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境失敗,她受了自身靈力反噬,道心也碎了。
她紅著眼質問我,“你是誰?為什麼要害我?”
我蹲在她面前,笑容很冷。
“還記得青雲/山腳下,被你用靈鞭活活抽S的夫婦嗎?”
“那是......我爹娘!”
“你,你不是在北境城抗敵嗎?你怎麼能回來?”
看,其實她什麼都知道。
她知道鞭子底下的人是我爹娘,也知道我在北境守城不能歸。
她知道是我護著所有人。
可,她還是用靈鞭抽S了我的爹娘!
我說:“你猜?”
回靈宗后,我把她扔到靈無極面前。
靈無極憔悴了不少,但那雙眼,依舊清澈。
清澈到一眼就能看到濃烈的恨意。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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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即便是用跪姿,依舊擋在靈月茹面前。
空洞的嘴,對著我不停發出嘶吼。
我聽不懂,也不在乎。
九尾來報,九宗的人不知怎麼得了消息,此時已到了靈山腳下。
不早不晚,來的剛好。
我命人將靈無極並二十個半S不活的弟子拖去了道場。
廣場之外,九宗的人圍在陣法外,幾乎要捏碎手中的武器。
“王平,你竟真的屠宗,殘忍至此!”
我掃了一眼。
青雲宗舉族皆在,唯獨沒見師尊和師姐。
不過,宗主的為人,我還是信的過的。
祁洲端了把紅木椅放到我身后。
我坐下來,靈無極被迫跪在腳邊。
“你知道靈鞭抽在凡人身上是什麼感覺嗎?”
靈無極猛的抬頭看我。
而陣外的人,皺起了眉頭。
“王平,你想做什麼?”
我沒理他們,撐著頭,依舊說自己的。
“是靈魂要被剝離,碎裂一般,比皮肉帶來的痛楚還要強上十倍。”
“靈無極,你猜,我爹娘挨了多少鞭?”
他沒有說。
因為他說不出來。
可他那雙眼,依舊帶著傲慢與不屈。
多好的眼神。
只可惜,沒有用對地方。
“不知道啊?”
“沒關系,一起,數數?”
對上靈無極的眼神,我笑起來。
這一刻,真正的報復,才開始!
龍淵抽出雷龍鞭。
這是它的法器,專對靈魂造成攻擊的法器。
龍淵拖著鞭子朝靈月茹過去時,她被嚇哭了。
“不要,我知道錯了,求求你,不要S我。”
我想,當初我爹娘,是否也這樣向她求過饒?
啪~
龍鞭揚起破空聲,狠狠抽在她身上。
衣衫碎裂,鮮血橫流,慘叫聲響徹整個山谷。
“王平,你放肆!”
陣外的人叫囂著,聚起靈力拍打在屏障上。
可萬妖破不開的陣,他們,又憑什麼破開?
鞭聲沒停。
一炷香后,躺在廣場上的人,出氣比進氣多。
有人看不過眼,狠狠一拳砸在屏障上。
“S人不過頭點地,為什麼要這麼殘忍的折磨人?”
“殘忍?”
我笑了。
“那你們可知,我爹娘也是被這樣一鞭一鞭抽打至S的?”
陣外的人不說話了。
他們的眉頭皺的很緊,眼神狐疑的掃向地上的弟子。
“懷疑?”
沒有人說話。
我輕笑一聲,“九尾,給他們看!”
“是!”
九尾有一秘術,能回溯人的過往,並呈現出來。
龍淵攔我:“尊上,此術太耗靈氣,何必要跟他們解釋?”
我掃了他一眼。
他身軀一顫,立刻垂著頭后退。
一炷香后,道場上二十來個人漂浮在半空。
在他們頭頂,漂浮著同一個場景。
青雲/山腳下,奢華的馬車滾過泥濘的道路。
前面兩個老人相互攙扶著往前。
他們約莫是腿腳不便,走得慢了些。
聽見身后的車馬聲,兩人慌張著往路邊靠。
“真礙眼。”
這句話,是倚在窗邊看風景的靈月茹說的。
她的眼裡,滿是對凡人的不屑與嫌棄。
“小師妹別生氣了,吃塊你最愛的桃花酥。”
陳羽嵐遞了快糕,輕哄著。
靈月茹接過來,馬車恰好碾過深坑。
濺起的淤泥落在糕點上,將靈月茹的煩悶逼到了極點。
“煩S了,停車!”
她扔了糕點,低吼一聲。
馬車停穩,她跳了下去,幾步攔住老夫婦的去路。
“站住!誰允許你們兩個賤民擋本小姐的路的?”
“這位小仙子,我們沒......”
老婦人不過是想解釋一句,就換來當頭一鞭。
老婦人被抽倒在地。
“還敢狡辯?本小姐難道還會冤枉你們兩個賤民不成?”
她趾高氣昂的樣子,與如今倒是判若兩人。
另一名老者心疼的上去攙扶自己的老伴。
盡管被無故毆打,還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位仙子,對不住,我們老了,腿腳不便利,還望仙子寬恕,我們這就退遠些。”
“老了就去S,在這礙什麼眼?”
哗~
陣外安靜的人群騷動起來。
“堂堂靈宗弟子,就是如此欺辱我們平民百姓的?”
“這也太跋扈了,分明就是故意泄憤!”
然而,這還不是最令人發指的。
陳羽嵐從馬車上跟下來,站在靈月茹身后。
他的聲音輕輕的,說的話,卻很冷。
“消氣了嗎?要是沒有,師兄再幫你多抽幾下。”
靈月茹輕哼一聲,別開臉。
於是,他握住她的手,再一次將靈鞭高揚。
鞭子在空中甩出一聲脆響,然后打在老者身上。
老者踉跄一步,險些栽倒在泥地裡。
老婦人哭了。
她扶著老伴,指尖顫抖著想要去摸老伴背上的鞭傷,卻又不敢。
“你們,你們怎麼能如此不講理?”
“不講理?區區凡人也敢指責我們?”
又是一鞭。
這一鞭,是朝著老婦人而去,卻被老者擋了下來。
老者的手背上立刻出現一條深深的血口。
但他顧不得喊疼。
“兩位仙人,我兒也是修道之人,入的乃是青雲宗白華長老門下。”
“看在半是同門的份上,兩位仙人能不能賣個薄面,放我們兩老離開?”
“白華?”
“這麼說,北境守城的王平,就是你們的兒子?”
“正是。”
陳羽嵐深吸了口氣,然后笑了。
“報出王平的名號,是在威脅我們?”
“不是......”
陳羽嵐連解釋都不想聽。
他貼著靈月茹的耳朵。
“師妹,王平,王大英雄的爹娘呢,你怕不怕?”
“哼,他算個什麼東西?”
在陳羽嵐的刺激下,靈月茹甩開他的手,揚鞭再抽。
“王平的爹娘是吧?今日,本小姐就打了。”
“有本事,讓他立刻飛回來護你們!”
“師妹說的是。”
陳羽嵐在鼓掌。
“什麼王平劉平,都不及師妹開心重要。”
“師妹放心,真出了事,師兄給你擔著!”
靈月茹終於笑了。
但她手中的鞭子未停。
一鞭、兩鞭......
半個時辰,整整七十二鞭!
而這個過程中,同行的靈宗弟子共計三十六人,他們皆在馬車后面看戲。
更有甚者,哄笑成團。
我閉上眼,指尖不停顫抖。
她,整整抽了我爹娘七十二鞭!
“離宗主,這就是你要我們護的宗門?”
人群裡,有人發出質問。
離宗宗主沒有回應,但難堪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這樣的宗門,我們不護,告辭!”
有散修甩袖,憤然離場。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真沒想到堂堂第二大宗系,交出的弟子竟是如此?”
隨著離開的,還有那些連法力都沒有,卻依舊想要為抵抗妖族出一份力的凡人。
方才,在那些畫面裡,靈宗的兩位得意門生,一口一個賤民的稱呼他們這些凡人。
既瞧不起,他們又何須站在這裡?
眨眼間,陣法外圍的人散了一半。
我看向那名說我殘忍的弟子,問:
“現在,我還殘忍嗎?”
他面色漲得紫紅,再沒敢多說一句。
“龍淵,七十二鞭,熬過去,是她的氣運。”
“熬不過去——天意如此,報應不爽!”
“是!”
靈月茹S了。
才挨了四十九鞭。
魂飛魄散,跟我爹娘一樣的下場。
可她沒有我爹娘能挨。
“到你了!”
我轉頭,清冷的眸光落在靈無極身上。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從S灰變為決絕。
他笑了一下,然后對著道場中/央,那塊刻著“心藏道義,勤勉修身”的青石撞去。
只可惜,一步之遙。
祁洲拽住了他的脖頸。
“這麼怕?”
“你究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靈無極憤恨著,仰天嘶吼。
“小友,到此為止吧!”
陣外的人群后,緩步走出一人。
靈宗太上長老——萬重衍。
他出關了。
悄無聲息的站在陣外,不知是剛來,還是已經看了許久的戲。
“你爹娘的冤屈你已經洗淨,靈宗也幾乎被你滅絕,能不能看在老夫的面子上,給靈宗留一絲臉面?”
我坐回椅子上,歪頭,衝他一笑。
“若我說‘不’呢?”
他幽幽嘆了口氣。
“小友,冤家宜解不宜結。”
“我這徒兒說到底,也不過就是護短了些,罪不至S!”
護短?
“我不知太上長老對自己的徒兒到底有多了解。”
“什麼意思?”
我再次對著九尾使了一個眼色。
九尾長尾一卷,就將發愣的靈無極卷走。
催眠之下,他緩緩瞌上眼。
熟悉的畫面再度出現。
馳援北境的名單報上后,靈無極對陳羽嵐說:
“北境那麼危險的地方,就讓那群蠢貨去送S。”
“羽嵐,你要時刻記住,我們靈宗未來是要做這大陵第一大宗的。”
“無論何時,你都要記住,保存實力!”
陣外,我曾經的掌門氣笑了。
“好,好的很!”
“我們的弟子在前線拼S,守護大陵國土,你靈宗非但不感激,還覺著我們是蠢貨?”
就連萬重衍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但這還不止。
靈月茹鞭S我父母后,師傅上門討要說法。
靈月茹慌慌張張的找到他,哭了兩句。
“師傅,茹兒不是故意的,茹兒只是一時氣糊塗了。”
他摸著她的頭,半句責怪也無。
“茹兒乖,小門小派S了兩個蝼蟻而已,你出去躲躲,為師來解決!”
小門小派,蝼蟻......
這幾個字,將其餘九宗的怒火點燃。
“原來在靈宗主眼裡,我們其餘門派都是小門小派。”
“我就說靈宗弟子怎麼對普通凡人一口一個賤民,原是靈宗主教的好!”
萬重衍長嘆了口氣,失望的搖頭。
“沒想到,老夫唯一留在世間的徒弟,最終還是走上歧途。”
“道心已失,不怪靈宗,盡了氣候!”
話落,他又是一聲嘆息。
滄桑又無奈。
“罷了,既是因果,小友要如何懲治,老夫再不插手!”
他背轉過身,再不看陣中一眼。
靈無極的影像還在繼續。
東窗事發后他如何潑髒水給我已故的爹娘。
他如何欺騙其他宗主。
甚至,他竟聯絡邪修要滅了我。
只不過那些邪修還沒到我面前,就被妖群分食了個幹淨!
剩下的,已經沒有再看下去的必要。
陣外九宗之人已經對靈無極失望至極。
之所以沒有退去,不過是怕妖族攻陷其餘九族,或下山亂S無辜。
在我的授意下,九尾撤了術法。
甩開靈無極,她虛弱的幾乎要跌坐在地。
龍淵及時接住她,扶著她調息。
靈無極轉醒時,對上的,是一雙雙失望的眼睛。
他踉跄著撲到陣邊,對著那道背影,想呼喊。
可他的嗓子已經被我廢了。
他捶打著屏障,眼淚落下來。
他知道,什麼都完了!
他的那些齷齪與陰暗,被世人揭曉。
就連最疼愛他的師傅,如今也已不再願意面對他。
沒有人,再護著他了......
像是有所感應。
萬重衍沒有回頭,卻說了一句:
“宗主之位,已不適合你了!”
靈無極怔怔的。
那顆昂了許久的頭顱,在這一刻,終於垂了下來。
我沒有S靈無極。
他啞了,修為盡廢,餘生都只能做個他最瞧不起的凡人。
這,於他來說,比S更難受!
他悔了嗎?
我不知道。
對我來說,他悔不悔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撤陣前,我看向當初勸我的沈世源。
“沈長老,幾日前,您在斷崖勸我。”
“說若是為了蒼生,願於妖族握手言和,這話,如今可還算數?”
沈世源看向自家掌門。
我知,他一定會應。
靈宗已滅,他不放過我,無非就是挑起戰爭,與妖族拼個你S我活。
當初他們勸我退讓,就是不想見到這個結果。
這就是我為什麼要搶先到靈宗,將他們徹底隔絕在陣外的原因。
如若靈宗尚且有幾分大義,其它人,或會對我心有怒氣,生出幾分熱血的憤懑。
可偏偏,靈宗從上到下爛透了!
靈宗掌門和我立下血契,定了和平契約。
當然血契不是與我籤,而是用了龍淵、九尾、以及祁洲的血。
在他們眼裡,這才是妖群真正的領袖。
立下契約后,離宗宗主問我。
“妖族既不為攻佔我族領土,到底為何願意這般助你?你到底許諾它們什麼了?”
我從懷裡掏出一枚碧綠印章。
“行天印,妖族至寶!”
說來也巧,去秘境抓靈月茹時,這枚妖族尋了百年的印章,竟出現在她身上。
她不知印章真正的作用,只用它來自保。
我以一滴精血,喚醒法寶記憶,它自動回到了我手裡。
但這些,我不可能告訴他。
我只說妖族百年強闖,皆是為它!
他懂了,感嘆一句:
“沒想到百年爭鬥,S傷無數,竟是為了一枚小小印章。”
我笑。
那是因為你不懂這枚印章的重要。
若你們知曉這小小一枚印章,能斷了妖族的氣運,只怕早已搶瘋了。
畢竟這世間,多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之輩。
他走了,帶著其餘九宗退離了靈山。
靈宗的太上長老帶走了靈無極。
他說師徒一場,他總要將他安置好才放心。
旭日,我去了青雲宗。
闊別十年,再見,師傅已然蒼老許多。
他躺在塌上,臉色蒼白。
“你來了?”
“嗯。”
“往后……有什麼打算?”
會這麼問,想來是這些時日發生的事,他已然都知曉。
我將他扶坐起來,喂了一粒丹藥。
對內傷有奇效。
“隱世。”
他點頭。
“也好,這世間過於復雜。”
“為師對不住你,師徒一場,既護不住你,也沒能護住你的家人。”
“您盡力了,如此,便沒有對不住我。”
“你師姐……她被你師伯關起來了,你要不要再見見?”
我沉默半晌,還是吐出了兩個字。
“不了。”
知道她沒事,只是被禁足就夠了。
與我牽扯過多,於她沒好處。
我把她贈我的那枚傳聲玉簡留在桌上。
“此物,煩請師尊代為轉交!”
可走出院門,還是與她碰了面。
她飛奔過來,立在面前時,眼眶裡蓄滿將落未落的淚水。
“我不是故意不聯系你,我……”
“我知道。”
我打斷她。
胸口悶的生疼。
“我要走了,師姐!”
“去哪?”
“不知道,山高水闊,可能四海為家。”
“你……不回來了嗎?”
“嗯,不回來了。”
風吹過衣角,頭頂的梨花簌簌落了一地。
“好,那,再見!”
我聽得出她的哽咽,卻不敢再停留。
錯身而過。
從此我與她,咫尺天涯。
最終,我還是沒有在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
我背著養父母的棺椁,去了北境。
我在人族與妖界的交界處建了一座小屋。
養父母的屍體被冰封在山洞裡。
妖族拿回至寶,再沒來侵犯過人族。
北境難得的祥和下來。
曾經人人懼怕的徵戰之地,如今已開起來人妖交互的貿易。
我偶爾也會去交易市場走走,體驗人生百態。
百年過后,我以凡人之身S去。
而妖族,重新迎回了它們的皇!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