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長樂被我緊張的樣子逗得咯咯直樂:“好啦好啦,看把你嚇的,我就隨口一說。你肚子越來越大,該添置些新衣裳了,咱們逛街去。”
我輕輕撫了撫怦怦亂跳的心口,長樂這是怎麼了?總感覺她有些不對勁。
繁華的街市上,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長樂挽著我的胳膊,正要邁進一家鋪子,卻被一個穿著十分暴露的女子攔住了去路。
看清女子的臉,我微微一驚,竟是許久不見的禪衣。
關於她的近況,我還是從夏荷那裡聽說的。被顧文遠帶回顧府后,她就被強行灌下大量紅花,徹底傷了身子,再也無法生育。
顧文遠猶不解恨,竟將她賣進了青樓。
據說她在那裡倒是“如魚得水”,雖算不上絕色,但憑著放得開、花樣多的本事,頗得一些恩客的歡心。
此刻她主動找上我,想做什麼?
禪衣扭著腰肢,矯揉造作地行了個禮,隨即從懷裡摸出一個平安符,刻意在我眼前晃了晃。
“江夫人,這是江大人不小心落在我那兒的。奴家今日特意來,物歸原主。”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為之的甜膩與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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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這暴脾氣,二話不說抬手就給了禪衣一巴掌。
“看來上次的教訓沒讓你長記性,還敢上門挑撥離間?你算什麼東西,江大人能看得上你?”長樂怒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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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衣捂著臉,哭得委屈極了:“殿下冤枉啊,這真是江大人的東西,這平安符裡還有江夫人親筆寫下的生辰八字呢。”
長樂讓人把平安符拿過來,抽出裡面的紙條,反復看了幾遍上面的字跡,眉頭漸漸皺緊。
“知微,這字……看著真像是你寫的。”
我的身子晃了晃,無法相信這是真的。這平安符確實是我親自去寺廟為江砚求的,可它怎會出現在禪衣手中。
長樂連忙扶住我:“知微,別動氣,當心孩子。”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猜測。理智告訴我,江砚絕不會背叛我,這裡面一定另有隱情。
夫妻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我不能輕易被外人的三言兩語挑撥了去。
我盡量平靜地開口:“禪衣,一個平安符能說明什麼?也許只是我夫君不慎遺失,被你撿到了而已。”
禪衣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江夫人,念在昔日主僕一場,奴家是真不忍心看你被江大人蒙在鼓裡,才冒險來告訴你真相的。”
她話鋒一轉,臉上瞬間換上得意洋洋的神情,刻意揚起了下巴:“老話說得好啊,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男人嘛,骨子裡都一樣。越是表面正經的,在床上越是瘋狂。您這樣的大家閨秀在床上放不開手腳,怕是江大人……還是更喜歡奴家這樣的吧?”
她語調輕佻,充滿了挑釁:“畢竟奴家好用便宜,還不用負責,應該沒有哪個男人會拒絕吧?唉,您的兩個男人,最終都喜歡上了奴家,您還真是悲哀啊。”
我挺著孕肚,向禪衣逼近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禪衣,並不是天下所有男人都是一樣的。你這張嘴,還真是欠打。你應該是偷跑出來的吧,我這就命人將你送回去。”
禪衣被江府的家丁架著,不甘心地掙扎著:“柳知微,你長得比我漂亮、身份比我高又如何?在徵服男人方面,你就是不如我。”
我未再分給禪衣半寸目光,挽住長樂,“我們走。”
走進成衣鋪子,長樂見我悶悶不樂,忍不住勸道:“知微,江大人若是真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就跟他和離,我來養你和孩子。”
我被長樂的話逗笑:“長樂,我相信江砚,他絕對不會和禪衣扯上什麼關系的。”
長樂嘆了口氣:“知微,你也別太相信男人了,畢竟人心隔肚皮啊。”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我寬慰她。
平安符這件事,我決定先壓在心裡,沒對任何人提起。我想等江砚回來,當面問個清楚。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又過去了四個月。
眼看孩子就要出生了,為了避免意外,我這些天一直閉門不出。長樂也收起了愛玩的心思,安心留在府裡陪我。
這天,下人突然來報,說顧大人求見。
長樂立刻反應過來,對我解釋道:“知微,肯定是顧文遠回來了。他當縣令期間,帶頭修堤壩抗洪,差點被水衝走,最后保住了大片的農田。父皇知道后大為贊賞,特意把他召回來了。”
我點了點頭。顧文遠若是不沉溺於情愛,確實是有些能力。只盼他能用在正途上。
“去回顧大人,就說我今日不見客,請他以后也不必再來了。”
家丁有些猶豫地遞上一方帶血的帕子:“夫人,顧大人說……這是他在官道上撿到的。還說……若您想知道更多,就出去見他。”
我心頭猛地一跳,踉跄著接過帕子。這分明是我親手為江砚繡的!難道……他出事了?
20
江砚這次去江南查鹽稅,動了不少權貴的利益,太多人盼著他S在回京城的路上。
長樂趕緊半摟住我,輕聲勸道:“知微,你先別急,我們一起出去找顧文遠問個清楚?”
我緊緊抓著她的手,搖頭堅決道:“不見了,我要先回娘家一趟。”
我不能被人牽著鼻子走,更不能讓肚子裡的孩子冒半點風險。
長樂心疼地回握著我的手:“知微,我這就回公主府,命人一起尋找江大人。為了你和孩子,他也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我重重點頭,強壓下心中的慌亂:“長樂別擔心,我和孩子都不會有事的。”
一回到將軍府,我立刻將江砚可能遭遇不測的消息告訴了父親。
父親神色一凜:“女兒,為父這就派人去尋他,你不要太過傷心。”
母親心疼地拉住我的手,柔聲安慰:“女兒,姑爺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平安的。眼下你最重要的是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來。”
“娘,我明白……”話音未落,腹中一陣劇痛驟然襲來,我不由痛呼出聲:“啊!我的肚子……好痛!”
母親臉色大變,立刻朝門外急喊:“快叫穩婆過來,小姐快生了。”
因為是頭胎,又未足月,生產異常艱難。劇烈的疼痛撕扯著我,幾乎要將意識剝離。
母親一直守在床邊,緊緊攥著我的手,看著我被疼痛折磨得臉色慘白,她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夫人,不好了,小姐胎位不正,恐怕……”穩婆深知將軍府上下如何珍視這位小姐,后面那兇險的話,她實在不敢說出口。
母親的臉瞬間血色盡褪,她哆嗦著唇艱難地道:“孩子……孩子可以不要!但大人!大人一定要保住。”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長樂的聲音如同天籟般響起:“伯母別急!我帶了宮裡最擅長處理難產的太醫來了。”
母親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殿下,謝謝您。”
長樂眼中雖有淚光閃爍,語氣卻無比堅定:“伯母,你千萬別跟我客氣!知微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拼盡全力也絕不會讓她和孩子有事!”
在太醫的全力施救下,三個時辰漫長而揪心的等待后,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終於劃破了凝重的空氣。
聽到這聲音,耗盡所有力氣的我,心頭巨石落地,瞬間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等我再次睜開眼,看到長樂正抱著孩子輕聲哄著。
她見我醒了,連忙把孩子抱到我面前:“知微,你辛苦了,孩子很健康,你別擔心。”
我看著襁褓裡那軟乎乎的小團子,目光不自覺地更加溫柔。
“長樂,給孩子起個乳名吧。這次要不是你及時找來太醫,我們母子怕是挺不過這一關了。”
長樂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好,那我就不推辭了。叫他安安好不好?希望他這輩子都平平安安的。”
“嗯,安安……這名字真好聽。”我輕聲應著,滿心感激。
這時,門外傳來夏荷帶著喜意的聲音:“小姐,姑爺找到了!”
我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他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夏荷忙回話:“小姐放心!萬幸老爺派去接應的人及時趕到,從黑衣人手裡救下了姑爺。姑爺雖然傷得不輕,但太醫說沒有性命危險,好好養著就能恢復!”
得知江砚終於脫離了危險,我那顆懸著的心,終於重重地落回了實處。
21
江砚昏迷了整整七日,第八日清晨,他終於醒了過來。
得知我因擔心他難產,差點一屍兩命,他滿心都是自責和愧疚。
他虛弱地抓住我的手:“夫人,是我害了你和孩子,都是我的錯,你打我一頓解氣吧。”
我趕緊握住他的手,阻止他自傷:“別這樣,你是為陛下辦差,我怎麼會怪你?但你必須解釋清楚,為什麼我給你的平安符會落到禪衣手裡?她拿著它來挑釁我,說你們有關系。”
江砚一臉震驚,急切地解釋:“夫人,對不起,平安符是在我離京那天不小心弄丟的。我發誓沒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這次出差,我和永寧侯世子全程都在一起,他可以為我作證。”
我點點頭:“我爹已經查過了,你沒去過青樓,我相信你。”
他松了口氣,又困惑地說:“那平安符是你親手為我求的,我一直貼身收著,怎麼會丟了呢?”
我順著他的話分析:“丟了就丟了,可偏偏被禪衣撿到,還用來挑撥我們。這太巧了,我懷疑是有人故意偷走的。你這次辦差,除了永寧侯世子,還有誰跟你一起?”
江砚立馬領會了我的意思,回答道:“還有我的同鄉孫宇,他是清平縣縣令的兒子。”
我追問:“孫宇這個人怎麼樣?可靠嗎?”
江砚回憶道:“他幫過我很多。以前我家境不好,他父親是縣令,我爹只是個小書吏,生活緊巴巴的。他經常接濟我,算是我最信賴的朋友。”
我皺起眉頭:“按理說,這樣的好友不該害你。但我總覺得不對勁。孫宇出身比你好,又一直幫你,結果你高中狀元,他卻沒出頭。他心裡可能不平衡,嫉妒你了。”
我頓了下道:“在沒有確鑿證據前,我們也只是懷疑。你多留意他,我預感他有問題。就不知道他跟這次刺S你的那些人,有沒有關系?”
江砚緊握我的手,眼神堅定:“夫人,我懂了。你放心,我會小心處理的。”
江砚這次差事辦得極為出色,不僅為朝廷鏟除了毒瘤,還充盈了國庫。
論功行賞時,陛下破格將他提拔為兵部侍郎。
大幽雖富庶,但軍隊戰力偏弱。北疆騎兵驍勇善戰,常年騷擾北境,一直是陛下的心腹大患。
江砚查閱了大量史料,決心為大幽打造一支真正的精銳部隊。
他著手軍事革新:改良弓箭,設計出射程更遠、能連續發射五箭的強弩;還研制出威力巨大的火銃。
為了加強邊境防御,他還改進了築城工藝,讓城牆更為堅固。同時,他大膽舉薦永寧侯世子李雲舟去鎮守北疆。
這一任命在朝中引發了強烈反對。大臣們紛紛質疑李雲舟只是個紈绔子弟,擔心北疆大軍壓境時,他可能第一個投降。
若非我有前世的記憶,恐怕也會覺得他無法勝任。然而,皇帝力排眾議,堅持將李雲舟派往北疆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