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是因為美,是因為我會帶孩子。
再難纏的嬰兒,到了我手中,都能馬上變乖。
生病的嬰兒,只需瞧上一眼,就知道具體病灶,然后讓大夫對症下藥。
因為這個技能,我被各家貴婦瘋搶。
為了留住我,瑞陽郡主把她的小叔子袁晟許給我。
袁晟聽聞皺了皺眉。
但當他看到我庶妹后,又玩味道,
「娶林姑娘不是不行,但我有個條件。」
「除非讓她的庶妹一並嫁過來。」
1
瑞陽郡主的孩子,是京城出了名的討債鬼。
生下來三個月,換了十二個奶娘,請了八撥太醫。
孩子該哭還是哭,該病還是病。
眼看就要不行了。
不得已,只能讓我這個名聲鵲起的育嬰聖手姑且一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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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庶妹一起去了榮國公府。
三個月大的嬰兒瘦巴巴的,皮膚紅腫,有氣無力的模樣,看了真讓人落淚。
我把哭鬧不休的嬰兒抱在手中,很快就得出結論。
「小公子對檀香過敏。」
我又檢查嬰兒的四肢,又說:「小公子不但聞不得檀香,還對任何花粉過敏。另外,對桃子毛過敏。應該是有人吃過桃子沒有淨手就抱了孩子。」
又把孩子翻過來,用飛機抱,原來哼哼唧唧的孩子果然就不再哭了。
「孩子肚子脹氣不舒服,需要這樣抱。」
「總而言之,小公子生來就金貴,是個高需求寶寶。」
這樣的孩子,生來受罪,大人更受罪。
高敏感的寶寶,生來就是折騰人的。
這是大人的災難,也是他們的劫數。
我心裡同情郡主,嘴上卻說:「越是難帶的孩子,將來成就越是卓越。小公子生來就是享福的。郡主的福氣,還在后頭呢。」
一句話讓郡主轉憂為喜。
不但重賞了我,為了留下我,還想給我做媒,撮合我與她的小叔子袁晟。
為了爭奪我,還差點與榮國公夫人幹起來。
連「寧可讓你搶男人,也不能搶我的林姑娘」的話都說了出來。
但他的小叔子袁晟,目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后,眉頭就皺了起來。
但當看到我的庶妹后,又說:「娶林姑娘不是不行,但我有個條件。」
他指著一旁如透明人似的庶妹,「讓她的庶妹陪嫁過來,給我做妾。」
庶妹冰冰眨巴眨巴眼睛,還沒反應過來這人說了什麼混賬話。
我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瑞陽郡主:「郡主好意我心領了。這門親事就算了。」
「怎麼?」
我一把摟過冰冰的胳膊,「因為我們不打算嫁人。」
冰冰這才后知后覺地「啊」了一聲:「要我做妾?他想得美。」
語氣之真誠,表情之嫌棄,讓袁晟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我拽著冰冰往外走。
身后傳來袁晟冷冷的聲音:「林姑娘好大的架子。」
我頭都沒回。
不是架子大。
是我跟冰冰,從上輩子到這輩子,是什麼交情?
我倆在現代是穿一條褲子的閨蜜,一起穿越到這破地方,她成了我的庶妹。
這些年我倆打配合搞事業,攢下的家底、鋪開的人脈、打下來的這片江山,一半靠我自帶的金手指——嬰語。
另一半,靠冰冰對善惡的感應。
我們雙劍合璧,配合無間,誰也離不開誰。
你還想娶一送一?
人長得醜,想得倒是美。
2
穿越成翰林家的小姐,清貴是真清貴,窮也是真窮。
便宜老爹趕時髦,蓄婢納妾,生兒子就養,生女兒就養到七八歲,再賣掉。
冰冰穿越來時剛滿八歲,模樣又周正,老東西兩眼放光,盤算著能賣多少銀子。
幸虧我能聽到她的心聲。
「臥槽?這老逼登要賣我?林妙妙你S哪去了快來救我!」
沒錯,是我那現代閨蜜。
我穿越前是幹人類幼崽檢測員的,這次穿越,居然解鎖了新技能——嬰語。
靠這個技能給胡同裡的夫人奶奶們帶孩子,掙了不少家用。
所以當我開口要留下冰冰時,老頭子沒怎麼猶豫就點了頭。
而冰冰這次穿越,則解鎖了感應人類善惡的技能。
三尺範圍內的人,她都能精準感知到對方的善惡。
比我這個人類幼崽質檢員還猛。
更妙的是,我能聽見她的心聲。
這叫什麼?
老天爺追著喂飯。
胡同裡再鬧騰的嬰兒,到了我手上,一聽就知道毛病出在哪。
生病的,我一眼就能判斷病症,再根據冰冰感受來的心聲,結合「科學與玄學外加高情商相碰撞」的話術翻譯給大夫聽,藥到病除。
把夫人奶奶們哄得跟親閨女似的。
銀子、布料、首飾,可勁兒往我懷裡塞。
沒出兩年,我就成了胡同裡的育嬰聖手。
十歲那年,名聲從胡同傳到了方圓十裡。
我那便宜爹,靠著我們姐妹倆的本事,一路從六品翰林編修升到了四品文官。
宅子換了大的,奴僕成群,過上了我們夢寐以求的好日子。
如今我十八歲,已是各家夫人的座上賓。
求娶的人踏破門檻。
渣爹把我當成了待價而沽的貨物,左挑右選,其中兩個最中意。
瑞陽郡主的小叔子、榮國公府次子袁晟,還有張閣老的小孫子。
一個是皇親國戚,實權勳貴。
一個是文官頂流,清貴門庭。
老東西左右搖擺了半個月,愣是沒拿定主意。
最后,他一臉諂笑地摸到我房裡來了。
……
「妙兒啊。」便宜爹搓著手,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狸,「那個……榮國公府的袁二公子,還有張閣老家的次孫,你中意哪個?」
冰冰心聲同步響起:【又來賣了,這老東西恨不得把你論斤稱。】
我笑眯眯地看著便宜渣爹:「爹,您覺得我值多少?」
便宜爹一愣:「這叫什麼話?」
「您不是在比較嗎?」我把橘子瓣塞進嘴裡,「袁家有錢有權,張家有清名有資源。您搖擺不定,無非是不知道哪個能給您帶來更大的好處。」
他被我戳穿了,也不臉紅,反而湊近了些:「那妙兒的意思呢?」
「兩個都不嫁。」
「什麼?」
「爹,您想想,這些年您升官換宅子呼奴喚婢,銀子是從哪來的?」
便宜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人要是非把我當貨物賣了,那我以后掙的銀子,跟你可就沒什麼關系了。」
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漂亮!】冰冰心聲歡呼。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爹,你慢慢選,不著急。反正選錯了,虧的不是我。」
走到門口,我又想起什麼,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袁晟之前說要我庶妹做妾那事兒,你知道吧?」
便宜爹臉色一變。
「你要是敢動冰冰的主意」我盯著他,冷笑,「你住的這宅子,我一把火燒了,咱們誰也別想好過。」
「還有,我和冰冰這輩子都不會嫁人。你得想清楚,把我們嫁出去,你就得不到任何好處了。」我看著渣爹微變的臉色,笑得溫柔極了,「我們嫁出去后,就是婆家的人。我們掙來的一切,功勞都是婆家的。你舍得嗎?你甘心嗎?」
3
我把婚嫁的難題拋給了渣爹。
老東西糾結得幾天沒睡好覺。
對於天生就喜歡佔便宜的人而言,既想我繼續呆在家中給他掙銀子,掙官場人脈,又想拿我聯姻,來個利益最大化。
為此,他愁到人都瘦了一圈。
經過數天的深思熟慮,他忽然靈光一閃。
「把冰冰記成嫡女,再以嫡女的身份嫁出去,把妙妙留到家中。」
他認為這個主意簡直是神來之筆,在我們面前得意洋洋地邀功。
我和冰冰互看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S氣。
老東西,已有取S之道。
……
過了幾天,我請了一尊送子娘娘的神像,供在堂屋正中央。
然后恭恭敬敬地把渣爹請來,焚香,叩首,一臉肅穆。
「爹,女兒昨夜得了一夢,不敢獨享,特來稟告。」
渣爹半信半疑:「什麼夢?」
我閉目凝神,語氣縹緲:「送子娘娘說,我與冰冰,乃是她座下金童玉女轉世,投胎人間,是為拯救天下嬰兒。若嫁人生子,靈根便斷,與凡人無異。」
渣爹愣住了。
我睜開眼,真誠地看著他:「爹,您想一想,這些年我與冰冰配合,可有哪個嬰兒是我們哄不好的?可有哪個病症是我們看不準的?尋常人能有這本事?」
渣爹張了張嘴,沒說話。
我趁熱打鐵:「送子娘娘還說,若強行將我們嫁出去,斷了靈根,不僅是林家的損失,更是得罪了天上神仙。到時候,降下災禍……」
我沒把話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送子娘娘的神像。
渣爹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神像低眉垂目,慈悲莊嚴,仿佛正注視著他。
他打了個寒顫。
4
但這老東西心動歸心動,顧慮還是有的。
「可是妙兒啊,」他搓著手,一臉為難,「本朝有律法,女子年過二十未嫁,父母家人都得受罰。你今年十八,冰冰十七,這……」
我笑了。
「爹,你能從一個六品窮翰林,坐到今天四品的位置,這點事還擺不平?」
我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你想想,若我和冰冰留在家裡,憑我們的本事,能給你掙多少銀子、拉多少人脈?十年,二十年,源源不斷。若把我們嫁出去,不過是一錘子買賣,頂多換兩份聘禮。哪個劃算?」
渣爹的眼睛開始放光。
我繼續加碼:「再說了,京城那些夫人奶奶們,哪個不是排著隊請我上門?若您把我嫁出去了,她們只能找咱們的夫家去,豈不平白便宜了婆家?」
渣爹的臉色微變。
「還有,」我笑眯眯地補了最后一刀,「你若真把冰冰嫁出去,我的本事打折一半,『嬰兒聖手』的名號還能剩下幾分?名號沒了,銀子也沒了,這宅子、這奴僕、這體面……」
我環顧四周,嘖嘖兩聲。
渣爹的臉色徹底變了。
「行了行了,」他連連擺手,「容我再想想。」
……
這一想,就想出了名堂。
不出三天,京城的貴婦圈開始流傳一個消息。
「聽說了嗎?林家的兩位小姐,是送子娘娘座下的金童轉世!」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林家供著送子娘娘的神像呢,林大姑娘親口說的,她和她那庶妹都是神仙派下來,專門來拯救嬰兒的!」
「難怪啊難怪!我就說嘛,哪有凡人這麼厲害的?我家小寶當初哭得差點背過氣去,奶娘嬤嬤全沒轍,林大夫一來,還沒動手呢,小寶就不哭了!」
「可不是嘛!我還聽說,林大夫能一眼看出嬰兒的病灶,比太醫還準!」
「神仙派來拯救嬰兒,自然跟咱們凡人不一樣。嫁人生子?那可耽誤了正事!」
消息越傳越邪乎。
到后來,版本已經變成了「林大夫抱過的嬰兒,將來必有大出息」。
求娶的帖子,一夜之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堆成山的請帖。
各家夫人都想請我上門看看自家的孩子,仿佛被「神仙」摸過的孩子,能沾上仙氣。
渣爹看著那些請帖,笑得合不攏嘴。
「妙兒啊,」他搓著手,「你這主意真不錯。律法的事,爹來想辦法,你們只管安心待在家裡。」
我含笑點頭。
要不是弟弟林瀾還沒成氣候,撐不起門楣,早就讓這老東西去地底下享福了。
5
並不是所有人都信。
榮國公府的袁晟,就是最大的那個懷疑者。
他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我正在給瑞陽郡主的小兒子喂米糊。
那小子平時誰也不讓碰,偏偏在我手裡乖得像只小貓。
袁晟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