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無限包容地照顧了他三年。
就差把他哄成胚胎。
可就在我拿著花向他表白時。
他隨手把花塞進垃圾桶，語氣嘲諷。
「別裝了，我一直能聽到你和系統的對話。」
「真以為我喜歡你？你和那些撈女最大的區別就是，你免費。」
看著我驚愕的表情，他笑容陰冷。
「怎麼，許你騙我，不許我騙你？」
我沉默幾秒，對他釋然一笑。
「沒關系，如果這三年，你哪怕只有一秒鍾感到幸福，那我們的相遇就有意義。」
「任務完不成沒關系，我換一個人攻略就好了，照顧好自己呀，再見。」
說完，我無視了他僵硬的表情，脫離了世界。
可等我找到新的攻略對象時。
系統突然對我說：
「現在前任攻略對象對你的好感值是 200，黑化值……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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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時隔半年，我再一次見到了林錦洋。
因為系統說，我要對他進行第二次攻略。
他坐在輪椅上，握著瓶洋酒，身上酒氣衝天。
無比精致的五官頹靡不堪，眼白幾乎被紅血絲覆蓋。
我站在他面前，忍不住嘆了口氣。
缺愛的人，不懂如何愛別人，更不懂怎麼愛自己。
我用熱水打湿毛巾，走到他身邊。
拿下他手裡的酒瓶，認真擦幹淨他的臉和手。
他睜開眼睛，陰鬱而兇狠地看著我。
「我不是讓你們都滾——」
聲音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睛，怔怔地看了我幾秒。
淚水爭先恐后從他那雙好看的眼裡落下。
轉瞬間，無聲的哭泣變成號啕大哭。
他SS抱住我的腰，一邊哭一邊說：「你不是不要我了嗎？還回來幹什麼？」
我只是沉默了兩秒，就聽到他陡然拔高、沙啞撕裂的聲音。
「為什麼不說話？遲早，你什麼意思？」
「說話，說話！說話啊！！」
很明顯，他醉了。
因為清醒的時候，他的自尊，他的擰巴，決不允許他對我露出這樣狼狽的一面。
和醉鬼講道理是沒用的。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像以前無數次一樣耐心。
「沒有不要你。」
「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就會出現啊。」
他動作一頓，抱著我哭得更兇了。
系統忍不住小聲說：
「宿主，雖然我平時總吐槽你聖母，但你這也，太聖母了吧……」
「他可是浪費了我們整整三年的時間啊，還有，你忘了他上次說的話有多難聽嗎？」
我摸著林錦洋的腦袋，抽空回應系統。
「沒有忘啊，但是有什麼關系？」
「反正任務完成以后，我們也沒有再見的機會，何必和生命裡的過客計較呢？」
系統沉默了。
一直等到我把林錦洋扶上床，幫他收拾好凌亂的房間。
系統才說：「宿主，我真弄不懂你到底是聖母還是冷血。」
「第二次攻略有兩個任務，他對你的愛意值和悔意值都要拉滿。」
「也就是說，你不光要讓他愛你愛得S去活來，還要讓他為了你后悔到痛不欲生，你確定自己能做到？」
02
林錦洋是我的第一任攻略對象。
出身富貴，父母卻各有真愛，從未體會過家庭的溫暖。
在中國話還說不清楚的年紀，就被送出國讀書。
身邊只有拿錢辦事的保姆、司機、保鏢。
好不容易度過了動蕩的童年，又在十歲時因車禍傷了腿。
相遇那三年，我幾乎把所有的時間精力都用在他身上。
他沒安全感，我就永遠秒回。
無論刮風下雨，都準時出現在他面前。
他需要關心，我一手包辦了他的飲食起居。
時刻關注他的情緒和身體。
我以為他臉上偶爾出現的恍惚，是因為被打動。
原來不是。
他從最開始就什麼都知道。
「真以為我喜歡你？你和那些撈女最大的區別就是，你免費。」
可我沒有因為被浪費的三年恨他。
上次分開時，我說的話也是真心的——
「沒關系，如果這三年，你哪怕只有一秒鍾感到幸福，那我們的相遇就有意義。」
我到現在都能想起他錯愕的表情。
所以我知道，第二次攻略，我一定會成功的。
03
我在林錦洋家裡的沙發上睡了一晚。
雖然是沙發，睡起來卻比一般的床要舒服的多。
我足足睡了八個小時才醒。
夢裡系統還在對我念叨，它這次修好了 bug，我們的對話不會被聽到，這次一定要成功之類的。
睜開眼睛，我看到紅腫著雙眼，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的林錦洋。
我起身，很自然地和他打招呼。
「早啊，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
林錦洋冷聲道：「你怎麼會在我家？」
我拿了瓶冰水幫他敷眼睛。
他身上一僵，卻沒躲。
「因為系統說，你的情況可能不太好，我想著，也許你需要我，所以回來看看你。」
林錦洋握緊了輪椅的扶手，眼神譏諷。
「少在那自作多情，我需要你？你以為你是誰啊？」
「不就給我當了三年舔狗嗎，真拿自己當我女朋友了？」
我動作一頓，把冰水放在他腿上。
然后一言不發，轉身往門口走去。
身后傳來他跌坐在地的聲音。
情急之下，他竟然忘了自己不能走路。
我又回去扶他。
他臉色鐵青，咬牙切齒：「滾開，我不用你——」
系統在我腦袋裡唉聲嘆氣。
「宿主，你也是命苦，攤上這麼個難搞的攻略對象。」
「這次你又準備了什麼新的話術哄人？」
我把林錦洋扶回輪椅上，回答系統：
「沒什麼話術，他讓我滾，我滾就是了。」
04
我站在林錦洋面前，低頭，眼神溫和地看著他。
「昨天你怪我不要你，我以為你很需要我，原來那只是你的醉話。」
「不好意思了，錦洋，騙了你三年，現在又來打擾你。」
說完，我輕輕幫他整理好略顯凌亂的上衣。
再次轉身離去。
可剛走出一步，我就覺得身體一沉。
林錦洋抓住了我的衣角，用力之大，連手背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我露出不解的表情。
「怎麼了？」
林錦洋咬著牙，過了好半天才說：「誰讓你走的？」
我把自己的衣服從他手裡抽了出來。
「是你呀，你剛剛不是還讓我滾嗎？」
林錦洋被噎了一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等氣氛又僵持了半分鍾，我才開口。
「如果你想讓我留下，那就說實話。」
「說你很想我，也需要我，請我留下陪你。」
林錦洋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低頭，服軟，說這種羞恥的話，還是在我這個騙子面前。
可看著我發皺的衣角，他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我……我很想你，也需要你。」
「請你留下，陪我，行了吧？！」
一句軟話而已，對他來說，仿佛比給別人下跪還屈辱。
他甚至用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瞪著我，好像我不答應，他就要拉著我一起去S。
我與他對視幾秒。
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然后微微俯身，把他抱在懷裡。
他身上一僵，忍不住貪婪地抱緊我，不住深呼吸。
「錦洋，你剛才對我說了實話，我很開心。」
「昨天你喝醉了，可能忘了我和你說什麼了。」
「我說，我沒有不要你。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就會出現。」
如此虛假卻動人的承諾。
林錦洋聽了，把我抱得更緊了。
系統突然開始大驚小怪。
「宿主！任務條動了！終於！！」
「為什麼啊？他不是知道你是騙子嗎？」
我輕輕摸著林錦洋的臉。
他睫毛顫抖，咬著嘴唇，忍不住在我手心蹭了一下。
很熟悉的動作。
以前我養的狗也喜歡這麼蹭我。
我感受著手心的溫度，抽空回應系統。
「可能因為除了我，沒人能給他這麼多的愛和安全感了吧。」
「知道是假的又怎麼樣呢？」
系統沉默了。
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表現有多丟臉的林錦洋也沉默了。
05
他推開我，卻沒敢再說什麼讓我滾之類的話。
「遲早，我知道你回來是為了你的任務。」
「既然回來了，那就繼續當好你的舔狗。」
然后他就掏出手機，不知道給誰發消息。
過了會兒，他抬起頭，眼裡滿是挑釁。
「我女朋友晚上要來家裡吃飯，你準備一下。」
我很自然地點頭。
「好，那麻煩你幫我問問她，喜歡吃什麼？」
林錦洋顯然不滿意我的回答。
他沉著臉道：「隨便。」
我沒有因為這句隨便就糊弄，開車去超市採購了很多食材，準備了一桌飯菜。
傍晚時分，家門被敲響。
一個漂亮女孩笑盈盈地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束玫瑰。
我神色如常，對她點點頭算打過招呼，就摘下圍裙出了門。
這個陌生的國家天氣總是很好。
我找了個咖啡廳，要了杯冰美式，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慢慢喝。
夕陽暖融融地照在我身上，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降溫。
天黑了。
系統開了會兒小差，回來看我還在咖啡店外面坐著，頓時炸毛了。
「宿主你幹嘛呀！還不趕緊回去查崗？」
「再不回去人家都抱著親上了，男人都是大豬蹄子，變心很快的，到時候還有你什麼事！」
我搖頭。
「我覺得，該著急的人不是我。」
然后，我掏出手機，開機。
無數條消息接連不斷湧了進來。
都是林錦洋發的。
【你這就走了？也不知道和我打個招呼？】
【什麼態度？我女朋友來家裡吃飯你還不高興了？你以為你是誰？】
【不回話什麼意思？裝什麼高冷？】
【？？？？】
【回消息。】
【接電話。】
【我讓你接電話！】
【……怎麼關機了？】
系統目瞪口呆。
「他怎麼了？」
我說：「他一直都這樣啊。」
系統果斷道：「才不是，他一直都很高冷的好嗎！」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
「他能有機會高冷，是因為我永遠秒回呀。」
手裡的冰美式已經變成常溫，還剩最后一口。
我喝完，回到了林錦洋家。
盡管早有準備，可推開門，看見裡面的狼藉，我還是忍不住皺眉。
餐桌被推翻，飯菜灑得滿地都是。
所有能摔碎的都被摔碎了。
林錦洋坐在輪椅上，臉色鐵青地握著手機，右手被玻璃割得鮮血淋漓。
我把包放在玄關櫃上，皺著眉走到他面前。
「出什麼事了？」
「我才走了多久，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06
林錦洋抬起臉，渾身顫抖地看著我。
「你——你去哪了？」他咬著牙說：「手機怎麼關機了？」
我如實回答：「去外面坐坐，喝了杯咖啡。」
「關機？我沒注意，可能不小心碰到的吧。」
林錦洋突然狠狠把自己的手機砸在地上。
「誰讓你關機的？誰讓你不回我消息的？」
我嘆了口氣，俯身看著他。
「怎麼這麼激動，你很害怕我不理你嗎？」
「那你要說出來啊，我沒有讀心術，也不會猜你的心啊。」
林錦洋就算再傻也反應過來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怒道：「你故意的？」
我無視了他的問題。
「我再說一次。」
「你害怕我走，害怕我不理你，你要說出來啊。」
林錦洋SS地瞪著我。
我甚至能在他眼裡看到一絲恨意。
「……遲早，你！」
可隨著不斷延長的沉默，他的恨和憤怒，逐漸變成了不安。
終於，在差不多沉默了三分鍾后。
林錦洋自暴自棄道：「對，我害怕你走，害怕你不理我，行了吧？你滿意了吧！」
我拿了醫藥箱，坐在沙發上，握著他的手，仔細消毒包扎。
看他僵硬的身體逐漸松弛下來，我才開口說話。
「錦洋，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可是，你有女朋友了，我總要考慮她的感受，適當和你拉開距離吧？」
林錦洋下意識握緊我的手。
「不是。」
我疑惑地看著他。
「不是什麼？」
林錦洋：「……她不是我女朋友，她是我花錢僱來氣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