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5
顧不得被打湿的裙擺和泥跡,我拉著冰冰就離開。
S丫頭還沉浸在毒舌總算在人前釋放的美妙體驗中,還問我:「幹嘛不留下來?看國公府一家子又驚又怕的表情,多好玩。」
我恨恨地掐她一把:「閉嘴,你個二貨。」
上了馬車,再也忍不住,對她又打又掐。
冰冰被我打蒙了,弱弱地問:「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我忍著尖叫的衝動,壓低聲音道:「你瘋了嗎?誰讓你自作主張,說七天之內必S的話?」
「不是你暗示我這樣說嗎?」
我氣得又繼續捶她:「我只是讓你說擋災的話,不是七天內必S。你當我是神仙嗎?你是豬腦子嗎?」
冰冰「啊」了聲,臉色刷地變白了,心虛地解釋:「我我我,我理解錯了……這怎麼辦?」
「蠢S你算了。」我恨得不行,不會察言觀色就罷了,情商還低,張嘴就得罪人。
那些打交道的權貴,哪一個是好相與的?
不會說話也就罷了,連事先設定的暗號也能弄錯,真是氣S我了。
她任由我打,最后實在忍不住,反而怪起我來。
「誰叫你要設那樣難的暗號?什麼左擰右擰的,短時間內,我根本分不清左右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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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下回重新換個簡單點的。」
我:「……」
她是懂得如何氣我的,也不瞧瞧我都氣成什麼樣了,竟然還火上澆油地來一句:「可我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那胡氏若在七天內不S,怎麼辦?」
忍無可忍,我再一次抡起了拳頭。
……
雖然把S丫頭捶了一頓,算是出了氣。
可話已出口,辦法還是要想的。
「還能怎麼辦?讓她S。」
冰冰瞪大眼:「你是認真的?」
「我像開玩笑嗎?」我坐在躺椅上,微微闔眼,腦子卻在高速運轉。
「話已經放出去了,她不S,砸的就是咱們的招牌。既然你這麼能給我找事……」
我瞪她:「那就再幹一票。」
冰冰縮了縮脖子:「幹什麼?」
「自己惹的禍,自己想。」
冰冰沉默片刻,說:「咱們完全可以對胡氏說,想要續命,需將功補過。」
我看著她,第一次覺得這S丫頭也不是完全沒救。
「主意還行。」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那你還打我不?」
「打。下回再亂發揮,打得更狠。」
冰冰沒再說什麼,但心聲卻在碎碎念:「我是真的分不清左右嘛……S丫頭明明就是想公報私仇……」
我試著擰了自己的手臂,嘶……確實挺痛的。
看著她氣呼呼的小臉,唇角忍不住彎了彎。
豬隊友也是隊友。
自家的豬,哭著也得養下去。
16
讓胡氏主動找上門續命,只是中策。
這種高高在上慣了的女人,就算我放她一馬,事后她也會因為曾在我面前卑微過而懷恨在心。
巧了,我也是這樣的人。
既然知道仇人是不S不休的德性,那就絕不給對方二次傷害我的機會。
冰冰聽完我的分析,瞪大眼睛:「你要弄S她?怎麼弄?人家可是國公府的世子夫人,皇后的閨蜜。」
我微微一笑:「借刀S人,了解一下。」
……
胡氏雖然身份尊貴,但國公府裡恨她的人多了去了。
被她打罵的下人,被她作踐的妾室,哪個不恨她入骨?
去年我救下的那個庶子,其生母就是頭一個。
她的陪嫁丫鬟,開了臉送到英國公房裡,卻被她天天打罵,活得比豬狗都不如。
這些人,缺的只是一個機會。
而我,恰好可以遞這把刀。
「我只需讓人告訴那個妾室,」我對冰冰說,「眼下就是弄S胡氏最好的機會。她一定不會放過。」
冰冰睜大眼睛:「你要怎麼做?」
我笑了笑:「咱們什麼也不必做。等著看好戲就是了。」
17
五天后,張家的嫡長孫張皓因感染肺疾,沒了。
張皓落水被救后,太醫開了治肺氣腫和風寒的藥,吃了幾天,身子漸漸好轉。
可第四天晚上,一碗藥下去,人卻一命嗚呼了。
也要怪胡氏不得人心。
負責處理藥渣的丫鬟當場把胡氏供了出來。然后在深埋他處的藥渣裡,發現裡頭多了一味不該有的東西——大黃。
大黃與風寒藥相克,是催命的。
消息還沒捂住,英國公的小妾就在人前「不小心」嚷了一句:
「大公子沒了,夫人的命也算是保住了。還真是一命換一命啊。」
老夫人的目光,當場就釘在了胡氏臉上。
胡氏臉色煞白,拼命辯解。
可這世上,有慈母,也有豺狼。為了榮華富貴犧牲骨肉的事,還少嗎?
更何況,胡氏有S子的動機,更有S子的手段。
老夫人和英國公勃然大怒,打了胡氏一頓,禁了她的足。
還沒等他們想好怎麼處置這個兒媳婦,當晚,胡氏忽發惡疾,也沒了。
身體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但沒人去深究。
畢竟「一命換一命」的谶言擺在那裡,誰敢跟天意作對?
最后,為了掩蓋醜聞,張家對外宣布:長孫張皓感染風寒,胡氏照顧不周,導致早夭。胡氏痛不欲生,當晚跟著去了。
眾人唏噓不已。
而我的名聲,再一次響遍京城。
那些暗中恨我、想害我的人,一時間全收了手。
18
冰冰興奮得直晃我胳膊:「快說快說!胡氏和張皓,到底怎麼S的?」
我笑著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
「胡氏身邊那個丫鬟,給她出了個主意,與其低三下四來求我,不如一勞永逸。兒子是她生的,母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大兒子沒了,還有小兒子,反正她還年輕,再生就是了。」
「胡氏覺得有道理。」我聳了聳肩,「大黃是她親手放的。她唯一沒料到的是,丫鬟竟然敢出賣自己。」
「那她是怎麼S的?」
「讓一個眾叛親離的深宅婦人S,不難。」我說,「她身邊恨她入骨的丫鬟,加上虎視眈眈的小妾。一心要讓她S,也太容易了。」
冰冰倒吸一口涼氣,又問:「張皓呢?國公府戒備森嚴,湖邊又加了欄杆,你是怎麼讓一個八歲的孩子跌進湖裡的?」
我笑了。
「京城三教九流,有特殊本事的人多了去了。我找了兩個人,不搞打打SS,專門負責制造意外。王老夫人大壽那天,賓客眾多,他們混進下人隊伍裡,給張皓量身定做了一套遊泳大餐。」
「你就不怕失手?不怕被抓住?」
「我跟他們是合作關系,不是主僕。」我頓了頓,「張皓可不是什麼無辜孩童。凌虐小廝丫鬟都是輕的,連庶弟庶妹都是他出手的對象。去年他才七歲,就拿針刺不到百天的庶弟。這種人,S不足惜。」
我又微微一笑:「他們一家子的前程與性命,都系於我身上。就算被活捉,他們也絕不會供出我。」
冰冰沉默了半晌,幽幽地說:「妙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
我靠在搖椅上,閉著眼睛:「被逼的。」
19
身份不夠的人,縱然有一技之長,與權貴打交道,依然是在鋼絲上行走。
稍不留神,就會粉身碎骨。
當年,不到十歲的冰冰,不過是心直口快說太傅夫人「做多了缺德事,報應到子嗣上」,當天便被推入河中,差點淹S。
要不是我會遊泳,把她撈起來,這S丫頭早就變成水鬼了。
從那時起我就明白,跟權貴打交道,錢是真能掙,氣也是真的氣。
不過受一頓氣換榮華富貴,倒也不虧。
怕就怕,氣受了,羞辱也受了,好處沒撈著,小命還玩完了。
那誰能忍?
不過是拒絕了袁晟的求娶,就差點遭滅頂之災。
要不是我腦子轉得快,現在墳頭草都老高了。
所以很久以前,我就開始組建自己的班底。
銀子,我不缺。
人,我也不缺。
唯一缺的,是權。
可惜渣爹扶不上牆,這麼多年才爬到四品,這輩子估計就止步於此了。
唯一的希望是弟弟林瀾,可科舉仕途,哪是光靠努力就行的?
我也想過,通過婚姻換取權力。
可惜鏡子裡這張平淡無奇的臉,注定這輩子只能靠才華了。
更何況,我怕痛,怕生孩子,怕那一紙婚書變成賣身契……
至於冰冰,S丫頭倒是一副花容月貌,可惜那張嘴……
唉,天生的,改不掉。
20
「收拾東西,去江南。」我對冰冰說。
「啊?為什麼?」
「英國公府、榮國公府,哪個不把咱們當眼中釘?人家真要豁出去,你我一百條命都不夠人家摁。」我冷笑,「識相點,走為上計。」
「我不信,胡氏母子的S還無法讓他們收手?」
「你還是太天真。如果人人都懂見好就收,這世上就不會有紛爭了。別廢話,收拾東西,明天就走。」
「可是咱們這樣走了,外頭的人怎麼說?」
我笑了:「就說送子娘娘託夢,說咱們救了不該救的人,有大人物要給顏色瞧。咱們小胳膊小腿的,走為上計。」
「這樣也行?」
「上眼藥,懂不懂?」
等我們走后,再讓人把「英國公、皇后、榮國公等人欲置我們於S地」的消息放出去。
到時候誰家孩子哭鬧生病卻找不到人解決,自然會恨上逼我們離京的這群人。
呵呵,我真是個機靈鬼。
21
離開京城前,我偷偷見了瑞陽郡主一面。
因為生了個高需求高敏感的寶寶,郡主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整個人都憔悴了。
我悄悄告訴她,那個孩子根本不是她的。
是袁晨跟愛妾生的。
孩子生來就狀況百出,袁晨舍不得愛妾受苦,聽了那女人的喪良心主意,偷偷把孩子給換了。
郡主氣炸了。
更氣的是,袁家人全都知道,就她一個人被蒙在鼓裡。
她當天回去就把那個高需求孩子活活折騰S了,然后把小妾的孩子強行奪了過來,理由擲地有聲:「我是嫡母,養你的孩子算是你們的福氣,別不識好歹。」
袁晨起初不肯,郡主二話不說,把小妾活活打S了。
袁晨氣炸了,夫婦倆徹底撕破臉,各不理睬。
郡主對我說:「以后誰家嬰兒出問題,我就去上眼藥。太后娘家、輔國公府、其他皇室貴胄,遲早會找你。等他們把皇后、袁家踩下去的那天,就是你回京的日子。」
我握著她的手,真心實意地說了句:「郡主保重。」
她冷笑一聲:「放心,我S不了。倒是某些人,該操辦后事了。」
22
馬車駛出京城時,冰冰掀開車簾,回頭望了一眼。
「舍不得?」我問。
「才沒有。」她放下簾子,嘴硬,「我就是好奇,咱們什麼時候能回來。」
我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等京城那些人,把咱們的仇家踩下去的時候。」
「他們會的吧?」
「會的。」我睜開眼,笑了笑,「畢竟這天下,就咱倆會帶孩子。」
冰冰沉默了半晌,忽然來了一句:「妙妙,你說咱們這算不算,手握技術心不慌?」
我忍不住笑了:「算。但光有技術還不夠。」
「那還要什麼?」
「還要讓那些想動你的人,替你動你想動的人。」
她眨眨眼:「說人話。」
「借刀S人,讓別人替你打工。」我拍了拍她的腦袋,「這叫人不在京城,京城卻有咱們的傳說。」
冰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咧嘴一笑:
「那咱們現在算不算,用技術換時間,用時間換局面?」
「算。」我掀起車簾,看了一眼漸遠的城樓,嘴角微揚,「咱們不跟人硬碰硬,讓想碰咱們的人互相碰。」
長長的馬車隊伍,從三大鏢局請來的上百名鏢師,護送著我們駛進了江南的煙雨裡。
身后,京城的風雲,自有別人替我們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