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缺抬眸,面容在暖光中柔和動人,那雙清澈異常的眼眸倒映著我的身影,輕聲問道:「你的異能很厲害,你願意留下來嗎?」
……
天色暗下來,陸濯帶著人埋伏在喪屍王之前給的坐標旁邊,等著他們來交換。
他怎麼也想不到喪屍王想要極為稀少的光系異能者。
那個笑容溫柔的青年看起來甚至有些文弱,一眼看去,根本不能將他和喪屍二字聯想起來。
但在陸濯見識到他的能力后,又產生不小的震撼。
人類目前真的沒辦法消滅他。
他們只能先談和。
青年「唔」了一聲,隨即輕飄飄開口:「可以停戰三年,但我要一個你們基地裡有著光系異能的女性。」
陸濯下意識想到了許明棠。
基地只有兩個女生擁有光系異能,一個是許明棠,一個是齊萱。
陸濯當即看向身邊的齊萱,剛要答應下來,卻聽到那青年說:「不要她。」
那就只剩許明棠了!
絕對不行!
眾人看向了陸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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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和喪屍們停戰,對他們基地來說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其他人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一旦陸濯松口,事情就會變得更糟糕。
他得想辦法。
在眾人的注視下,陸濯開口:「可以。」
他們定好送達地點后,青年離開,陸濯叫住屋內的異能者:「我們另有計劃。」
他將私心隱藏在大義之下:「三年的停戰對我們來說只不過是延長戰線,我們不能相信喪屍,必須先發制人,還是要先解決喪屍王。」
「我們假意送人,實則埋伏暗S喪屍王,怎麼樣?」
眾人沒有異議,只是齊萱大大咧咧地笑著說道:「嚇S我了,原來你早有計劃,剛才喪屍王說完你想都不想就同意了,我還以為你想直接送走我呢。」
陸濯也扯出一個笑:「怎麼會呢?我一視同仁。」
末世的夜晚格外漆黑,陸濯躲在暗處,抬頭望去,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
不知道許明棠他們到哪兒了?
許明棠要是在這兒,肯定會給他點亮一束光。
陸濯臉上浮起淺淺的笑意,很快又散去了。
送她手镯那天,陸濯知道許明棠在生氣,他想說什麼,想道歉想和好,但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
他也許會S呢。
但許明棠又不會。
如果他們能一起活著回來,他再和許明棠解釋好了。
正想著,耳麥傳來聲音:「老大,許明棠逃跑了,我們跟不上她!」
「僵屍太多了,她讓我們先撤,自己跑到喪屍最多的城區裡了!」
06
面對江缺的真誠邀請,我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了。
反正我是不會再回到基地那個鬼地方了。
就算江缺留我另有目的,我也不想回去再被送給喪屍王。
至少江缺這個人看起來還不錯。
我真誠表示:「我可以幫你做家務,整理物資,而且我吃得不多,不會太耗費糧食,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收集物資,絕對不會出賣你的。」
江缺笑了一下,沒說話,似乎這些事無所謂,我做不做都可以。
他隨手打開了屋內的燈。
我下意識有點緊張:「在城區裡這麼明亮不會引來喪屍嗎?」
江缺神色淡定,完全沒把喪屍放在眼裡:「不會。」
這也太自信了吧。
也許是我的表情太明顯,江缺補充了一句:「哦,不用擔心,這一片喪屍不多,而且我的異能很厲害,他們不會過來的。」
我這才放下心來。
原來是大佬啊。
怪不得能打造一個如此完善的安全屋呢。
我不再疑心,也沒追問。
末世相處有很多潛規則,其中一條就是不要主動打探別人的異能,尤其是強者的異能,很容易引來S身之禍。
屋內燈光明亮,江缺扶著我洗漱完之后,我舒舒服服地趴在床上看他收集的漫畫。
江缺在床邊打地鋪。
他平躺著,安詳地閉著眼,身上蓋著的被子整齊到胸口,雙手疊放在腹部,是我見過最標準的睡姿。
「你這麼睡覺不累嗎?」
我好奇地問道。
「會累嗎?」他反而更加好奇地問我。
我晃了晃脖子:「反正我會累,要不是后背受傷,我才不趴著睡呢。」
江缺睜開眼,看著我的動作,若有所思地跟著晃了晃。
我打了個哈欠,看了一眼手腕的手表:「十點半了,我也要睡覺了,晚安。」
房間再度陷入黑暗,床下的人半晌才回我,語氣輕飄飄的,似乎有些遲疑:「……晚安?」
我真覺得他有點奇怪,但倦意上來,我合上眼,沉沉睡去。
早上我是被一陣燒烤的香味喚醒的。
我睜開眼,江缺正在廚房忙碌。
異能者愈合能力很強,加上江缺給我上的藥膏很好用,今早起床時后背傷口已經開始結痂,正常行動已經不受影響。
我走進廚房,江缺一邊看著料理書,一邊煎烤培根和雞蛋。
一旁的面包和牛奶都已裝盤,他開了兩瓶不同口味的果醬,旁邊配著水果罐頭。
我咋舌:「這有點太豐盛了吧。」
江缺將料理書遞給我:「有嗎?書上說這是標準雙人早餐,只是我找不到新鮮蔬菜。」
我忽然就理解以前酷愛節約的老人了,那種對食物短缺的恐懼像是烙印,一時半會兒根本消散不去:「書上和現在的環境不同呀,現在家裡多了一個我,本來就增加了消耗,你還這麼大手大腳,沒過幾天食物就不夠了。」
「這樣啊。」他將油亮焦香的培根分別夾到兩個盤子裡,將兩個完美的溏心煎蛋放在面包上,「那我出去再找一些物資就好了,不要擔心了,先吃飯吧。」
江缺端著盤子往餐桌走,我跟在他身后,默默地說:「可是你出去找物資,很有可能受傷。」
他忽地轉頭看我:「……你是在擔心我嗎?」
我無語:「不然呢?」
江缺神色變得有些奇怪,飛速地收回目光,不再說話,沉默地低頭吃飯。
飯后江缺準備出去收集物資,我想著跟他一起去,卻被他以我身上有傷的理由留在了屋裡。
「可是我一個人在屋裡也沒意思。」我抄起旁邊的木棍,比劃了一下,「放心,我不會給你拖后腿的,如果有喪屍想要傷害你,我就一棍子給它打飛。」
江缺低聲笑起來,伸手揉揉我的頭:「你好可愛,我很快就回來,你跟著我可能影響效率。」
怎麼突然一本正經地說這種話。
而且能看出來他是發自內心的。
我臉驀然變紅,不好意思再看他,他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妥,朝我揮揮手:「我很快就回來,你不要害怕。」
家裡只剩我一個人,索性繼續探索他這個半地下的安全屋。
安全屋大概有七十平米,開始打造的時候似乎並沒有打算在這裡居住,因此沒有臥室,只有兩個大庫房,一個衛生間和一個廚房。
兩個大庫房堆得很滿,房子的主人似乎有收集癖,末世裡一些用不到的東西也被擺放在箱子裡,比如各種奶茶品牌的袋子還有餐飲店的包裝盒。
我轉了一圈,又發現一整面牆的書籍,類型多樣,整齊但沒有規律的擺放著。
最高處的一排陳列的好像都是科學書。
有一本沒有封皮,格外醒目。
我搬來凳子,準備取下來,外面房門卻響起了聲音。
我順手拿起一本小說,匆匆跑回了客廳。
……
床上的人睡得很香。
江缺坐起來,看了她一會兒,模仿她的樣子,側身躺著,蹬開被子,一條腿壓在被子上面。
江缺並不需要睡眠,一直以來只是在模仿人類的行為罷了。
許明棠睡覺的姿勢任何一本書上都沒有。
看上去很可愛。
江缺忍不住勾唇。
許明棠沒見過他,但他見過許明棠。
其實他對和談這種事並不敢興趣,而且基地裡的人很愚蠢,他提前到了半個月,竟然沒有一個人發覺。
江缺一直在基地周圍觀察他們。
某一個下午,他在基地外的樹上發呆,被一陣哭聲驚動。
他有些好奇地坐起來,偷偷看去。
一個女生坐在臺階上,蜷縮著身體,低聲哭泣。
江缺偏了偏頭。
她哭夠了,用手指點出一道絢爛的光。
距離很遠,但江缺還是聽清了她的話:「我要離開這裡,我總有一天會離開這裡,我不會再受他們欺辱,我會好好活著的,不會讓他們打倒我。」
他們不喜歡她嗎?
可是她很可愛啊。
好可憐。
江缺從樹上跳下來。
既然這樣,江缺決定要帶她離開這裡。
現在許明棠就躺在床上,身上散發的熱量讓江缺覺得渾身暖洋洋的。
像是被陽光庇佑了。
他搜索無數人類描繪感情的詞匯,最后終於找到可以描述他心情的詞匯。
他感覺很幸福。
07
江缺很快就回來了。
還提著兩個大袋子。
我頗為驚訝地跑到他身邊:「這麼快?都是什麼東西啊?」
江缺順手將袋子都遞給我,優雅地脫外套,換鞋子。
我打開袋子一看,一個紙袋裡裝著七八套幹淨嶄新的衣服,另一個塑料袋裡是各種生活用品,裝了滿滿一大袋子。
他換好了拖鞋,幫我將東西提到床邊:「你的衣服被我不小心弄壞了,你先穿這些將就一下,我明天去找更多更漂亮的衣服。」
我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喜歡漂亮衣服,喜歡打扮得幹淨漂亮。
但在基地時,我每次穿新衣服,他們都會笑話我。
笑我搞不清狀況,在末世還臭美。
就連陸濯也說我,現在這麼艱難的時候,你還打扮得這麼好看幹什麼?
后來出去尋找物資的時候,偶爾會路過時裝店。
我看著那些漂亮的衣服,心生漣漪,卻不再敢伸手去拿。
這在末世是不正當的需求,就像陸濯說的,沒人會慣著我,我必須長大,別再任性。
如果再這樣任性,會被趕走的。
我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地方落腳,不能再犯過去的錯誤了。
我下意識地說:「我不要了,你以后別為我找這些了。」
「為什麼?這些不好看嗎?」江缺洗完手,從衛生間走出來,輕聲問,「你喜歡什麼樣子的?我是按照時裝目錄搭配的,如果這些你都不喜歡,我去給你找別的。」
我連忙勸阻他:「不是的,我很喜歡,但是你出去一趟很危險,還是以找必備物資為主吧。」
「我隨便穿一些就可以了,我不想給你造成負擔。」
這回江缺又不明白了:「負擔?只要你喜歡,怎麼會是負擔?」
我語塞片刻,低下頭,嗫嚅著開口:「可是這是末世,本來我就沒什麼用,這樣顯得我很不懂事。」
他忽然雙手捧住我的臉,微微抬起我的頭,讓我看他:「你的存在並不是負擔,你在我身邊,讓我很幸福,所以不要這樣說了。」
目光相接,我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
因為他的目光太過真誠,因為好久沒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他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呢?
明明大家都不喜歡我。
我眼眶含著眼淚,倔強地不讓眼淚滑落,故意氣鼓鼓地看向他:「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你是不是想騙我?大家都不喜歡我,你也不要喜歡我,對我好。」
江缺溫柔地笑起來,眉眼柔和,眼瞳透亮,語氣含笑:「因為你很好啊,你會擔心我,還會寫我的名字,還會對我笑,你來到我身邊我特別開心。」
我掉了一滴眼淚,依然倔強地看著他,沉默不語。
江缺的手捧著我的臉,輕輕用大拇指的指腹為我拭去眼淚:「他們不喜歡你有什麼關系?我很喜歡你,我想對你好。」
「所以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要什麼就要什麼,我都會為你找來的。」
花言巧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