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沒有拒絕他們給我的名頭和獎勵。
陸濯現在掌有實權，幫我將江缺的安全屋和屋內的東西完好的保存了下來。
我養好了傷，重新回到了那座安全屋。
所有物品都和我們離開時一模一樣。
他給我找來的衣服還有很多沒穿過。
還有禮物沒有拆開。
繡花球見我回來，似乎察覺我的心情不好，用花瓣碰我的手。
屋子裡的小貓也過來，繞著我的腿蹭。
我仍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好像遇見是一場夢，分別是一場夢，甚至現在的生活也是一場夢。
房間S寂無聲。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不再出門。
陸濯每天來敲門確認我活著。
我S不了。
也不會去S。
Advertisement
大家會記得那個被命名為去厄的喪屍王，但不會記得江缺。
我不想他被遺忘。
不知道過了多少天，我再也睡不著，一縷陽光照進來，我終於坐了起來。
繡球花到我身邊，用葉子挽著我，將我扯到那堆禮物旁邊。
我伸手拿起江缺送的眾多禮物之一，輕輕拆開，裡面是一個會扭動的太陽花玩偶。
摁開開關，開始搞笑的扭動。
旁邊繡球花也學著扭動。
我想分享給江缺，卻意識到他不在這個世界了。
我抱頭痛哭。
忽然，旁邊的繡球花戳了戳我。
我抬頭看去。
只見繡球花用花瓣在空中拼出一行字：【不要哭，也許我們還會相見，就像陽光還會從黑夜中走出來一樣。】
我一眼看出這是江缺的口吻。
繡球花又拼出一行字：【不知為何，我已經開始思念你。】
我看著那一行字，似乎能想象到江缺說話時的深情，我忍不住破涕而笑。
我變出陽光，照在繡球花身上：「他還給我留言了嗎？」
繡球花晃了晃，意思是沒錯。
但它沒有直接給我看的意思，想來是要做些事情觸發。
我打理了自己，換上新衣服，整理屋子，還學著江缺的樣子給自己做了金槍魚飯團。
然而繡球花還是沒有反應。
剛做好飯，陸濯又來敲門。
我走過去，給他打開門。
陸濯明顯愣了一下，臉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棠棠，你好點了嗎？」
我神色淡然：「好多了，你吃飯了嗎？我做了飯團，沒吃的話一起吧。」
陸濯沒有猶豫：「好。」
我們沉默地吃著飯，他一直在偷看我，我發覺了他的目光，抬眸看向他：「你看我幹什麼？」
「我以為你會沉溺很久。」
陸濯輕笑，笑容很快又褪去了：「要是以前的你，絕對撐不下去。」
我吃完了飯團，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靜回復：「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會撐下去，也能撐下去，當時被眾人針對，我能活下來，現在只剩我一個人，我也能活下去。」
江缺也這麼覺得。
我看著他，他卻低下了頭，躲開了我的目光。
「我永遠失去你了，是不是？」陸濯語氣很輕。
我收走盤子，沒正面回答他：「都會過去的，我們都該向前看。」
半晌，陸濯神色恢復了正常，俊美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我記得你之前學建築的，我們打算給孩子們建一個圖書館，如果你願意，不妨一起來參加這個項目。」
我沒有立刻答應。
我想了一夜。
沒辦法，江缺說得對。
我還是會活下去的。
即使現在我很痛苦，感覺渾身乏力，但未來的生活還要繼續，我必須振作起來，投入正常的生活當中去。
我不能總讓江缺來拯救我。
第二天，我收拾好后，時隔多天踏出家門。
陸濯正在外面等著我。
我出門時，繡球花忽然動了一下。
我回頭看去。
它拼出一行字：【我就知道你可以。】
我勾唇輕笑，情不自禁地回答他：「因為我知道你在啊。」
你出現過，我就擁有了最燦爛的陽光和最熱烈的愛。
無論我走到哪裡，陽光和愛都會跟隨著我，永不逝去。
而我會像等待陽光再度照亮人間一樣，希望並等待著你重新回到我的生命中。
尾聲
災后第五年。
人類邁進新時代。
如今大家的生活都慢慢回歸了正規，曾經作為喪屍的人喪失了當時的記憶，這對他們來說應該是好事。
創傷依然存在，但大家沒有沉溺在痛苦裡，而是積極地投入在新生活中。
我的異能在眾人看來依然很弱。
我在孤兒院做志願者時，有小孩子們吵著要看異能。
我變出一縷陽光。
他們開始很興奮，轉眼又覺得好沒意思。
繡球花現在已經進化到可以說話了，為了攜帶方便，它化作圖案附著在我皮膚上。
聽到孩子們笑話我，她變出原形，很不高興地反駁：「你們這群小孩子懂什麼啊？眼前的人可是拯救了你們全人類啊。」
「哇，真的嗎？」
「可以講一講嗎？」
「我不信！怎麼可能是這麼弱的異能拯救了我們啊？」
我無奈極了，想捂她的嘴，可她是花，根本沒嘴巴，只能任由她胡說八道：「有些東西看起來最不起眼，但又最強大，你們這些孩子根本不懂什麼才是拯救世界的關鍵。」
有個小孩嘖了一聲：「你不會要說是愛吧？」
「當然是愛啦！沒有愛怎麼拯救地球啊？」繡球花叫嚷道。
小孩們反駁她：「太老土了吧？拯救地球靠得是異能！我以后一定會覺醒很厲害的異能！」
「大姐姐，你肯定有隱藏異能吧？你可以說一下是怎麼打敗喪屍王的嗎？」
對上孩子們期待的目光，我無奈地摸摸他們的頭，誠實地說：「是愛打敗了他。」
很掃興，但確實像很多俗套動漫一樣，實力過人的反派最后被感化，選擇了犧牲自己，拯救世界。
當然，我算不上主角，他也不像是標準的反派。
我仍在等待他回來。
小孩們的想法千奇百怪，又纏著我問陸濯帶領的末世小隊到底有多厲害，各種問題一個接一個冒出來，問得我頭暈。
院長適時叫我：「許小姐，有人找你。」
我把繡球花留在原地，這才得以脫身。
走出房間，我笑著道謝：「院長，多謝你。」
她奇道：「謝我幹什麼？真有人找你，在樓下。」
我想不到誰會來找我。
這個世界和我有關的人已經少之又少。
我下到一樓，門外陽光燦爛，光中的人影似曾相識。
我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凝住呼吸，一點點向前走去。
光中的人卻等不及了，迎著我快步走來。
「棠棠。」
江缺輕聲叫我，聲音和記憶中並無差別。
見我愣在原地，他也停了下來，朝我揮了揮手：「你好，我可以跟你回家嗎？」
五年過去，世界有了巨大的變化，他卻依然保持著原來的樣子。
甚至外貌更加年輕，皮膚更加白皙。
我腳步輕動，確認這不是夢境后，朝江缺奔去。
我猛地撲到他懷裡，心中的激動難以壓抑，語無倫次地說：「我就知道你會回來！你知道嗎？我有好多事情想和你說，你是怎麼復活的？你怎麼才回來？」
他笑著抱住了我，用臉親昵地蹭了蹭我的頭發：「我也好想你。」
「不過，我們不著急，等我們回去，你慢慢問，慢慢說，我們有的是時間。」
說完，江缺指了指樓上。
我抬頭看去，才發現繡球花領著一群小孩子在樓上看我們。
繡球花激動得不得了，搖晃著花枝，落下滿天花瓣：「我就說你們會再次見面吧！孩子們！這就是愛的魔法啊！」
晴空萬裡，陽光落在我們身上，暖洋洋又不會太過灼熱。
他重新回到了我身邊。
我抱緊了江缺，像是抱住了失而復得的寶物，體會著無盡的幸福：「我們回去吧。」
「好，我再也不要和你分開了。」江缺親吻我的額頭，認真又堅定地說，「我愛你。」
因為他的存在，我詠嘆生命的美麗和世界的奇妙。
現在，我不得不承認，愛確實可以拯救世界。
我小小的世界。
番外
陸濯將江缺送到許明棠所在的孤兒院，在暗處看到他們相擁。
他轉身離開。
他真想說些什麼愛恨糾葛都是雲煙，祝你們幸福的屁話，騙騙別人，騙騙自己。
陸濯說不出口。
他這些年一直在暗暗希望江缺不會再復活，他甚至希望自己和許明棠都失去了記憶，兩個人回到原點，陸濯可以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守著她，陪著她，做她最信任的人。
世界不會再給他這樣的機會了。
陸濯從今以后，只能希望自己遺忘，希望有一天他會遺忘那束陽光，遺忘他們的過往。
但陽光無處不在。
陸濯無奈苦笑。
當年他們打過一架，江缺等他醒后，問他：「如果愛一個人，是不是希望她好？」
陸濯陰沉地盯著他，半晌還是點了點頭。
江缺作為人造的不S生物，只要有一點細胞存留在世上就會慢慢增殖復活。
江缺做好了一點不會留在世上的念頭，所以告訴陸濯，不要讓許明棠知道這個消息。
江缺希望她好。
是能經歷痛苦和悲傷后還能生活的好。
如果告訴了她，她餘生都會被困在尋找他的念頭裡。
正如江缺所料，許明棠果然振作了起來，重新投入生活。
陸濯不得不承認，他遠沒有江缺了解許明棠。
歷經五年，江缺經歷無數痛苦重塑造回身體。
陸濯見到他后，心中無奈、痛苦和絕望翻湧，但還是將他帶到了許明棠身邊。
陸濯將護身玉小心翼翼地藏在許明棠家門外。
就像江缺說的，愛一個人，只是希望她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