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孫芊芊擺擺手。“晏安，你別怪小辭姐，這都是我的錯。”
她流出眼淚。“要是沒有我，小辭姐也不用費盡心思做這些，可是現在我懷了你的寶寶……”
孫芊芊突然捂住肚子。“又疼了。”
“讓開!”紀晏安衝上來推開醫生面前的我。
我的后背磕在護欄上，唇齒間立刻湧上一股血腥味。
我突然察覺，自己馬上就要S去了。
回家我找到日記本。
有一頁寫著“趙子維說謝小辭不喜歡我，我跟他賭一雙球鞋，我以后一定讓謝小辭給我生個孩子!”
我在下面寫上一句:哈哈哈，紀晏安你記得給趙子維買一雙球鞋。
我把孫芊芊朋友圈分享的那張B超單子打印下來，貼在了日記本上。
“恭喜你，紀晏安。”
合上筆記本的時候，我感覺身體的疼痛超過了之前的每一次，我想我可能根本活不過一個月了。
那天半夜，紀晏安給我發來了一份離婚協議。
他說“我們離婚吧，這是協議，房車存款都可以商量，你開價。”
我驚訝紀晏安對我連一點舊情都沒有，幹脆利落的像在玩一場過家家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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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我拒絕他，心裡想的卻是離婚冷靜期要一個月，我快S，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
馬上紀晏安喪偶，會恢復單身的。
“謝小辭，好聚好散的道理你明白嗎？”
“認識你三十多年，我才發現你這麼令人惡心。”
我沉默片刻，找到了陳末。
“三天后幫我把日記本交給紀晏安，這是我給你的報酬。”
我在陳末的上衣兜裡塞了一張銀行卡。
那天之后我回了老家，老媽見到我眼淚就落下來。
“乖女，以后留在媽媽身邊哪也不去了好不好？”
想想我這一生三十多年，一大半時間給了紀晏安，留給家人的竟然寥寥無幾。
我走進自己的房間，還和小時候一模一樣，連上學時候寫的同學錄都在。
我翻開紀晏安那頁。
他寫著:我是謝小辭的老公大人，嘿嘿。
我突然看到了年少的紀晏安，那時他是班上的刺頭，總喜歡惹老師生氣。
而他喜歡的我卻是全班最優秀的三好學生。
他在全班同學面前放話，以后一定要娶到我。
每次老師點到我倆的名字，班裡總是一陣哄笑。
那時，大家都認定我們會是一對。
結婚的那天，全班同學到場，他們推著紀晏安從3樓窗戶翻到我家，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老婆，你真美，我來娶你了。”
我摸了一把眼淚，才發現老媽就站在身后。
“小辭，宴安是不是欺負你了，你們……”
“算了，我們不提那些。”
媽媽抱住我，任由我的眼淚打湿她的衣服。
此時的紀晏安還不知道我的身體狀況，他拿出自己在愛情山許願的那根紅繩，后半句話寫的是:願謝小辭永遠陪著我。
在他認為，他把自己的青春和最珍貴的東西給了謝小辭，誰都不能拿走，可身在高位的那些年，他早就把感情看淡。
他不過是做了很多男人都做的事，謝小辭也應該學著很多女人一樣接受。
況且孫芊芊懷了他的孩子，而謝小辭不能生育，這不就是天意嗎？
他每天都試著說服自己，可卻不知孫芊芊用他手機發了那封離婚協議。
紀晏安看著日歷，還有三天就是謝小辭的生日，他想為她準備一份特別的生日禮物。
在這之前，為了懲罰謝小辭裝病，他覺得不再理會謝小辭的各種消息。
而紀晏安的禮物我注定不會收到，早上起床的時候，我半邊身體失去了知覺。
我瞞著媽媽出了門，可剛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卻摔在地上。
“小辭？真的是你!你怎麼回來了!”
我抬頭，看到的是公婆和藹的面容。
婆婆把我攙扶起來。“聽宴安說你懷孕了，摔一跤要不要緊啊!”
“我……我懷孕了？”
“宴安還問我們喜歡男孩還是女孩，我說只要是小辭生的，男女我都喜歡。”婆婆幫我拍了拍身上的土。“這個臭小子怎麼讓你一個回來了!”
原來她們以為懷孕的是我，並不是接受了孫芊芊，我頓感欣慰，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
再醒來的時候我躺在醫院。
公公婆婆圍在我的身邊。
“小辭，爸媽下樓買菜沒拿手機，剛剛用你的手機給宴安還有春玲發消息了，他們馬上就過來。”
話音剛落，我媽就撲到我的床邊。
“小辭，我的乖女兒，你別離開媽媽!”
媽媽淚如雨下，一雙手將我抱的緊緊的。
“春玲，你說什麼傻話呢，小辭就是摔了一跤，沒那麼嚴重。”
這時護士走進來。“誰是謝小辭的家屬，出來一下。”
“護士，您就在這說吧，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護士沉默著把病危通知書遞給了媽媽，隨后把我轉到了icu。
婆婆在我身后重重地暈了過去。
在icu的時間很煎熬，我身上插滿了管子，耳邊只剩機器滴答滴答的聲音。
彌留之際，我聽到外面有人大聲喊著要見我，過一會護士帶著陳末走到我的面前。
陳末眼眶猩紅地坐在我對面。“小辭姐，你一直都沒有認出我吧，我根本不是狗仔。”
這話確實讓我震驚。
他說。“我是你當年資助過的學生，那天我去你家是想拜訪你，可你卻把我當成了狗仔。”
他有些尷尬地笑笑。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照比上學那會他變高了還比以前帥了。
陳末握住我的手。“小辭姐，讓我送你一程，日記本我會按時間交給紀晏安，你放心。”
他的淚滴在我的手上，很溫暖。
隨后我的媽媽還有公公婆婆也都走了進來。
我聽到婆婆拿著我的手機一遍遍地給紀晏安打電話，她哭喊著說“S孩子，你給我接電話啊!”
“小辭要走了，你快來見她最后一面啊!”
我努力對她們擠出了一個笑容。
雖然便沉沉地睡了過去，好累啊，這輩子終於過去了。
也好可惜，沒和紀晏安走到最后。
陳末轉身走出醫院，騎上摩託車去了紀晏安家門口。
他敲響家門，看到的是紀晏安不滿的臉。
“跟蹤了我那麼多天，還好意思找上門？”
陳末不語，只是把日記本拿到面前。
“這個給你。”
紀晏安認出日記本，隨后語氣不善。
“你認識謝小辭，所以跟蹤我也是她的意思唄。”
“呵，真有意思。”
陳末把日記本塞到他手裡。
“怎麼，謝小辭是知道我不理她，想用這種方式挽留我嗎？”
紀晏安看著陳末離開的背影喊道。“你轉告她，我不會再上她的當，讓她省省吧。”
那本日記本被紀晏安扔到一邊，他心裡不安想給謝小辭發個消息。
卻發現自己的手機被孫芊芊不小心倒上了一杯水。
“晏安，我不是故意的，等幹了再開機看看，應該不會壞的。”
紀晏安有些煩躁。“裡面有很多文件，弄丟了很麻煩，下次小心一點!”
孫芊芊一怔，這還是懷孕以來紀晏安第一次對她發脾氣。
其實公務文件都在電腦裡，手機裡存著的不過是他和謝小辭的聊天記錄。
紀晏安的腦子越來越亂，他不知道為什麼他想找謝小辭變得這麼復雜。
他看著孫芊芊，突然后悔自己把這個女人塞進他和謝小辭的生活。
從一開是他想要的不就是和謝小辭一起生活嗎？
他把自己關進房間，隨手拿起了一旁的日記本。
翻開第一頁，他的心就被揪住。
那裡寫著:紀晏安，我還給你了，很開心地告訴你，這裡面的每一頁你都實現了，以后沒有我你要好好的。
他接著翻下去，每一頁寫著謝小辭名字的地方都出現了另外一個女人。
有一頁的紙皺的厲害，上面貼了一張紀晏安在吃飯的照片。
是同學聚會那天謝小辭偷拍的。
“以后我要帶謝小辭去全市最好的五星級酒店吃飯!”
謝小辭寫道。“好的!我們一起吃過了!”
紀晏安茫然，自己有權有勢的那些年去過的五星級飯店數不勝數，可帶謝小辭去吃的只有那一次。
他想起謝小辭生病的時候什麼都吃不下，她說想吃紀晏安親手做的可樂雞翅。
可后來謝小辭病好了，他也不在她身邊了，那頓可樂雞翅到底還是沒吃上。
紀晏安在日記本上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那會自己系著紅領巾，不管升旗還是做操，總要粘著謝小辭。
盡管謝小辭對他橫眉冷對，他還是嬉皮笑臉的跟著。
后來謝小辭當了班長，那是班裡最平靜的三年，因為紀晏安只聽謝小辭的話，從那之后他再也不搗亂，遵規守紀。
突然間，紀晏安好像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在質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對謝小辭。
紀晏安再也按耐不住，他想馬上聽見謝小辭的聲音，他不嫌麻煩地用筆記本登上微信。
卻發現聊天記錄李出現了一封他毫不知情的離婚協議。
紀晏安怒不可遏地衝到孫芊芊面前。
“你都幹了什麼？孫芊芊，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
孫芊芊嚇得縮成一團。“晏安，我們都有孩子了，你總不想我無名無分吧……”
紀晏安把筆記本摔在地上。“我用不著你來插手我的事!”
“手機給我!”
紀晏安一把搶過孫芊芊的手機，撥通了他爛熟於心的手機號碼。
然而對面卻是一陣忙音。
紀晏安心中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穿上衣服奪門而出，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謝小辭家裡。
一進屋，一股藥味撲鼻而來，紀晏安走進去，發現謝小辭的房間早已被人打掃幹淨，沒了一點生活氣息。
紀晏安像個走丟的小孩，跑到電話亭給媽媽打了一通電話。“媽，謝小辭不要我了，我怎麼辦!”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兒子，來送送小辭吧。”
紀晏安趕到的時候，謝小辭已經離世了12個小時。
她的面容早就沒有血色，紀晏安戳了戳她臉上酒窩，他想謝小辭還會像小時候那樣跳起來打他。
緊接著紀晏安在殯儀館裡嚎啕大哭。
“媽，怎麼辦，謝小辭不理我了，怎麼辦!”
而他沒注意到一旁，丈母娘鋒利的眼神。
“紀晏安，我知道你有權勢，可我女兒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沒塗過榮華富貴，你不愛她了把她還給我就是。為什麼要傷害她。”
紀晏安無法回答，他雙膝跪在地上，久久不能起來。
后來的幾天，紀晏安不吃不睡守著謝小辭的屍體，直到火化。
他看著謝小辭的屍體推進火化爐，整個人都失去了意識。
紀晏安生了一場病，不少人來看望他。
“節哀啊，晏安，小辭的事我聽說了。”
說話的是當初提拔過紀晏安的老前輩。
“當初我愛人在醫院工作，給我講了你捐肝的事，所以我一直對你有好感，願意帶你。”
“以后，你且行且珍惜吧。”
來人都散去，孫芊芊偷偷摸摸地溜進病房。
“晏安，今天孩子又踢我了，你要不要教訓他。”
話還沒說完，紀晏安的父母就衝過來。
“你給我滾出去，害我兒子家破人亡的賤人!”
“我聽說是你鼓動我兒子辭職，你這個不要臉的狐狸精!”
而紀晏安躺在床上臉色早已沒有生氣。
后來紀晏安把名下的房子車子轉給了我媽，他在努力幫我赡養母親。
據說他家的生活並不好，孫芊芊當年灌醉紀晏安和他發生關系，孩子生出來有了基因問題。
紀晏安一家本就不想認這個孩子，拿了一筆錢打發孫芊芊離開。
孫芊芊一怒之下把紀晏安發到了網上，一時間曾經備受關注的執行官成了人人喊打的陳世美。
沒過幾年，紀晏安一家就被折磨地心力交瘁，再也沒了消息。
媽媽把這些說給我的時候有些惋惜。
“這孩子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學那些壞毛病，可惜了。”
“當初你倆過家家被叫家長的時候我就對他印象不好，年紀輕輕學人家親嘴，沒臉沒皮。”
“行了，畢竟你拿了人家一顆肝，也算兩不相欠。”
“小辭，這輩子受了苦，下輩子可要好好過啊。”
下輩子，再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