
但，再偉大的母愛。
都不該建立在傷害其他孩子的基礎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