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果然，看見我的蛋糕和禮物，他相當感動，好感度又增加了幾十點。
喝了酒的他有些微醺，絮絮叨叨和我說了很多感謝的話。
無非是異國他鄉，有我肯幫他，他覺得很感激之類的。
說著說著，好感度又提升一些，系統提示我任務已經完成。
我表示知道了。
又讓系統接了三個中等難度的任務給我。
然后繼續認真地聽杜茗說話。
很多人都願意對我敞開心扉，因為我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也許是因為情緒起伏太大，他很快就不勝酒力，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我起身幫他收拾廚房，免得天氣太熱有味道。
吐槽我又爛好人的系統聲音頓住。
突然開始尖叫。
「啊啊！要S了！林錦洋對你的愛意值怎麼突然忽高忽低的？」
「完了完了，宿主，你快回去看看，到底怎麼了啊？短時間內起伏太大會被判定任務失敗的！」
我示意系統不要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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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快到十二點了。」
系統依然在大叫。
「十二點怎麼了！十二點和他突然發瘋有什麼關系嗎？」
我說：「他大概以為我今晚不回去了吧——畢竟今天也是他的生日，我陪別的男人過夜，他恨我也很正常。」
說完，我不再理會被嚇得不輕的系統，洗幹淨手，打車回到林錦洋家。
家裡一片漆黑。
林錦洋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我沒開燈，抹黑走到他面前，輕聲道：「林錦洋，我回來了。」
林錦洋沒有說話。
我剛想抬起手摸摸他的臉，就被他緊緊抱住了。
強烈的委屈撲面而來，我知道，他又想說那些發泄情緒的話了。
只是他很清楚，說錯話就會被懲罰，被放置，甚至被拋棄。
眼看著任務就要被判定失敗。
我嘆了口氣，起身去廚房打開冰箱，從裡面拿出了一個蛋糕，插上蠟燭。
「你的蛋糕當然早就給你準備好了，巧克力味的，沒有水果夾心，放了奶凍，嘗嘗？」
說著，我拿叉子叉了塊蛋糕送到他嘴邊。
林錦洋偏開了頭，用力哼了一聲。
只是愛意值瞬間平穩許多。
我笑著說：「忘了先讓你許願了，現在許吧。」
蠟燭被點燃，火光跳動，照亮他淚痕未幹的臉。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自己的生日蛋糕，很別扭地說：「沒什麼願望，你吃吧，我不想吃。」
我把蛋糕放在茶幾上，「你等下。」
說著，我起身去臥室拿出我早就準備好的禮物。
打開燈，我坐在林錦洋身邊，把禮物遞給他。
林錦洋臉上還是很冷，可拆禮物的動作很快。
是一本相冊。
他很顯然沒想到禮物會是這個，愣了一下，把相冊打開。
第一張照片，是小時候的林錦洋，剛到國外，有些茫然地站在房間裡。
他的身邊站著一個小女孩，是小時候的我，笑嘻嘻地牽著他的手。
「你是不是沒見過小時候的我？科技進步還是挺有好處的……」我指著照片說：「看起來一點也不假，好像真的合照一樣。」
「我總在想，你那時候那麼小，孤孤單單地來到國外，要是有我陪著，肯定就不會太害怕了吧？」
12
說著，我繼續往后翻。
全是不同時期的林錦洋，和同樣年紀的我的合影。
也許別人會對這種禮物不屑一顧。
但我太了解林錦洋了。
如果有可能，他或許願意用一切物質上的東西換自己被愛，被陪伴。
所以我毫不意外，他會被這份並不值錢的禮物打動。
連愛意值都提升了一大截。
看他戀戀不舍地翻著相冊的樣子，我又從口袋裡掏出了另一份禮物。
是一塊他很喜歡的中古手表。
價格倒是其次，關鍵是前主人不舍得割愛，之前他砸了很多錢都沒買到。
這兩份禮物，無論如何都稱得上用心。
太過用心，以至於讓他產生了一些不該有的期待。
他別扭地咳了一聲，看著我，說：「喂，遲早，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啊？反正我們也——」
「不是的。」我溫和但幹脆地打斷了他的話，「我又讓系統接了三個攻略任務，怕你不高興，就用心準備了禮物哄哄你。」
林錦洋：「……」
他氣得差點捏壞了手表。
卻無論如何都不敢和我發脾氣。
過了半天，他才無比委屈地說：「系統不是說，你來這個世界是為了攻略我嗎？你到底有沒有認真攻略我？」
我喂他吃了一口蛋糕，語氣遺憾。
「你太難攻略了，我又需要積分，我也沒辦法啊。」
林錦洋恨恨地咽下蛋糕，深呼吸十幾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行，你去勾搭別的男人之前告訴我，我安排好時間接送你。」
13
我也沒想到林錦洋真的說到做到。
我去攻略別人，他安排好司機接送我，還每天都等我一起回家。
新攻略的三個任務對象背景各不相同。
相同點是都很年輕，而且缺少家庭的關愛。
系統給了我他們三個的資料，但林錦洋顯然比系統調查得更清楚。
「有什麼好攻略的？三個有手有腳的大男人，又不缺錢花，用得著你去攻略嗎？」
「你還是離他們遠點吧，我看他們人品都有問題。」
我不贊同地搖搖頭。
「他們人品都挺好的，而且越是缺愛的人，越是懂得珍惜別人的愛。」
說著，我給林錦洋看了看手機裡攻略對象的回復。
我只是幫了他一個不大不小的忙，他就想辦法弄到了一張很難買的演唱會的票送我。
林錦洋一下子就不出聲了。
第二天我醒的有點晚。
起床的時候，廚房裡熱氣騰騰，鍋裡的粥正咕嘟咕嘟冒著泡。
林錦洋不在廚房，而是在客廳忙著整理東西。
寬闊的額客廳幾乎被堆滿，全都是各種衣服、鞋子、包包，還有沒拆封的禮盒。
我很驚訝，「哪來的這麼多東西？」
林錦洋一臉邀功地說：「都是送你的，看看你喜歡誰家的，之后出了新品我就叫他們送到家裡來。」
「我煮了粥，蒸了包子，雖然……雖然包子是你之前包好了速凍的，但是我剛才已經找教程學著包了，看著很簡單，我晚上就試試。」
我對他笑了一下。
「怎麼突然表現這麼好？」
林錦洋顯得很不好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從茶幾上拿起一個禮盒，打開，裡面是一枚戒指。
「遲早，其實我之前說我討厭你什麼的，都是假的。」
「就算最開始就知道你是來攻略我的，我也沒覺得你這個人很討厭。」
「要是以后你答應只對我好，那我可以——」
他可以怎麼樣，到底是沒有說出口。
因為我的手機震了，我拿起來一看，是攻略對象之一發來的消息。
【做飯不小心被燙傷了，好疼。】
圖片是俯拍視角，沒穿上衣，白皮薄肌一覽無餘，青筋鼓起的手臂上紅了一片。
林錦洋也看到了我的屏幕。
他一下子就急了，「大早上的他發這種東西給你幹什麼？」
「就這種賤人你還說他人品好？」
我皺眉道：「別罵人。」
林錦洋攥著手表，氣得手都在抖，「就是賤人，就是賤人！你幹什麼還回他？」
我發送完消息，放下手機。
「因為他是我的攻略對象。」
「我也是啊！」林錦洋有些崩潰，「你不是為了我才回來的嗎？為什麼對別人這麼用心？」
我點頭，「對啊，我為什麼對別人這麼用心？」
「如果那時候你接受了我的表白，而不是把花塞進垃圾桶，我就不需要這些積分，也不用做這些任務了。」
林錦洋頓時不說話了。
他回頭看了看自己準備的禮物，異常委屈地問我：「你回了他什麼。」
我說：「我告訴他，等會我去給他送燙傷膏。」
林錦洋又是一副要崩潰的樣子，拉著臉去廚房拿了早餐讓我吃，又叫了司機等會送我出門。
我坐在餐桌前專心吃飯。
過了會兒，林錦洋從臥室裡出來。
身上的黑色睡衣換成了一件領口很大的白襯衫。
他之前一直都保持著良好的生活習慣，雖然雙腿不能動，但上身訓練一直都沒停過。
半遮半露，比早上那張照片裡的更好看。
見我看他，他假裝不在意地把領口扯得更大了些。
「那個賤人有什麼好看的，你們才認識幾天，他就發那種照片給你。」
「我、我的還從來沒給別人看過呢，你想看就看我的好了。」
我擦擦嘴，隨手拍拍他的肩膀，「我誰的也不想看，你把衣服穿好，別感冒了。」
說完，我沒再管又羞恥又著急的林錦洋，起身離開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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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三個攻略任務進行得都很順利。
與此同時，林錦洋的愛意值和悔意值都在上升，很快就接近了任務要求。
林錦洋的變化很大。
從前的他自私高傲，從不低頭，更別提對人付出。
可現在他幾乎掏空了自己擁有的一切。
看別人對我好一分，他就很用力地付出十分給我。
嘴硬的毛病也被治好了，不但不再說傷害我的話，還開始經常對我袒露心聲。
「其實，我之前說討厭你，都是假的。」
「就算我最開始就知道你是來攻略我的，我對你也討厭不起來。」
「心裡有再多恨，看看你我就都忘了，比起恨你，我更多的是恨我自己吧……」
他期望這些心裡話能求得我的諒解。
但我對他從來就沒有怨恨，何談諒解呢？
在發覺這些話不能打動我之后。
他開始放下臉面，使盡渾身解數粘著我。
做什麼都向我報備，去哪裡都不忘給我帶禮物，甚至不知從哪學會了拍一些擦邊照，裝作無意地發給我看。
我忙著攻略別人，他也能忍住脾氣，頂多在我回家以后委屈地說句：「攻略別人辛苦了」。
然后端出早就準備好的果盤讓我吃。
就這樣過了幾個月，我終於完成了三個攻略任務。
林錦洋看起來比我還如釋重負。
他急切地向我求證：「以后不會再有別的任務了吧？」
我安撫地拍拍他的手。
「沒有了。」
「但是關於你的任務，還有一個。」
「我們要結一次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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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錦洋快要樂瘋了，我很少見到他情緒這麼外露的樣子。
盡管我一再向他說明，這只是攻略任務而已，不需要賓客，只要交換戒指，有一個簡單的儀式就行。
可林錦洋還是為這場婚禮做了很多準備，光是婚紗都選了十幾款讓我試。
婚禮當天，他很早就起來了，把自己打理好，拉著我起床，讓化妝師給我化妝。
我實在是不喜歡太復雜的東西，婚紗只選了款簡約的短款緞面裙子，也拒絕了豪車車隊，提出我開車載我們去禮堂。
林錦洋看我堅持，只好同意。
路上林錦洋自說自話，倒是挺開心的。
正說到今天的裙子如何襯我的時候，我們身后突然傳來了輪胎劃過地面的聲音，和路人的尖叫聲。
后面有輛車，車主不知是酒駕還是突發疾病，整輛車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橫衝直撞！
電光火石之間，林錦洋突然搶過我手裡的方向盤。
車輪轉動，車子的角度頃刻之間發生變化，本該應該撞上駕駛位的車，直直撞上了林錦洋的副駕駛。
巨大的衝擊力將車子撞翻，我只聽到了更多人驚恐的尖叫！
也許是提前選好的日子確實比較吉利，我和林錦洋都沒受什麼重傷。
我只是有一些軟組織擦傷，林錦洋慘一些，肋骨骨折，手臂也骨折了。
可他躺在病床上，還是一臉輕松的樣子。
「幸好傷的是我，要是你肯定會疼哭的。」
確實，如果不是當時他保護了我，那受傷的肯定會是我。
他嘶了一聲，問：「戒指還在我身上，我們就在醫院舉行婚禮可以嗎？」
我點頭同意。
如我所說，非常簡單的一場婚禮，甚至只是互相交換了戒指這麼簡單。
戒指戴上的瞬間，任務顯示已經完成，而我最終的任務，只差林錦洋那麼一點點的悔意值。
林錦洋躺在病床上，一會看看戒指，一會看看我。
他喜氣洋洋地說：「任務完成了，你開心嗎？」
我點頭，「當然開心，但更值得我開心的，是你的改變。」
「你終於學會了付出，學會了愛別人，學會了不嘴硬，表達愛。」
林錦洋被誇得飄飄然。
我從我的包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禮盒。
裡面是一枚藥丸。
我打開，把藥丸喂給林錦洋。
林錦洋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但還是配合地咽了下去。
我說：「攻略那三個人賺到的積分，我拿來買了這個藥。」
「每個攻略者只能購買一次，因為這個藥很神奇，除了不能活S人肉白骨，幾乎能治好這個世界的一切疾病，包括十幾年都不能動的腿。」
「你喜歡這個禮物嗎？」
林錦洋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我說了什麼。
他狂喜地看著我，感受著一直都沒有知覺的雙腿慢慢恢復知覺，激動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可我的下一句話，讓他愣在原地。
「林錦洋，我能給你的一切，現在都送給你了，我想，遇見我，應該是你生命裡一件比較值得開心的事情吧？」
「那麼，我們的緣分就到這裡結束吧，我真心祝你以后能夠得到幸福。」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大腦還沒懂這句話的含義，眼淚已經奪眶而出。
「什麼結束？為什麼要結束？你不是要攻略我嗎，你不做任務了嗎？」
「我表現的不好嗎，我已經知道錯了，你為什麼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我搖搖頭，「我給了你很多很多機會。」
「其實攻略你不到三個月，我就猜到你可能知道我是來攻略你的，因為巧合實在是太多了。」
「當時我可以選擇放棄任務，但我沒有。」
「因為——那時我對你動過心。」
「那三年，我付出了那麼多，希望能打動你。」
「很可惜，結局並不美好，你的回答，是我和撈女最大的區別是，我免費。」
說著，我起身，摘下手上的戒指，輕輕放在病床上。
腦內系統播報他猛然升高，差點爆表的悔意值。
我起身準備離開。
林錦洋跌跌撞撞地下了床，跪在我面前。
大概他也沒想到，雙腿恢復知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我下跪挽留我。
很可惜，他哭到近乎崩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最后還是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麼。
因為在他的悔意值終於達到任務要求的那一刻。
這個花費了我將近四年的任務，終於顯示完成。
而我也毫不猶豫地脫離了這個世界。
15
我得到了系統給的豐厚獎勵。
豪宅，豪車，珠寶，現金，花不完的錢，以及一具健康的身體。
在沒有林錦洋的世界，我不需要攻略任何人。
系統說林錦洋所在的世界崩塌了好幾次。
因為林錦洋恢復健康以后，非但沒積極面對生活，反而開始嘗試自S。
只不過作為那個世界的氣運之子，他每次都奇跡般地活了下來。
幾番折騰，那個世界暫時被封存，沒了消息。
萬萬沒想到的是，兩年之后，我竟在我的世界裡看見了他。
他看起來沉穩很多，只是顫抖的手暴露了他的激動。
看見我，他沉默很久，才說：
「你好，我叫林錦洋，以前我是在另外一個世界生活的普通人，現在我是……一個攻略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