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完，她轉身走了出去。
只是在走前，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側過頭，眼睛轉向我。
那一眼……
不太對勁。
然后她消失在走廊的黑暗裡。
門在她身后徹底關上，發出「咔嗒」一聲。
我站在原地，腿僵得像灌了鉛。
唐歡歡卻坐回椅子上，一邊把皮穿回去一邊嘟囔：「今天抽查怎麼這麼隨便？我對象不是和我說，寢室檢查都是讓所有人都脫了檢查嗎？」
「可能是阿姨趕時間吧！今天都這麼晚了。」
劉瑩瑩打了個哈欠。
王珊默默地把自己手臂上的皮貼回去，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宿管阿姨真的只是趕時間嗎？
但我想起宿管阿姨臨走前的那一眼。
那一眼……
真的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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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宿管為什麼會這樣做呢？
她沒檢查我的皮。是真的趕時間，還是故意放水？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回想起前兩個世界。
前兩個世界裡，我遇到的學校工作人員雖然都有詭異的地方，但他們似乎都在遵循著某種不能言說的規則。
甚至……
有些工作人員還在幫我。
比如在洗頭世界裡我遇見的醫務室老師！
在洗頭的世界裡，每個學生的學生卡都藏在腦袋裡。
醫務室老師明明發現我沒有帶學生卡，明明知道在那個世界裡沒有學生卡意味著什麼。
她完全可以在那一刻就喊人來，但她沒有。
她只是說——「等好了，記得帶學生卡來找我開單子。別拖太久。」
這話現在回想起來，不像命令，更像某種提醒。她是在告訴我——你的時間不多了，趕緊找到學生卡離開。
想到這裡，我的腦海中逐漸浮現出宿管阿姨那最后古怪的一眼。
【那她呢？】
「她沒檢查我，是真的趕時間，還是她故意放水了呢？」
按照這個線索，我開始調查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姓李，家裡還有個讀小學的兒子。平時周末的時候，那個小孩子會過來，那時候我們出門總能看見他趴在桌子上寫作業。
宿管阿姨姓李，難道……
但想想我又覺得不大可能，李雯雯是 2026 年被拉入怪談世界的，今年 2028 年，她最多 20 歲，怎麼可能是宿管阿姨？
等等——2026 年。
我的腦裡突然閃過一道白光。
按照閨蜜說的，臨江大學怪談是逢閏年就發生一次的，那麼上一次可能拉人入局的時間是 2024 年。
李雯雯為什麼會在 2026 年被拉進去呢？
除非——
她不是從「我們這個世界」被拉進去的。
李雯雯和我一樣被卷入了洗頭世界，但她和我不是從一個世界來的。
她來自另一個平行時空，那裡的時間線可能比我的早兩年，也可能晚兩年。
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們可能從洗頭世界裡出來后，去向的就是不同的世界。
每一次「成功逃離」，似乎只是從一個籠子鑽進了另一個籠子。
如果這次我找到了離開洗皮世界的方法……
我真的能順利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嗎？
還是說，等著我的會是第四個怪談？
洗耳？洗鼻？還是洗什麼別的東西？
想到這裡，我的心頭一緊。
前路漆黑，沒有出口。
10
但我不能就這樣放棄。
我必須想辦法離開這個洗皮世界。
周六晚上，我從圖書館回來，一推門就聽見唐歡歡的聲音。
「聽說沒？401 被封了！」
她坐在床上盤腿玩著手機，劉瑩瑩和王珊就坐在她床下。
「聽說是昨天的衛生檢查不合格。」
說著，唐歡歡把手機舉起來晃了晃。
「有人在群裡說，阿姨檢查的時候，發現 401 有三個人都沒洗皮！」
「她們看起來都是精致女孩，那皮下啊……全部都長霉了！嘖嘖嘖，真的是太不講衛生了！」
聽見這話，底下的劉瑩瑩和王珊都瞪大了眼。
「她們怎麼這麼不愛幹淨啊！這皮長了霉就洗不掉了！」
「就是皮一發霉，整張都得換。她們怎麼不早洗啊？」
王珊也趕緊搭話。
「就是偷懶唄！都這麼大了還矯情不洗皮，真是傻逼！」
唐歡歡說完翻了個白眼。
王珊接了一句：「就是就是。」
而在這時，一旁的劉瑩瑩問了一句：「那 401 現在人都去哪了呢？我沒聽人說換寢室啊！」
「誰知道呢。」唐歡歡聳聳肩，「可能被一起送去『消S』了吧。反正和 403 一樣不會回來了吧！」
聽見這話，王珊的筆停了。
她突然抬頭看我一眼，然后小聲地問了一句：「那我們寢室……不會有事吧？」
「我們？」唐歡歡笑了，「我們天天洗皮，怕什麼？又不是那種不洗皮的懶鬼。」
只是在說到「懶鬼」的時候，她餘光瞟了我一眼，讓我后背涼涼的。
當晚我打開手機備忘錄，用英文簡寫在手機上寫下了兩行字。
【bxphs。】
【wsjcbhgyhs。】
翻譯過來就是——
【不洗皮會S。】
【衛生檢查不合格也會S。】
11
第二個周五，又是一次寢室例行檢查。
樓道裡的廣播一大早就響了。
「通知：今天寢室大檢查，請各位同學注意個人衛生。」
和上次一樣，我一早就出去了，在圖書館窩了一整天，掐著時間，直到熄燈前才摸回寢室。
只是回來后，我又看見宿管阿姨在寢室裡等我。
「好了，人齊了，可以檢查了。」
她手裡夾著本子，仔細地掃視著寢室。
在檢查完寢室衛生后，她又檢查起我們的個人衛生。
唐歡歡、劉瑩瑩、王珊都脫了皮，被她檢查。
但她沒有看我。
她沒有檢查我的皮，甚至也沒檢查我的床鋪。
門關上后，唐歡歡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又沒查你。」
「你是宿管親戚？」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寢室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檢查過后的第二天，3 樓又一間寢室 301 門口被貼上了大大的封條。
聽人說那間房也是衛生檢查不合格，所以被封了。
門口上還貼著張白底黑字的條子：「消S中，請勿靠近」。
第三個周五，來得比前兩周更快。
和前幾次一樣，我一早就出門了，直到熄燈前才回來。
一回來我就看見唐歡歡她們脫了皮，掛在椅背上，全部光著暗紅色的身子坐等檢查。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李阿姨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本子。
她掃了一圈，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地面幹淨，床鋪整齊。」
然后她看了一眼掛著的三張人皮，點點頭。
「皮洗得很幹淨。」
說完，她合上本子，轉身要走。
但在這時，唐歡歡卻突然開口問她：「阿姨，您不檢查一下夏美的皮嗎？您好像一直也沒檢查她的。」
寢室裡一下子安靜了。
我的后背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只是聽了這話，李阿姨卻是頭都沒回。
「不用，下次再看。」
說完，門就關上了。
宿管阿姨真的很奇怪，她似乎真的在給我放水……
后來第二天，被封的是 504。
我路過時看了一眼門縫，504 裡面很幹淨。桌子、椅子全部整整齊齊，就好像……
從沒人住過。
第四個周五，我沒有出去。
廣播響的時候，我在寢室等宿管阿姨來查。
「通知——今天寢室大檢查。請各位同學注意個人衛生。」
唐歡歡見我還在寢室，從被子裡探出頭：「你今天不去圖書館？」
「嗯，不去。」
我想看看，李阿姨到底是怎麼檢查的。我想看看她在別的寢室，到底在做什麼。
宿管阿姨是從 1 樓開始檢查的，於是我提著保溫瓶，假裝去水房接水。
走廊裡很安靜，我看見李阿姨站在 101 門口。她敲了兩下，沒等裡面回應，直接推門進去了。
101 裡有四個女生，她們站成一排。
看見李阿姨過來，一開始她們都很正常，裡頭兩個女生還和阿姨熱情地打招呼。
「地面幹淨、沒有垃圾，好了現在可以檢查皮了。」
「你們全部脫了皮給我檢查吧！」
聽見這話，其中一個女生臉色變了。
最左邊的那個扎雙馬尾的女生往前邁了一步，聲音發顫：「阿姨，之前不是抽查的嗎？今天怎麼全部要檢查？」
李阿姨轉過頭看她，沒有表情。
「怎麼？我怎麼檢查，還要聽你的？」
說完她走過去，冷冷地看了那個女生一眼。
那個雙馬尾女生被盯得嘴唇發抖，肉眼可見地害怕起來。
「就從你開始吧。」
「現在，把皮脫下來給我檢查。」
雙馬尾女生的臉徹底白了。
她愣了許久，遲遲沒有開始動作。
一秒。
兩秒。
五秒。
十秒。
她一直不動。
「怎麼？」李阿姨往前走了一步，「你是不給我檢查，還是——脫不了皮？」
說完，李阿姨伸出手，捏住那個女生的下巴，把她的臉狠狠往上一抬。
那女生猝不及防，就這樣被迫直視著李阿姨的眼睛。
「我說，脫下來。」
李阿姨的聲音更冷了。
雙馬尾女生的眼眶徹底紅了，她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阿姨，我這次沒洗……下次，下次我一定洗，您放過我這一次……」
「不合格。」
說完，阿姨就在本子上寫了個×，然后伸手五指插入了她的頭頂。
很快，阿姨的手指嵌進去，像插進一團湿泥，下一秒就往下撕。
「嘶啦——」一聲，伴隨著女生的慘叫。
「啊！！！」
女生的整張頭皮連著臉皮一起被狠狠扯了下來，將她的白襯衫染得鮮紅。
「啊！！！」
女生的慘叫還在繼續。
但很快，沒有皮膚的保護，她就像一只被剝了殼的蝦，蜷縮地倒在地上。
李阿姨低頭看著她，沒有作聲，只是把那團皮扔進洗手池。
「洗不幹淨就別穿了。」
她低頭看著地上蜷縮的女生，像在看一團垃圾。
她抬起頭，掃了一眼剩下的三個女生，一字一頓。
「她不合格，你們 101 全寢室都一樣不合格。」
聽見這話，那三個女生的臉一下子全垮了。
她們哭喊著求李阿姨饒了她們。
一個直接癱坐在地上，還有一個撲過去抱住李阿姨的腿，哭喊著：「阿姨，是她不洗皮，不是我們不洗皮！您不能連我們一起——」
「學生手冊沒看？」
李阿姨只是低頭，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個抱住她腿的女生。
「全寢室的衛生分都是一起的。一個人沒洗，就是全寢室不合格。」
說完她拿出本子，在 101 那一欄上打了個大大的叉。
我躲在角落，看著這場景，心跳得幾乎要蹿出來。
第二天早上，101 的門上貼了封條。
【消S中，請勿靠近。】
我從門縫裡看去，裡面完全清空了，就像沒人住過……
后來我回到寢室，唐歡歡三人正好在分享情報。
「又封了一間？」
「101。」
「嘖，這加上 101、403、401、301、504，已經封了 5 間了吧？咱們寢室就 5 層，一共 20 間寢室，不會到后面都封光吧？」
說到這兒，唐歡歡轉頭看了我一眼。
「我聽說了，宿管每周必須封掉至少一間寢室。如果不達標，宿管自己就會被換掉！」
這時劉瑩瑩接話：「那她肯定挑衛生最差的封！」
「我們天天都洗皮，肯定不是衛生最差的。」
王珊小聲地問了一句：「那下周會輪到哪間呢？」
唐歡歡掃了我一眼，沒說話。
12
唐歡歡的表情讓我有點兒不安，但令我沒想到的是，她竟然會那麼快做出行動。
周日晚上，我照例熄燈前才回寢室。
推開門，唐歡歡、劉瑩瑩、王珊三個人就圍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