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技能太過廢物,加上陸濯對我態度極差,我在基地的日子並不好過,只能撿些別人不要的物資生活。
但陸濯還不解氣,決定將我送給喪屍王。
為了自保我只能逃跑,卻誤入了喪屍最多的城區。
瀕S之際,一個路過的好心帥哥將我撿回了家。
他強大又溫柔,每天給我打獵,而且從不嫌棄我的異能。
我正感嘆自己就是命好時,陸濯遍體鱗傷地闖進我們的安全屋:「棠棠,我來救你了。」
01
陸濯說我就是被縱壞了。
起因是我找到的一車午餐肉被分給了所有人,我卻只得到了一碗煮過午餐肉的湯。
我不高興,去和物資管理的人理論,卻被物資管理處的人一頓奚落:「什麼能力就領什麼東西,你自己是什麼東西不清楚嗎?」
我氣得倒掉肉湯,轉身回到自己的住所睡覺。
這件事傳到陸濯耳朵裡,他只說了這一句話作為評價。
那自然就意味著我錯了。
再去領物資時,管理員譏笑著看我:「還以為自己是大小姐呢,要不是陸哥心善,你能留在這裡?」
說完,他將一小包面包渣倒在我碗裡:「陸哥說了,你就配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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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想發脾氣。
但我低下了頭。
我已經餓了好幾天了。
為了不再挨餓,我只能隱忍不語。
基地眾人喜陸濯所喜,厭陸濯所厭。
慢慢地,沒人再和我組隊出去尋找物資,我自己出去又沒有權限,基地按勞分配,沒有付出就不會得到物資。
我被分配去做最累最少回報的服務工作。
因為我之前和負責分配工作的管理人員發生過矛盾,他安排我清掃廁所。
我蹲在地上打掃的時候,偶爾會想到過去。
那時候我有錢,爸爸媽媽對我好到極點,要什麼有什麼,我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這輩子從來沒想過體諒,沒想過共情,也就從來不知道陸濯這麼恨我。
陸濯從小跟在我身邊,我使喚他幫我梳頭,幫我穿鞋,幫我背書包,幫我寫作業,幫我跑校園跑,幫我追男神。
使喚多了,他心中肯定有怨氣吧。
其實現在想想,他恨我沒道理,但對我好更沒道理。
我能活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
末世降臨后,我和家人失散,陸濯和我相依為命了一段時間,隨即他因強攻系異能結識了不少高級異能者,一點點建立了基地。
陸濯變強后越來越忙,身邊的人越來越多,我們很久都說不上一句話。
因為我是個廢物,在末世,沒人尊重廢物。
我的異能確實很弱。
我的異能是變出陽光,照到人的時候會讓人覺得暖洋洋的,獲得幸福感,但缺點是沒有溫度,光的範圍只有指尖的一點。
現在沒人需要幸福感。
偶爾有男異能者找到我,明裡暗裡地說:「其實你不用那麼辛苦,你長得這麼漂亮,總能找到辦法的。」
我無言,沉默地蹲在地上,用力擦地板。
還有女同伴同情我,偷偷分我一點口糧,勸我:「不然你去求求陸總隊長呢,他看在以前的情分,至少能幫你找到更好的工作啊。」
夜晚,我在陸濯的門口徘徊了很久很久。
他的窗戶亮了又黑,黑了又亮,最后又黑了下來。
我沒來由地想哭。
淚水在眼眶打轉,但和我一樣倔強,不肯落下來。
基地一片漆黑。
我轉身離開。
……
屋內同樣一片漆黑。
陸濯仍然站在窗戶旁,目光停留在她剛才站過的位置。
人早就走了,他卻久久不動,像是被熔化后又凝固在窗邊。
末世是冷酷又殘忍的。
維持著一個大基地運轉很難,每一條規則都該徹底落實,這樣才能保證所有人都存活。
陸濯作為總隊長,更應該以身作則。
許明棠卻還沒認清楚現實,每次他出任務筋疲力盡地回到基地,都有人反映許明棠嬌氣霸道,常常耍脾氣讓別人難做。
有人趁機提出來將她趕出基地。
他疲憊地捏捏眉心,語氣不善地打斷了他們的話:「她就是被縱壞了。」
陸濯知道她現在在做體力活,他也料到大小姐吃不了苦,很快就會來找他。
陸濯覺醒異能后,視力極好。
他板著臉,看許明棠在門口徘徊。
許明棠瘦了,眼圈紅了,陸濯臉更緊繃,唇抿得SS的,決定在她進來后告訴她,現在有價值的人才能存活,你必須強大。
但他心裡又明白,許明棠驕傲,不會來求他。
他在屋內徘徊,燈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許明棠停止了徘徊,轉身離開。
陸濯本來也不想給她開后門,讓她重新過上大小姐的生活。
走了也好。
挺好的。
正好不用再看到她的眼淚。
但如果她真的敲門……
陸濯不知道。
02
我沒求陸濯。
我繼續做著最繁重的工作,吃著最少最差的飯。
但偶爾忍不住的時候,我也會跑到基地最外圍默默地哭。
好幾個管理者都與我有仇,我的生活完全落入了谷底。
當年剛組建基地時,吸引了附近不少小隊伍的人加入。
人員素質參差不齊,很多時候會產生一些看似很小的問題。
比如,有高級異能的人在外面自由慣了,不喜歡分享物資,更對普通異能和無異能者厭惡至極,認為其是吸血的螞蝗。
又比如,有的男異能者喜歡偷窺普通異能和無異能女生洗澡,或者莫名其妙開黃腔,說些暗示的話。
再比如,有的人偷拿公共資源,多吃多佔,侵佔他人資源。
陸濯總是很忙,基地周圍的喪屍如同有了智慧,無規律的偷襲夜襲,甚至還能做到聲東擊西,試圖摧毀基地。
他的精神狀態緊繃到根本不允許他發現這些事。
基地的其他人都怕出頭后被針對,其實我也明白末世中不要多管闲事。
但有些時候,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和他們吵架,和他們辯論,可以說無知無畏。
那時候他們不知道我和陸濯的真實關系,才不敢針對報復我。
如今得到陸濯默許,他們自然紛紛在我頭上踩一腳。
人說風水輪流轉,還真是沒錯。
生活辛苦,但我還是要活下去。
現在唯一能慰藉我的就是指尖小小的陽光。
這是我所剩無幾的幸福。
我每次哭完,都給自己變出一點陽光,哄著自己繼續活下去。
我對著陽光立誓:「我要離開這裡,我總有一天會離開這裡,我不會再受他們欺辱,我會好好活著的,不會讓他們打倒我。」
我再次投入到繁重的服務工作中,不過這次我同時接了很多活。
既然按勞分配,那我多幹一些就能多領物資。
清洗衣服,打掃辦公室,搬運屍體……只要我能幹的,我通通去做。
一天,我剛搬運完屍體回來,遠遠看到陸濯站在我的房門扣。
我走到他面前,面無表情:「你有事嗎?」
陸濯淺棕色的瞳孔緊緊望著我,神色凝重:「你這兩天不用去工作了,你很快可以跟他們出任務去了。」
我一愣:「哦。」
我開門想進屋,陸濯卻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們很久沒這麼近看著彼此了。
之前我們相依為命的日子讓我感覺像是上輩子的事。
他比我高很多,需要低頭看我。
我不得不仰頭看他:「你還有事嗎?」
陸濯沉默了一下,不由分說地將一個手镯套在我手腕上:「這個給你。」
我拽了半天,手镯就像是長S在我身上一樣,怎麼都取不下來。
手镯取不下來,我有些惱怒,又有點委屈,挑眉問:「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陸濯,你現在又來裝什麼好人?你是想讓我感謝你嗎?怎麼,你來找存在感?」
陸濯如同之前那樣沉默地看著我,像是無奈地容忍了我的所有脾氣。
半晌他嘆氣:「不要再任性了,到時候有人來接你做任務,你一定要聽他們的話。」
他覺得我又任性了嗎?
又是我的錯了嗎?
四目相對,我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
算了。
在他心裡,我一直是那個被縱壞了的,無理取鬧的大小姐。
我平靜下來,再也沒什麼話可以說,點了點頭。
我輕輕甩開他的手,轉身回了房間。
次日一早,我還是照常去打掃,卻在窗外聽到兩個管理員在屋內闲聊:
「喪屍王要許明棠幹什麼?」
「誰知道,我也不清楚,也許是陸總隊選的,畢竟所有女異能者就她沒用還最漂亮。」
「嘖嘖,真慘,被送給喪屍王得多遭罪啊,說不定會被活吃了。」
「那又有什麼辦法?難不成把齊副隊送過去?陸總隊選擇送許明棠是最明智的決定。」
我耳朵嗡嗡地響。
他們繼續說什麼,我都沒聽清,僵硬地走回了房間。
在基地可以自己住的人很少,我因為來得早,加上陸濯特準,我獨自擁有一間屋子。
有時候我會覺得我和陸濯關系匪淺。
不然,他怎麼會寧可自己S了,也要護送我到安全的地方?
不然,他怎麼會在我們飢寒交迫的時候,放血給我喝?
不然,他怎麼會因為我睡眠淺的理由給我安排一間屋子?
我躺在床上,蜷縮著身體,過往和現在的事交織閃回。
沒辦法,他確實討厭我,在他眼裡,犧牲我是最有益的事情。
原來他是出於愧疚才來看我的。
我抹去眼淚。
事實證明,那些打不倒我的,一直在打我。
也許是那天我發誓說得太大聲了,老天爺以為我不服。
老天爺,我真服了。
03
基地的吉普車充斥著血腥味。
上車前,我在人群中掃了一眼,沒發現陸濯的身影。
我只好將他之前放在我身上的護身玉轉交給齊萱:「齊副隊,麻煩你幫我把這個轉交給陸總隊長,這是他的,謝謝你。」
齊萱還不知道我已經知曉他們的真正目的,愣了一下,說:「給我幹什麼?等回來自己給他吧。」
「就是幫我一下。」我笑了笑,「萬一回不來呢?」
齊萱沒再說什麼,接過來陸濯的護身玉。
我長舒一口氣。
這次任務說是出去尋找物資,但所有人都沒帶背包,身上掛滿了武器。
只有我背了一個作戰包。
他們都很緊張,沒人注意我的包大得詭異。
我身上的作戰包裡是我所有有用的東西。
我決定逃跑。
被送走是必S無疑,但逃走還有一線生機。
我總得為自己搏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