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那個人是葉彌。
這些手段就統統失效了。
葉家不會允許葉彌當他的情人，他也不希望和葉家因為感情的事情鬧掰。
否則他今天就不會選擇讓家裡的小輩去與葉彌聯姻——
「聯、姻。」
梁晝沉輕吐出這兩個字，頭更疼了。
如果趙西月知道自己親自把她推給了別人，她心裡又會怎麼想自己？
估計是要恨S他了。
天光大亮，梁晝沉原想繼續抽煙。
但摸了個空。
他已經很久沒有抽這麼多煙了。
思來想去，梁晝沉依舊沒想出一個兩全的辦法，他拿出手機。
信息仍舊停留在昨天。
趙西月還在生氣。
不知過去多久，梁晝沉終於從書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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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迎面就撞上了他大哥，大哥上下打量著他，笑了笑：
「和葉家的事談成了吧？興奮得一夜沒睡？」
「我家臭小子也是，今天一早就跑去和葉彌約會了。」
聞言，梁晝沉皺了皺眉：「她同意了？」
大哥從他的語氣中聽出異樣，立馬追問道：「怎麼？人同意了還不行？」
「我只是覺得太快了。」
大哥詭異地瞥了他一眼。
梁晝沉做事果斷利落，當年和周苓只見過一面，兩人就定了親，結了婚。
怎麼好意思去說別人的。
但這話他沒說出口，只是清了清嗓子說：「年輕人嘛，多相處相處。」
一時，梁晝沉沉默了。
年輕嗎？比起他，梁時越確實年輕。
所以這就是趙西月答應聯姻的原因嗎？還是單純地和自己賭氣？因為他隱瞞了身份，有了妻子？
梁晝沉的思緒早就混亂成了一團。
他只知道，他現在需要和趙西月見上一面。
只是還未等他走出去。
管家率先匆匆過來：「梁先生，葉家把東西都退回來了。」
「他們說，聯姻的事情不考慮。」
梁晝沉面上一怔，可始終提在嗓子眼的心卻悄無聲息地放了下去。
他無聲地輕笑了聲。
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與縱容。
他以為趙西月拒婚，是因為心裡還愛著他，可實際不然。
此時他還沒意識到。
趙西月早就與他不會再有任何瓜葛了。
9
梁晝沉出現在葉家的時候，葉承洲正在和我約法三章。
不許背著他和異性交往，不許再出現梁晝沉這樣的事情，不許拒絕他的表白。
我瞬間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給他。
葉承洲裝作沒看見，只是湊過來又要吻我。
我立馬往后退。
好在我爸及時出現，葉承洲表白之前，還是個穩重的大哥，表白之后，連臉都不要了。
以前喊「父親」，現在學著我喊「爸爸」。
我爸沒察覺到異樣，反而覺得本該就是如此。
我沉默了，又不敢說葉承洲對我做的事情。
「又鬧什麼呢？來客人了。」我爸提醒著。
我這時才注意到站在玄關處西裝革履的梁晝沉。
他提著水果籃，看向我時，眉眼含著寵溺的笑意。
好像我和他之間的隔閡突然間就消失了，他只是單純出了個差后回家。
但我知道。
我和他早就沒可能了。
這幾天梁晝沉給我發了不少短信，也給我打了電話。
知道我把他拉黑了，他又換著號碼。
解釋了他與周苓的事情，也說他根本不愛周苓，娶她不過是家族需要，包括周苓肚子裡的孩子。
他說他的愛都給了我，如果我願意，我們可以繼續維持從前的關系。
我聽到時，幾乎當場就笑出了聲。
梁晝沉怎麼會覺得他這麼背叛我，我還可以做到無動於衷地原諒他？
「月月，好久不見。」梁晝沉主動打了招呼。
我爸表情明顯意外，他好奇地望向梁晝沉，「你和我們家彌彌認識？」
「在雲城認識的，關系還算不錯。」梁晝沉禮貌地回應。
顯然，如今梁晝沉也沒想承認我與他的過往。
葉承洲嗤笑了聲，諷刺的話正要出口時，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哥，你先跟爸爸去聊工作！」
「我有話想和梁先生單獨聊聊。」
葉承洲的眸子沉了沉，直直地望著我。
我心虛地避開了。
我爸倒是沒說什麼，拍了拍葉承洲的肩膀，這下，他不走也得走了。
很快，客廳只剩下我和梁晝沉兩人。
梁晝沉往我靠近了點，我平靜地繞過他，坐在了他對面的沙發上。
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也談不上有什麼波瀾。
我起先以為。
我見到梁晝沉，我會失控。
「梁晝沉，你臉皮還挺厚的。」我嘲諷地開口。
梁晝沉聽見，也不生氣，反而又是用那種溫柔的眼神看我：
「要是臉皮不厚點，我老婆就要沒了。」
他說得一本正經，我卻氣笑：「老婆？梁晝沉，你以為S纏爛打這一招現在還有用嗎？」
「我們已經分手了，所以我警告你，不要再出現了。」
「我和你之間沒有什麼可聊的，今天我支開我爸，是想給你我都留點臉，明白嗎？」
說完這話，我正準備讓管家送客時。
梁晝沉又再次開口：「我知道你在生氣，也知道你心裡還有我，否則你不會拒絕和梁時越的婚約。」
「月月，我知道我犯了錯，不可原諒，你要打我罵我，我都認了。」
「可與你交往的那三年，我是付出真心的。」
「你和別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我頓了頓，然后又譏笑了聲：「哦，還真不一樣，別人做三，她們至少知道自己是三，而我呢？」
「梁晝沉，你說你那三年付出了真心，那我就沒有了嗎？！」
一時，客廳陷入沉寂。
梁晝沉沉默了，他垂眸看我，眼底情緒晦澀難懂。
「所以，你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
我冷漠地抬頭，迎上他的視線：「你覺得，還重要嗎？」
「早就不重要了。」
說完，我站起身。
「管家，送客。」
梁晝被請出老宅時，他對我說：「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月月，我願意為你放棄所有，哪怕從頭開始。」
他不會告訴趙西月，他可以接受與周苓有名無實的婚約，卻不能接受趙西月不愛他。
趙西月於他，是枯燥生活裡唯一的光亮。
他總是在權衡。
起先甚至還想放棄趙西月。
可連斷聯的那幾天他都不能忍受，更遑論趙西月永遠地離開。
所以他不再衡量和懷疑趙西月在他心裡的地位。
他這一生，只對趙西月丟盔棄甲。
10
那日梁晝沉離開后，我爸單獨找我聊了聊。
當他問起我和梁晝沉的關系時，我還是坦白了，我知道我給葉家丟臉了，但我爸只是心疼地抱了抱我，說：
「彌彌受委屈了。」
可哪有什麼委屈，不過就是愛錯了個人罷了。
我會徹底忘掉梁晝沉，然后重新開始。
但我沒想到我爸會問我對葉承洲是怎麼想的。
直至此時我才知道，原來除了我自己，所有人都知道葉承洲喜歡我，他對我的喜歡從未掩飾過，可我卻半點都沒察覺。
我爸說：「那是因為你的眼睛從未在承洲身上停留過。」
所以才從未發覺。
我沉默了，或許真的是這樣。
因為我從未想過與葉承洲還會有另外的關系。
我開始避開與葉承洲碰面。
我想我需要先自己捋清楚對葉承洲的想法。
他感受到了，也沒繼續逼著我，只是又恢復了溫柔大哥的模樣。
其實我明白。
家人和愛人於我和葉承洲都沒區別。
相安無事了半個月后。
我沒想到梁晝沉會做出那麼不理智的事情。
他要和周苓離婚，周苓不肯同意，兩人在爭執中，周苓不慎從樓梯摔倒，當場昏厥。
送到醫院的時候，孩子已經沒了。
周苓醒來幾乎瘋了，她抓著梁晝沉撕心裂肺地罵道：
「梁晝沉，你就是個冷心冷血的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你以為你和我離婚了，趙西月就會原諒你嗎？！」
「不會的，她不會的，你那麼惡心，那麼骯髒！」
「你根本就配不上她！也他媽配不上我！」
梁洲沉意外地什麼都沒說。
給足了該給的補償，然后離開了醫院。
梁氏因為這件事，股價大跌。
所有人都覺得梁晝沉瘋了，可他卻只是在狗仔採訪時，平靜地問道：「我只是想做一回自己，怎麼了？」
「做了梁晝沉三十年，我做一回自己，找一個自己愛的人，錯了嗎？」
這句話沒錯，可他錯在一開始就沒這麼選擇。
所以現在一步錯，步步錯。
梁晝沉再來找我時，穿著在雲城常穿的休闲衛衣，他生得好看，身材又好。
褪去西裝之后，與大四的學生相仿。
「趙西月，這次換我來追求你，可以嗎？」
他走近我，手中的玫瑰遞到我手上。
可我沒接。
「不喜歡玫瑰的話，那我下次帶滿天星，怎麼樣？」
「你應該會喜歡的，在雲城，你最喜歡我送你花了。」
梁晝沉自問自答，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梁晝沉，這樣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一時，他的笑凝固在了唇角。
「我們回不去的。」
「周苓有句話說得很對，我不喜歡髒了的東西。」
「所以，放棄吧。」
說完這話，我轉身要回屋子。
梁晝沉卻突然低聲問了一句：「不管我做什麼，你都不會原諒我了，對嗎？」
「哪怕我付出所有，傾盡生命。」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后點頭：「嗯。」
梁晝沉沒有再糾纏，只是看我的眼神裡充滿了遺憾和后悔。
最終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我不知道。
可在深夜，我收到了梁晝沉的定時短信。
「趙西月，我S了的話，你能不能記得我久一點？」
與此同時，新聞頭條彈了出來：
【梁氏掌權人於今日自S於海市大橋。】
11
我不明白梁晝沉為什麼會自S。
看到這條消息時，我錯愕了許久，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直到葉承洲和我說：
「彌彌，這是梁晝沉自己的選擇。」
「雖然我很不齒他撬我牆角的事情，但我想說，如果有天你也選擇離開我的話，我或許也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這不是威脅你。」
「是我確實也無法承受這樣的結局。」
「所以如果你不願意做我的愛人，我希望你也能當我一輩子的妹妹，留在我的身邊。」
我終於明白，有的愛就是那麼決絕而慘烈。
梁晝沉下葬那天，葉承洲陪我去了。
周苓也在，她站在我旁邊，面色平靜：「其實我很羨慕你，起碼你得到過他的愛。」
「而我什麼都沒有，還因此被耽擱了一生。」
我沒有回答，放下白花后，轉身離開。
葉承洲跟在我的身后。
這些天，他沒再找我要過答案。
可我覺得，我應該告訴他了。
於是在上車前，我對他說：
「葉承洲，我們可以試試。」
如果注定分不開，那就不要再給自己設置坎坷了。
后來我問過葉承洲為什麼喜歡我。
他說：「因為當我乞求神明救救我時，你出現了。」
「自此后，我便是你的信徒。」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