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爹。”


“娘。”


“救我。”


三嬸哭著往前撲。


羅頭兒刀尖一橫。


“站住。”


孫六喘著粗氣。


“讓開。”


“給我一匹馬。”


“否則我S了她。”


羅頭兒盯著他。


“誰派你來的?”


孫六冷笑。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老祖宗的聲音忽然響遍破廟。


“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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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袖子裡還藏著半截秦家護衛令。”


孫六的臉色猛地變了。


羅頭兒立刻給旁邊官差使眼色。


官差趁孫六分神,飛快撲上去。


孫六反手一刀,在沈寶珠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沈寶珠尖叫到破音。


三嬸幾乎暈過去。


沈青梨看著孫六的手。


他的手指骨節很粗,虎口有舊繭,不像普通差役,更像常年握短刀的S士。


老祖宗在她耳邊說。


“問他左腕。”


沈青梨揚聲開口。


“秦家庫房起火時,你也在吧。”


孫六眼皮一跳。


沈青梨盯著他。


“你左腕被秦家護院砍了一刀。”


“袖子下面,還纏著新布。”


孫六徹底慌了。


他下意識收了收左手。


就是這一瞬,羅頭兒甩出腰刀。


刀背砸中孫六手腕。


孫六吃痛,刀落在地上。


官差們一擁而上,把他SS按住。


沈寶珠癱在地上,捂著脖子哭。


三嬸衝過去抱她。


可沈寶珠第一次沒有撲進她懷裡,而是狠狠推開了她。


“你們都想我S。”


“你們誰都想我S。”


三嬸愣在原地,嘴唇發抖。


孫六被綁到柱子上。


羅頭兒撕開他左腕袖子。


裡面果然纏著染血的布。


布下的傷口很新,皮肉翻著。


羅頭兒問。


“你去過秦家?”


孫六咬牙不答。


老祖宗慢悠悠說。


“他不說,是因為他一家老小在別人手裡。”


“可惜那人沒打算讓他活著回去。”


孫六猛地抬頭。


“你胡說。”


老祖宗笑了一聲。


“你懷裡那顆黑丸,是不是那人給你的。”


“說走投無路時吞下去,能假S脫身。”


“可那東西是穿腸毒。”


孫六的臉一瞬間白透了。


羅頭兒立刻搜他。


果然從他胸口摸出一顆蠟封黑丸。


孫六看見黑丸,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


“他騙我。”


“他說只要我S了秦安,再搶回玉牌,就放我妻兒。”


羅頭兒逼問。


“他是誰?”


孫六嘴唇哆嗦著,眼神越過羅頭兒,落在沈家人中。


沈承業垂著頭,一動不動。


沈承良抖得牙齒打架。


孫六剛張嘴,廟外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老祖宗厲聲道。


“捂住他的嘴!”


可已經晚了。


孫六喉嚨裡發出咯咯聲。


他的臉迅速發青。


下一刻,黑血從他嘴角湧了出來。


羅頭兒掰開他的嘴,臉色鐵青。


“牙裡藏毒。”


孫六瞪著眼倒下。


臨S前,他用盡最后力氣,在泥地上劃了一個字。


那一筆歪歪斜斜。


像個沈字。


又像個秦字。


沈青梨剛看清一半,外頭的霧裡忽然傳來馬隊聲。


有人高聲喊。


“奉京中急令。”


“沈家女眷,另行押送。”


09


羅頭兒一把抓起地上的令箭。


廟門外,十幾名黑衣騎兵勒馬停下。


為首之人穿著禁軍服色,腰間懸著銀牌。


他翻身下馬,靴底踩碎廟前薄冰。


“誰是羅成?”


羅頭兒上前一步。


“我是。”


那人把令牌一亮。


“奉刑部急令。”


“沈家案牽連甚廣,男眷繼續押往嶺南。”


“女眷改道入京復審。”


沈家女眷頓時亂了。


三嬸抱著沈寶珠哭。


“入京?”


“入京是不是不用流放了?”


沈寶珠脖子上還纏著布,臉上卻露出一點活色。


沈承業猛地抬頭。


“不行。”


他這一聲太急。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立刻改口。


“她們都是婦道人家,什麼都不知道。”


“案子是我一人的事,不必折騰她們。”


老祖宗哼笑。


“你這會兒倒成好丈夫好父親了。”


“方才誰給媳婦下毒?”


“昨夜誰讓侄女偷玉牌?”


沈承業臉皮抽搐,再也不敢接話。


羅頭兒看著那枚令牌,眉頭越皺越緊。


“刑部若有令,該先到驛站遞文書。”


“你們怎麼直接追到破廟?”


禁軍首領面無表情。


“秦家出事,京中震動。”


“上頭怕人半路滅口,特命我等接人。”


他說著,目光掃過女眷。


最后落在沈青梨身上。


“你就是沈青梨?”


沈青梨扶著母親,沒有回答。


老祖宗在她腦中冷聲說。


“別跟他走。”


沈青梨心頭一緊。


那禁軍首領似乎有些不耐。


“帶走。”


兩個黑衣騎兵立刻上前。


羅頭兒橫刀攔住。


“文書。”


禁軍首領眯起眼。


“你敢抗令?”


羅頭兒冷笑。


“我押的是欽犯。”


“沒見刑部籤押文書,誰也不能從我手裡帶人。”


氣氛一下繃緊。


沈家人嚇得連哭都忘了。


沈承業卻低下頭,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那一點細微的動靜被沈青梨看在眼裡。


她忽然明白。


這些人不是來救女眷。


是來搶她和玉牌。


老祖宗低聲說。


“看他腰牌背面。”


沈青梨盯住禁軍首領腰間銀牌。


火光一晃,銀牌背面露出半截花紋。


那不是禁軍紋。


那是一條盤蛇。


沈青梨心口猛跳。


她想起秦安喉嚨上的黑羽箭,也想起孫六臨S前劃下的那半個字。


沈家有鬼。


鬼知玉牌。


老祖宗的聲音更冷。


“盤蛇衛。”


“當年害我沈家開族血脈斷絕的,就是這伙人的祖宗。”


沈青梨第一次聽老祖宗說到自己。


可眼下根本來不及問。


禁軍首領已經拔刀。


“阻令者,S。”


羅頭兒也拔刀。


“冒充禁軍,劫奪欽犯。”


“你們膽子不小。”


兩邊瞬間動手。


破廟門口刀光亂成一片。


羅頭兒的官差人數少,卻佔著門口地勢。


黑衣騎兵一時衝不進來。


可他們帶了弩。


弩箭齊發。


一名官差慘叫著倒下。


沈家人尖叫著往裡縮。


沈青梨扶著母親躲到神像后。


沈寶珠也哭著爬過來。


“姐姐,救我。”


她這次是真的怕了。


沈青梨沒有推她,只把母親護在最裡面。


三嬸連滾帶爬跟來,手裡還抓著半塊幹餅。


她哆嗦著說。


“青梨,之前是三嬸錯了。”


“你有祖宗護著,你救救寶珠。”


沈青梨看著她。


“你把毒水端給我娘時,也這樣求過自己嗎?”


三嬸臉色慘白,嘴唇顫了顫,一個字也說不出。


外頭一聲巨響。


黑衣騎兵踹翻半扇廟門。


羅頭兒肩上中了一箭,卻還SS擋著。


禁軍首領越過人群,直奔沈青梨。


“把玉牌交出來。”


“我留你母親全屍。”


母親渾身發抖,卻把沈青梨往身后推。


“你走。”


“別管娘。”


沈青梨眼眶發熱。


她握住衣帶裡的玉牌。


玉牌貼著皮膚,忽然變得滾燙。


老祖宗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


“丫頭,咬破手指。”


“把血抹在玉牌斷口。”


沈青梨沒有猶豫。


她咬破指尖,把血按在玉牌上。


斷玉吸了血,竟發出一層微弱的紅光。


廟裡的風猛地倒卷。


供桌上那尊塌了半張臉的土地像咔嚓一聲裂開。


神像腹中掉出一只銅匣。


銅匣落地,自己彈開。


裡面沒有金銀。


只有一卷泛黃的舊絹。


老祖宗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沉。


“拿起來。”


“這是沈家真正的保命符。”


沈青梨伸手抓住舊絹。


禁軍首領臉色大變。


“攔住她。”


他一刀劈來。


羅頭兒拼著肩傷撲上去,擋下這一刀。


刀鋒入肉。


血濺到沈青梨袖口。


她展開舊絹,只看見最上面一行字。


開族血契,盤蛇見之,當斬滿門。


還沒等她看完,破廟屋頂忽然炸開。


一道人影從梁上墜下,黑刀直取她手中的舊絹。


10


黑刀落下時,沈青梨只來得及把舊絹往懷裡一卷。


刀鋒擦著她指節劈過,割開一道血口。


那人落地極輕,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冷得像鐵的眼。


羅頭兒被禁軍首領纏住,肩上還淌著血,一時抽不開身。


母親撲過來護她,卻被沈青梨反手按到身后。


老祖宗在她腦中急聲道。


“別讓舊絹離手。”


“盤蛇衛拿到它,秦沈兩家都要絕。”


黑衣人第二刀又來。


沈青梨退到神像殘座邊,腳后跟撞上碎石,險些摔倒。


她摸到懷裡的銅簪,咬牙拔出。


刀光壓下來的瞬間,她沒有躲開,而是迎著那人的腕子扎過去。


銅簪刺進皮肉。


黑衣人悶哼一聲,刀偏了半寸,劈碎她身后的泥牆。


碎土撲了沈青梨滿臉。


她趁機抱著舊絹翻到一旁。


老祖宗罵道。


“好丫頭。”


“比你爹那只軟腳蝦強一百倍。”


這話在破廟裡響得清清楚楚。


沈承業縮在角落,臉色青白,卻不敢還嘴。


禁軍首領聽見老祖宗的聲音,眼底竟閃過一絲懼意。


“沈太君。”


“你都S了這麼多年,還要壞我們盤蛇衛的事?”


老祖宗冷笑。


“我S了也比你們這些陰溝蛇幹淨。”


“當年你們搶軍功,屠沈氏舊部,如今還敢來搶血契。”


“真當我沈家祖宗全成了啞巴牌位?”


羅頭兒聽到這裡,臉色變了。


“血契?”


“這東西能翻沈案?”


禁軍首領一刀逼退他。


“羅成,知道太多的人,都活不長。”


羅頭兒啐了一口血。


“那你得先從我刀下過去。”


廟門口打得越發兇。


黑衣人卻只盯著沈青梨。


他抬手扯下扎在腕上的銅簪,掌心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沈青梨忽然看見,他左手小指少了一截。


秦安S前信裡寫著勿信二房。


她腦中閃過昨夜沈承良藏玉牌時發抖的手。


沈承良的小指,也是缺了一截。


沈青梨猛地看向人群。


沈承良還被綁著,縮在柱邊,臉上卻沒有多少驚慌。


黑衣人也有殘指。


這不是巧合。


老祖宗聲音沉了下來。


“原來如此。”


“二房早就同盤蛇衛勾上了。”


“一個在明處裝蠢,一個在暗處取命。”


沈承良聽見這話,立刻大喊。


“祖宗冤枉。”


“我什麼都不知道。”


老祖宗厲聲道。


“閉嘴。”


“你腰帶裡藏玉牌,孫六臨S前寫字,秦安信裡點二房。”


“你還想把自己摘幹淨?”


沈承良臉色慘白,三嬸也抖成一團。


沈寶珠捂著脖子,呆呆看著父親。


“爹,你真把我推出去擋事?”


沈承良不敢看她。


就在這時,黑衣人忽然抬腳踢起地上一截斷箭。


斷箭直飛沈青梨面門。


沈青梨側身躲過,黑衣人已經趁勢撲到眼前,一把抓住舊絹一角。


舊絹被他扯開。


沈青梨SS攥住另一端。


兩人角力時,舊絹上沾了她指尖的血。


泛黃的絹面突然亮起暗紅紋路。


原本看不清的字一行行浮現。


沈青梨低頭一看,呼吸都停了半拍。


上面寫著,沈氏嫡女血,可開太君遺庫。


盤蛇見契,罪錄自顯。


黑衣人眼底驟然發狠。


“原來鑰人在你身上。”


他說完,不再搶舊絹,而是直接抬刀刺向沈青梨心口。


母親尖叫一聲。


羅頭兒想救,卻被禁軍首領一刀攔住。


千鈞一發時,沈青梨懷裡的半塊玉牌滾燙如火。


老祖宗在她耳邊喊道。


“把玉牌按到絹上。”


“快。”


沈青梨咬牙照做。


斷玉貼上血契的一瞬,破廟地底傳來轟隆一聲悶響。


神像殘座后的泥磚寸寸裂開。


一道黑沉沉的石階,竟從地下露了出來。


11


石階一露,破廟裡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禁軍首領厲聲道。


“入口開了。”


“拿下沈青梨。”


黑衣人再度撲來。


羅頭兒一腳踹開身前敵人,反手將長刀擲出。


刀鋒擦著黑衣人肩頭飛過,把他逼退三步。


“沈姑娘,進地道。”


羅頭兒吼完,自己卻被禁軍首領一掌打在傷處,半跪在地。


沈青梨沒有立刻走。


她看向羅頭兒。


老祖宗沉聲道。


“帶上他。”


“姓羅的是個硬骨頭,路上用得著。”


沈青梨扶著母親,咬牙衝過去。


“羅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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