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錦洋現在已經有點破罐破摔的趨勢了。
這麼羞恥的話，說起來也沒什麼太大的波動。
我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可真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幼稚了？」
說著，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這樣吧，錦洋，以后只要你給我發消息的時候，乖乖說清楚，你找我，是因為想我了。」
「我就永遠最快回復你，不會讓你多等一秒，怎麼樣？」
也許是因為今天遭受的屈辱太多。
林錦洋沒有第一時間答應我。
我沒說什麼，叫了保潔，把一片狼藉的家收拾幹淨。
等晚上林錦洋上床睡覺以后。
我起身出了門，沿著樓下的小花園散步。
系統在我腦海裡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宿主！我再也不罵你聖母了，原來你是黑芝麻湯圓！」
「但是今天任務條沒動呀，你是因為這個愁得睡不著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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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說：「不是啊，放心吧，任務一定會有進展的。」
系統：「哦哦，雖然不理解，但哦哦。」
過了大概二十分鍾，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拿起來一看，是林錦洋發來的消息。
【你人呢？】
【大晚上的你去哪了？】
我靜靜地看著屏幕，沒有回復。
一分鍾后。
林錦洋：【我想你了，回我。】
07
我沒有遲疑，立刻回復他：【乖，我下樓透透氣，這就回去。】
系統目瞪口呆了幾秒，才向我播報任務進展的消息。
我表示知道了，起身回家。
林錦洋神色不安地坐在床邊，見我回來，下意識松了口氣。
我走到他身邊，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我只是下樓走走而已，別害怕。」
「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林錦洋沉默幾秒。
突然用力揮開了我的手。
「這種話你自己聽了不惡心嗎？」
「裝的對我一心一意，好像有多愛我似的，其實呢？其實你就是為任務！」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訓我就像訓狗一樣，看我這樣你很得意是不是？」
他惡狠狠地盯著我。
可眼神裡竟有隱隱的期待。
我不懂他在期待些什麼。
難道在期待我反駁嗎？
逐漸延長的沉默裡，他的期待逐漸被恨意取代了。
「……少在這假惺惺的看著我！」
「真以為我離開你就會S是嗎？你別太拿自己當回事了！」
說完，他就有些狼狽地躺回到床上，轉過身去不看我。
可就在這時，系統突然向我發送了一個階段性任務。
24 小時之內，要讓他說喜歡我。
否則我就會遭到電擊懲罰。
挑這個時機發布這種任務，我不得不懷疑主系統是故意的。
08
我坐在床邊，輕輕拍了拍林錦洋的肩膀。
「可不可以幫我個忙？」
林錦洋冷聲道：「什麼事？」
「很簡單的，說句喜歡我就行了。」
林錦洋嗤笑一下，頭也不回地說：
「又是你那個所謂的任務吧？我憑什麼要配合你？我很賤？」
「喜歡？你配嗎？」
我嘆了口氣，「別生氣，你不想說的話就算了。」
說完，我關燈躺到沙發上，任憑腦內的系統扼腕嘆息。
「宿主，你的智商怎麼忽高忽低的啊？」
「就這麼直愣愣的讓他幫忙，他腦子進水了才會配合你！」
我回應系統：「嗯，為了避免懲罰，你幫我隨機接一個別的攻略任務吧。」
任務並不是只能單線完成。
很多攻略者為了賺到更多積分，都會同時攻略好幾個人。
只不過我從來都沒這麼做過。
系統好像剛想起來還能這麼幹，趕緊幫我接了一個難度較小的攻略任務。
攻略對象是林錦洋同校的學弟，名叫杜茗。
初來乍到，語言不通，社交圈子很小。
確實很好攻略。
第二天我就按照指引找到了他。
他正拎著兩大袋冷凍食品往公寓走。
一頭卷毛，皮膚白皙，戴著副黑框眼鏡，看起來人畜無害。
路過的幾個 teenager 正在一邊對他做出侮辱性手勢，一邊用外語辱罵他。
他沒完全聽懂，但傻子也知道這不是什麼好話。
可他語言不通，手裡還拎著東西，情急之下不知道作何反應。
只能大步往前走，試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那幾個 teenager 看他這麼好欺負，更來勁了，圍著他一邊大笑，一邊快速用外語交談。
我大步走過去，用力拍了拍手，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好光榮的種族主義者！」我用外語大聲說：「相信你們的家人和朋友一定會為你們感到驕傲的，對吧？」
我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錄像。
幾個 teenager 不笑了，紛紛躲避著鏡頭。
一邊對我豎中指，一邊罵罵咧咧地跑了。
我收起手機，走到杜茗身前。
「沒事了，下次遇到這種情況這樣處理就行。」
「或者直接不要搭理，就當被狗咬了一口，不要影響你的心情。」
杜茗怔怔地看著我，過了好幾秒才回過神，用力點頭。
「嗯嗯！我知道了，謝謝你！」
「那個，你、你叫什麼？方不方便留個聯系方式？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想，以后有機會請你吃個飯什麼的，今天真的很感謝……」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了半天，我耐心聽著，並沒打斷。
等他說完，我對他笑了一下。
「好啊，我叫遲早，很高興認識你。」
他看著我，臉一下子就紅了。
09
我和杜茗很快熟悉起來。
他初來乍到，確實有很多需要幫助的地方。
所以他的攻略任務進展得很快。
這天周末，他邀請我一起逛超市，說新學了幾道菜，要做頓飯給我吃。
我自然答應。
我們正站在貨架前挑選食材的時候，林錦洋的聲音突然在我背后響了起來。
「這男是誰？」
我和杜茗一起回頭。
林錦洋坐在輪椅上，一臉不爽。
我很自然地說：「我朋友啊，約著一起逛逛超市，好巧啊錦洋，你也來買東西？」
可我知道，他不可能來這種平價超市買東西。
所以他會出現在這裡，只有一個答案。
他跟蹤我。
杜茗看看他，又看看我，有些緊張地問：「早早姐，這是你男朋友啊？」
我趕在林錦洋開口之前說：「不是的，只是朋友。」
林錦洋的臉色又黑了一層。
可他偏偏不能解釋什麼。
因為事實就是如此，我在他那邊，只是「你以為自己是誰」的關系。
別說戀人，連朋友都算不上。
杜茗明顯放松下來。
「哦哦，我還以為——嘿嘿。」他把注意力轉回到貨架上，「早早姐，你能吃辣嗎？我買點辣醬好嗎？」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可以啊，這個牌子的辣醬很好吃，等下我做個辣燉排骨吧。」
杜茗拿起辣醬看了看保質期，隨手放進購物車裡。
「說好了我做飯的，早早姐你等著吃就好了，話說你——」
林錦洋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遲早，我有事想和你說。」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我回頭對杜茗說：「不好意思啊，我和他說幾句話。」
杜茗很懂事地點頭，「好的好的，你們先聊，我去買肉。」
杜茗走了，略顯擁擠的貨架間只剩下我們兩個。
林錦洋幾乎是咬著牙說：「你鬧夠了沒？這幾天陪我的時間越來越少，原來是陪別人了？」
「為了氣我這麼拼？你不覺得自己特別幼稚嗎？」
我嘆了口氣，揉揉被他捏紅的手腕。
「我接近他不是為了氣你。」
「杜茗也是我的任務對象。」
林錦洋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也是……任務對象？」
我點頭，「是呀。」
林錦洋臉上的空白變成了恐慌。
好像一條剛剛適應了新家的流浪狗，驟然知道自己有可能再次流浪的恐慌。
「什麼意思……」他抓著我的手，「你怎麼能有別的任務對象？」
我對他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你之前不肯幫我完成任務，我為了避免懲罰，只好接了別的任務，我也沒辦法的。」
林錦洋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有些呆滯地看著我，「就因為這個？就因為我沒說？」
「那我現在說還管用嗎？只說喜歡你就行了嗎？」
「遲早，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周圍有人開始往這邊看。
可一向最要面子的他卻像沒看見一樣。
我只好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嘴。
「噓，小點聲，別人都在看呢。」我彎腰，低聲對他說：「來不及了，那個任務已經失敗了，為了避免懲罰，我必須攻略他賺積分。」
「錦洋，你可以理解我的，對吧？」
10
很顯然，林錦洋不理解。
但他必須理解。
他沒再要求我必須回家，而是叫司機把他送到杜茗的公寓。
然后一直在樓下等著。
一起吃了頓飯，杜茗對我的好感度又漲了一些。
他送我下樓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哇，沒想到在這裡還能看到星星。」杜茗說：「早早姐，你看。」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有些驚喜。
「你不說我還沒發現呢！」
「星星很漂亮，飯也很好吃，今天很開心，那我先回去了。」
說完我很自然地抱了抱他，然后對他揮了揮手。
杜茗的臉瞬間爆紅，話都不會說了，渾身僵硬地離開。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林錦洋才現身。
「你為什麼要抱他？」他情緒激動地質問。
我很無奈。
「為了攻略他啊，適當的肢體接觸可以提升他對我的好感度，我也沒辦法呢。」
林錦洋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當初對我也是這樣嗎？」
「你對我的那些好，那些關心，都是裝出來的嗎？」
我沒什麼猶豫地承認了。
「對。」
「而且，你不是最開始就知道嗎？」
林錦洋的眼睛慢慢變紅，再開口時聲音也變得哽咽。
「是，我最開始就知道！」
「可是你做戲為什麼要做的那麼真？」
「為什麼你對我好只是為了完成任務？不是我也行嗎？誰都行嗎？！」
他不顧形象地抓住我的衣服，神情激動。
我看著他的臉，嘆了口氣。
「是的，不是你也行，是誰都行。」
林錦洋笑了一下。
眼淚卻滑到下巴上。
「你以前不是說喜歡我嗎？最喜歡我，我是最特別的，永遠愛我，永遠不離開我，現在怎麼不說了？」
「連騙我都懶得騙了，是嗎？！」
我慢慢抬起手，蓋住他冰涼的手背。
「因為你很不聽話，你總是說那些傷人的話。」
「只是要你說句喜歡，配合我做個任務而已，你是怎麼回答我的呢？」
林錦洋挺直的背慢慢彎了下去。
看得出，他是真的很后悔。
因為他那之前一直都沒怎麼動過的悔意值，已經拉高了一大截。
那張只會說難聽話的嘴，第一次主動服軟。
「……我以后不會再說了。」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我動了動手指，與他十指緊扣。
既然做錯了會遭到懲罰，那做對了就要有獎勵。
「沒事的，你在我這裡永遠有豁免權。」
我輕輕摩挲著他的手指，聲音溫柔。
「不管你犯了多少錯，我都會原諒的，因為我愛你呀。」
「我來到你身邊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讓你感到幸福，你現在幸福嗎？」
系統提示我攻略進度的聲音，和林錦洋的聲音一起響了起來。
「……嗯。」他盯著我們握在一起的手，雙眼通紅地說：「幸福。」
我親了親他的臉。
「那我為了避免被懲罰，去攻略別人，你也可以理解的吧？」
林錦洋長長的睫毛抖了抖。
他看起來真的很委屈，可他一個難聽的字都不敢說。
忍了半天，他才帶著濃重的鼻音說：「可以。」
11
攻略杜茗的任務非常順利。
不過短短半個月，他對我的好感度就已經接近了任務要求。
這天是杜茗的生日，我親手做了蛋糕，買了件他點贊過的潮牌外套當作生日禮物。
系統對我的認真表示滿意。
「你可真是個勤懇打工人型宿主，公司著火了都不忘抱著電腦跑那種的，令統安心！」
我笑了一下，繼續往蛋糕上擺水果。
林錦洋的聲音在我背后響起。
「幹嘛放那麼多火龍果，我又不喜歡吃……」
我頭也不抬地說：「杜茗今天生日，這是給他準備的呀。」
林錦洋一下子就沒聲音了。
過了半天，他才低聲說：「今天也是我生日，你忘了嗎。」
我說：「怎麼會忘呢？但我今天必須去杜茗那裡，如果順利的話，他的任務可能在今天就完成了。」
「你也不想我被懲罰吧？」
林錦洋的肩膀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他滿臉委屈地看著我做蛋糕，準備禮物。
化妝，換衣服，一直到離開家。
我快走的時候，他突然抓住我的衣角。
「你今晚還回來嗎？」
我哭笑不得，「當然回來，你在想什麼啊。」
林錦洋看著我，小聲說：「嗯，那我等你。」
我衝他擺擺手，拎著蛋糕和禮物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