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梁晝沉不是不喜歡孩子,是能生下他孩子的人,不該是我,也不能是我。
我不想再與周苓糾纏下去了。
今天發生的這一切都讓我有些措手不及,我需要冷靜。
可在我轉身要走時,周苓卻猛地攥住我的胳膊,我下意識地用力抽回手腕。
她一個沒站穩,踉跄后退了兩步,鞋跟在地面打滑。
整個人重心不穩地跌坐在地上。
路過的服務員立馬過來扶她起來:「周小姐,你沒事——」
「滾!」周苓低吼,她站起身后,抬手就扇了我一耳光。
她的動作太快,我還沒來得及躲。
「啪——」
耳光結結實實落在我臉上。
臉頰瞬間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梁晝沉過來時,就恰好看到這一幕,他幾乎立馬要上前,但助理提醒了他一句旁邊有狗仔,在權衡下,他停下了動作。
我笑了下,嘲諷自己。
我剛剛居然還在期待梁晝沉會走過來,會像以往那樣幫我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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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忘了。
我的梁晝沉S了。
如今的梁晝沉只是周苓的丈夫。
我越過他準備離開,梁晝沉低聲道:「回家,我會跟你解釋——」
話至一半,我平靜地說:「不用了。」
「梁晝沉,我們分手。」
5
梁晝沉並未把趙西月的話放進心裡。
但今天發生的事情確實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沒想到趙西月會出現在這裡,更沒想到趙西月和周苓會碰上面,還起了爭執。
以周苓的脾氣,該說的估計都說完了。
他的身份,與周苓的關系,還有——
梁晝沉坐在后排座上,眼神淡淡掠過周苓的小腹。
孩子。
他忽然覺得有些煩躁,原先他還在盼著這個孩子的出生,這樣也算是完成了人生的一個步驟,可如今他卻在想。
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如果單純是他與周苓的關系,他還能哄哄趙西月。
可有了孩子。
趙西月,眼裡半點沙子都容不得的人,她能接受嗎?答案顯然。
但他不會放走趙西月,這個女人是自願踏進他的領地的,那麼他就不可能再松手。
周苓注意到了梁晝沉的視線,她哼聲道:「是你的女人自己撞上來的,可不是我去找她的,我要是想找她,也不會等到今天。」
這句話她沒撒謊,確實是個意外。
她在宴會看到那個人時。
還以為看錯了,追上去后才確定那就是梁晝沉書房裡照片上的那個人。
梁晝沉沒多說,也沒追究她給趙西月的那一巴掌,只是平靜道:
「西月年紀小,涉世不深,你別太針對她。」
「我和你之間籤過婚前協議,婚后互不相幹,我們結婚是因為利益,包括你肚子裡的孩子,也都是因為這場婚姻需要。」
「周苓,你是個聰明人。」
話音落下,車子正好到了他們郊區的婚房。
梁晝沉以前一年都來不了一次,今年為了生孩子,才變成一月一次。
周苓不是沒挽留過梁晝沉,但她心裡清楚。
這樣的高嶺之花若不是因為她有價值,他決計不可能成為自己的丈夫。
外界的人都羨慕他們美滿的婚姻,可實際上,只有周苓自己心裡清楚。
他們的內裡腐朽不堪,爛到了泥裡。
她能在趙西月面前炫耀,卻無法再梁晝沉面前強撐。
周苓冷笑地勾唇。
「梁晝沉,我真希望你永遠保持這麼清醒。」
說完這話,她開門下了車,只是在門合上的前一秒,她又說了句:
「趙西月和你、和我都不一樣,有些真心是要拿真心換的。」
砰的一聲,周苓轉身走了。
梁晝沉卻沉默了,他微微皺眉,垂眸看了眼手機裡與趙西月的聊天界面。
【在哪?我去接你。】
過去三個小時了,趙西月仍舊沒有回復。
他知道自己是在乎趙西月的,否則也不會向趙西月隱瞞自己結婚的事實,他不想當趙西月當他的情人。
他想要和趙西月有段像男女朋友那種真正的感情。
雲城三年只佔據了他人生很小的一部分時間,可卻讓他有了想要過一輩子的欲望。
有時他常在想。
如果趙西月出現得更早一些,他未必不能為她瘋一瘋,不單是給她足夠的愛,也會把梁太太的名頭雙手送給她。
可如今——
他掐了掐眉心,正當他準備給趙西月打電話時。
頭條新聞彈了出來:
「驚!葉家小姐首次亮相」
6
夜裡,我前腳剛回房間,葉承洲后腳就跟了進來。
「為什麼同意和梁家聯姻?」他出現在我身后。
我笑了下,隨意道:「為什麼不能同意?」
葉承洲愣了下,然后S咬著后牙槽低吼道:
「你就那麼喜歡梁晝沉?喜歡到他希望你和他侄子結婚,你就去結?」
「還是你覺得這樣糟蹋自己可以報復到他什麼?」
他的語氣滿是憤懑。
其實葉承洲的情緒很少外露,在我面前更是永遠一副從容的大哥哥模樣,可如今他似乎已全然都不在乎了。
我爸說,我不需要勉強自己。
葉承洲說,我是因為梁晝沉,以為我是為了報復梁晝沉。
起先,在生日宴上聽到這話時,我確實有過這樣的想法。
可在剛剛的書房裡。
當我看到我爸的頭發已經花白時。
我忽然驚覺,自己這一生被保護得有多好。
家裡所有的瑣事從未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喜歡畫畫,抗拒從政,我爸從不會多說什麼,只是鼓勵我,做自己就好。
他總說:「家裡沒了爸爸,還有哥哥,彌彌只管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我可以去學自己想學的,我不需要去承擔所謂的家族責任。
我向往自由,所以用趙西月的名字四處遊學,天南地北。
我見過的一切都是美好、浪漫、真誠的,以至於梁晝沉出現在我身邊后,也不曾用過惡意去揣度過他,只是單純地交付真心。
而今天發生的一切才讓我突然驚醒。
這世界不會總是如我想象中的模樣去發展。
如果我始終躲在父親和哥哥的羽翼之中,那我永遠都不會成長。
想來,我還要感謝梁晝沉,讓我看清了真正的人心,哪怕是枕邊人也有捅人一刀的機會。
半晌,我抬頭看向葉承洲,笑了笑:
「哥,你比我更清楚,兩家聯姻有百利而無一害。」
葉承洲冷笑了聲,他定定地看著我:「想都別想了。」
「彌彌,雲城三年,我忙於工作,疏於對你的關心,以至於讓梁晝沉鑽了空子。」
「我很后悔,所以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梁晝沉不行,他侄子更不行。」
說完這話,他轉身離開了我的房間。
我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盯著他的背影,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葉承洲不同意,其實早在我的意料之中了。
連我爸都在問我,我答應了,葉承洲那邊怎麼過?
葉承洲對我的管控欲很強。
雲城三年算是他比較松懈的時候,否則如他所說,也不會讓梁洲沉鑽了空子。
從小到大,我身邊幾乎沒有異性,連同性都少。
還在上學時,不少同學都說葉承洲有些過分了。
可只有我知道是為什麼。
葉承洲表面上是葉家從福利院帶回來的,實際上,他是被他媽直接丟在馬路邊上的。
他親眼看著他媽轉身離開。
哪怕他拼命地喊,拼命地追,他媽都沒有回頭或留下。
后來我是在垃圾桶旁把他撿回家的。
那年葉承洲七歲。
所以他恐懼我的離開,也害怕我丟下他,像他媽媽一樣。
葉承洲依舊想像從前那樣守著我,可他忘了,我們都已經長大了。
以后我們都會有各自的家庭。
我是,他也是。
7
梁晝沉的侄子當晚就約了我第二天吃飯,我沒拒絕。
翌日準時赴約。
我本以為他會選在高檔餐廳,但他卻選了家火鍋店。
這是家連鎖店,在雲城我和梁晝沉經常光顧,當時他說:「我很喜歡這樣的煙火氣。」
但如今我想,應該又是一句謊話。
忽地,有個一米八五的少年從人群中興奮地站了起來,朝我揮了揮手。
「葉姐姐!」
我愣了下,抬頭望去,唇角溢出笑意。
少年陽光明媚,也不忸怩,今年他才大三,二十歲,是個優秀的小提琴手。
「姐姐,你好呀,我叫梁時越。」
他禮貌地朝我伸出手,我也笑著和他打招呼,握上了他的手。
「你好,葉彌。」
來之前我原本以為與梁時越會有所代溝,但沒想到他與梁晝沉的性格天壤之別。
一個過於外向,一個又過於內斂,心思沉重。
不過也是,梁晝沉能在十八歲掌權就穩坐高位,那本就不是常人所能做到的。
一餐下來,梁時越雖小,但該有的禮儀都展現得淋漓盡致。
如果能夠忽略掉他那雙總直勾勾地盯著我看的眼睛的話,我想我可以給個滿分。
他對我的好感幾乎是寫在明面上的。
所以結束后,他有些緊張地看著我:「姐姐,那我們能……結婚嗎?」
我愣了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然后他又曲著手指撓了撓太陽穴,不太好意思地說:
「不瞞你說,我還挺怕我小叔的,所以總怕今天來見你的事情搞砸。」
見我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他又著急地說道:
「不過!我保證!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想和你結婚的!」
我笑了笑,正要說話時。
葉承洲冷不防地就出現在了我身后,字字清晰道:「你的真心值幾個錢?」
梁時越的笑容瞬間凝滯在唇邊,我震驚地回頭看向葉承洲。
「這婚,我不會同意。」他又說,語氣不容置喙。
梁時越本還想說什麼。
下一秒就見葉承洲眾目睽睽之下,單手抱起了我,將我扛在肩膀上離開。
我瞳孔驟縮,連反應都反應不過來。
直至車門打開又被摔上,我被按在副駕駛上后,才猛地回神:
「葉承洲,你發什麼瘋!?」
葉承洲沒應我,他熟練地拿過我的手機。
解鎖,找到梁晝沉、梁時越的微信后,拉黑刪除一條龍。
「葉承洲,你到底——」
他定定地看著我,車內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連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葉承洲只是不明白,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想了一夜,他已經快要瘋掉了。
為什麼梁晝沉可以?為什麼梁時越可以?他就不行?
那些克制隱忍多年的情緒一旦突破了牢籠就再也控制不住。
「彌彌……」葉承洲嗓音幹澀。
我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葉承洲的狀態有些不太正常,昨晚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哥——」
葉承洲毫無預兆地俯身靠近。
唇齒相碰的那瞬,我的心髒驟然停止,滿是不可置信。
葉承洲的吻技生澀,一味地咬著我的下唇。
我用力要將他推開。
雙手又被他扣住舉過頭頂。
被迫繼續承受。
不知過去多久,葉承洲嗓音低啞地說:「嗯,我喜歡你。」
「……」
誰問了。
8
與此同時,梁家。
梁晝沉在書房待了一夜,桌上的煙灰缸滿是煙頭。
昨晚在看到新聞上的照片后,他短暫地失神了幾秒,隨即連夜讓人去查趙西月的身份。
他與葉家的交集從來都算不上太深。
葉家又有意保護他們的女兒。
所以他對葉彌這個人的了解少之又少,他只知道葉彌年紀不過二十五,是個畫畫的。
如果硬要算的話,他在參加過葉彌的滿月宴。
在助理拿到所有資料交給他時。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關於葉彌的資料少之又少,但關於趙西月卻很多。
只是趙西月常年又不在海市,所以哪怕她們的生日年齡、大學專業都重合,也很難將二人聯想在了一起,何況趙西月有意瞞著身份。
一時間,梁晝沉想明白了趙西月為什麼會出現在葉彌的生日宴上。
也想明白了她為什麼會那麼失落於他拒絕參加她的生日宴。
趙西月想把他介紹給家人。
思及此,梁晝沉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