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還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收到花。


二十八年了。


過生日的時候,沒有花,只有媽媽因為多生了我這個賠錢貨而發出的咒罵。


考上高中的時候,沒有花,只有爸爸為了讓我去打工,撕碎通知書時的獰笑。


哪怕是在夜場裡陪笑,那些客人隨手送給別人的花,也從來沒有我的份。


他們只會把酒杯砸在我頭上。


我看著那條帶血的藤蔓,眼眶有點發酸。


“謝謝啊。”我吸了吸鼻子,落下一滴淚。


藤蔓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嗖”地一下縮回了土裡,連葉子都卷了起來,像是在害羞。


遠處的玩家們呆呆地看著我,眼神充滿敬畏。


“高人啊。”有人低聲感嘆,“她剛才那是,獻祭流嗎?”


我:“……”


心好累,不想解釋了。


毀滅吧。


晚飯的時候,餐廳裡的氣氛很壓抑。


白天在花園裡又S了一個,現在只剩下14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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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瑟瑟發抖,飯菜一口也吃不下。


只有我,化悲憤為食欲。


沒S成,總不能餓著肚子。


管家端著託盤走到我身邊,動作輕柔地放下一份黑森林蛋糕。


“今天的加餐。”他嘴角噙著一抹看不透的笑意。


我看著蛋糕上那顆紅彤彤的櫻桃,咽了咽口水。


“為什麼給我加餐?”我警惕地問,“吃了就會S嗎?那太好了。”


管家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說:“因為你今天修剪玫瑰沒有偷懶。吃、吧、沒、毒!”


原來不會S啊,我更失望了。


不過,蛋糕真好吃啊。甜滋滋的。


小時候,弟弟過生日,家裡破天荒買了個小蛋糕。


我只配站在桌子角看。


弟弟吃得滿臉奶油,故意把一塊蛋糕扔在地上,用腳踩爛,然后指著我笑:“賠錢貨,吃狗食。”


我趁他不注意,偷偷把地上的蛋糕渣一點點摳起來,放進嘴裡。


那是泥土和奶油混合的味道。


但我記了很久,甜甜的,很香。


現在,我終於能擁有一整塊沒有泥土的蛋糕了。


我吃得幹幹淨淨,連盤子都舔了。


管家遞過來一塊絲帕,嘆了口氣:“慢點吃,以后每天都給你做。”


【14】


安穩度過了第二天。


我的求S之心不僅沒有熄滅,反而因為見識了詭異們的S伐果斷,變得更加旺盛了。


夜裡,莊園裡響起了悽厲的警報聲。


女佣們挨個敲門警告:“今晚大Boss巡邏,千萬不要出門!千萬不要發出聲音!”


我一聽,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


大Boss?


那武力值肯定比花匠高啊!


太好了,求S有望了!


我連鞋都沒穿,跳下床,穿著那身真絲睡衣,躲在門背后從縫隙裡往外看。


走廊盡頭,一團濃重的黑氣正在蔓延。


大Boss出場了。


他身高將近一米九,滿身都是暗紅色的血跡,手裡拖著一把巨大的S神鐮刀。


對面房間的兩個男玩家大概是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大叫著衝出房門想往樓下跑。


大Boss看都沒看他們一眼,手腕隨意一翻。


巨大的鐮刀劃過一道黑色的半月弧光。


兩顆人頭齊刷刷地滾到了我的門前。


幹淨!利落!一點拖泥帶水都沒有!


我羨慕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這手法,絕了!


我猛地拉開房門,跨過那兩具屍體,直勾勾地衝了出去。


大Boss緩緩轉過頭,一雙猩紅的眸子SS盯著我。


冰冷暴虐,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感情。


壓迫感極強。


正是我所需要的!


他飄向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低沉, “再過三天,我就來取你的性命。”


我一聽還要等三天,急了。


“別等三天了哥!”


我二話不說,直著脖子,硬生生往他面前的地上一倒,雙手交疊在胸前,安詳地閉上眼睛: “擇日不如撞日,我現在就想S。”


“來,往這兒劈,對,就是天靈蓋。麻利點,謝謝。”


【15】


大Boss舉著鐮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見他遲遲不動手,我睜開一只眼睛,指了指旁邊那兩具無頭屍體,不滿地催促: “剛才能一刀切倆,怎麼到我這就不行了?你是不是歧視女玩家?”


“你這鐮刀挺快的,別猶豫啊。我真不想活了。以前來我家催債的人,拿著砍刀在我身上比劃,我都嫌他們墨跡。”


大Boss盯著我看了足足一分鍾。


他眼裡的暴虐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錯愕。


他看了看手裡那把寒光閃閃的鐮刀,又看了看地上滿臉期待的我。


突然,把鐮刀往身后一藏,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


然后,他伸出那只布滿傷疤的大手,一把將寬大的黑披風扯下來,兜頭罩在了我的身上。


我:“???”


“地上涼,”大Boss低沉的聲音竟然有些發顫,他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女孩子……穿這麼少躺在地上,會感冒的。”


說完,他化作一團黑霧,“嗖”地一下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逃跑的速度,比昨天那個花匠還要快。


走廊裡只剩下我,裹著大Boss的黑披風,看著旁邊涼透了的兩個玩家,氣得直捶地。


“不是,你S不S啊!憑什麼只給他們發盒飯不給我發啊!”


但是沒人理我。


很快天亮了。


存活人數只剩下10人了。


我徹底成了莊園裡的傳奇。


玩家們現在看我的眼神,簡直是看造物主。


“兩個大活人在她面前被砍頭,她不僅不跑,還碰瓷大Boss!”


“最離譜的是,Boss不僅沒S她,還怕她著涼,給她披衣服!”


我裹著披風癱在沙發上,生無可戀。


毀滅吧。這個世界真的沒有王法了。


詭異搞區別對待!


真是上哪說理去。


結果早飯的時候,更離譜的事情發生了。


第一天晚上那個撕了玩家一條腿的兇殘詭異愛麗絲,正端著一杯熱牛奶,小心翼翼地湊到我身邊。


她冰涼的小手拉了拉我的衣角,眼巴巴地看著我:“姐姐,喝牛奶。喝了長高高。”


我看著她,恍惚間又想起了我的小妹妹來娣。


來娣小時候,也喜歡這麼扯著我的衣角,跟在我的身邊。


就好像我這個大姐姐,是她全部的世界。


可是后來,爸媽為了五萬塊彩禮,強行把她嫁給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瘸子。


等我回到家去找她的時候,來娣早已經被逼得跳了河。


我都沒能見她最后一面。


我眼眶一熱,接過牛奶一飲而盡。


沒毒。


還加了蜂蜜。


【16】


喝完牛奶,管家宣布了今天的任務:去后花園的古井裡打水。


所有玩家的臉瞬間煞白。


誰都知道那口枯井裡有索命的水鬼。


一個瘦弱的眼鏡男被逼著走到井邊,剛把水桶放下去,井裡突然伸出幾條慘白的手臂,一把將他拽了下去。


“救命!咕嚕嚕……”


水花四濺,井面很快漂起一灘鮮血。


其他玩家嚇得連連后退,哭喊著S也不肯靠近。


而我,百米衝刺奔向古井。


好耶!水鬼衝業績了!


我站在井邊,閉上眼睛,毫不猶豫地頭朝下栽了進去。


“撲通!” 冰冷的井水瞬間漫過我的頭頂。


我沒有掙扎。


這種窒息的感覺,我太熟悉了。


我曾經兩次走進老家那條冰冷的河裡,卻都被多管闲事的過路人撈了上來。


水下很黑。


幾雙慘白、浮腫的手從黑暗中伸出來,抓住了我的腳踝。


我心頭一喜,甚至主動放松了身體,方便她們把我往下拉。


來吧姐妹們!帶我走吧!


可是,當那些浮腫的手,觸碰到我小腿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時,突然僵住了。


她們從黑暗中浮現出一張張慘白的臉。


她們也是生前受盡折磨、絕望投井的女人。


我們透過冰冷的井水,看著彼此。


然后,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她們沒有拖我下地獄。


相反,一雙雙冰涼的手託起了我的腰,我的后背,我的胳膊。


“哗啦!” 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拋出了井口,穩穩地落在草地上。


旁邊還吐出了一只裝滿清水的木桶。


我咳出一口水,還沒緩過神,就看到井口飄上來一個水鬼的腦袋。


她心疼地看著我,用破鑼一樣的嗓音哽咽著說:“活下去……妹妹,替我們好好活下去……”


說完她還順手把那個眼鏡男被啃得只剩骨架的鞋子扔了出來,似乎在證明自己確實是個盡職盡責的S人水鬼。


我看著那只鞋,再看看安然無恙的自己。


心態徹底崩了。


“不!我根本不想活!!!你們這群雙標鬼!!!”


我對著井口,無能狂怒地咆哮。


【17】


我渾身湿漉漉地從地上爬起來,氣得直發抖。


剩下的幾個玩家看我的眼神已經不能用敬畏來形容了。


一個滿臉胡茬的大哥直接滑跪到我面前,抱住我的大腿嚎啕大哭:“大佬,從今天起您就是我親媽!求親媽保佑我苟過這七天!”


我一腳踹開他:“滾滾滾!別妨礙我投胎!”


我氣呼呼地往回走。


剛走到莊園門口,管家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手裡拿著一條幹燥柔軟的超大號浴巾,臉色陰沉得可怕。


SS盯著那口古井的方向,眼神裡帶著警告的意味,嚇得井裡剛冒頭的水鬼立馬縮了回去。


然后,他把那條浴巾兜頭裹在我身上,把我像個蠶蛹一樣包了起來。


“去洗個熱水澡。姜湯已經熬好了。”他的聲音悶悶的,聽不出喜怒。


我打了個響指:“我要是感冒轉肺炎,病S在這裡,算不算通關失敗?”


管家動作一頓,咬牙切齒地看著我:“有我在,你想都別想。”


等到晚上時,只剩下7個玩家了。


晚飯的時候,餐桌上空蕩蕩的。


幸存的玩家們面如S灰,連拿叉子的手都在發抖。


只有我,坐在主位上,美美地喝著管家給我特意熬的紅糖姜湯。


甜絲絲的,真好喝。


以前來大姨媽疼得在車間地上打滾,領班只會罵我裝S扣我工資。我自己去接杯開水,還被嫌棄把水壺弄髒了。


管家敲了敲桌子,宣布今晚的規則:


“捉迷藏。不要被‘屠夫’找到。找到的人,會被剁成肉醬哦。”


話音剛落,大廳裡的燈瞬間熄滅。


玩家們像炸了鍋的螞蟻,尖叫著四散奔逃,拼命尋找藏身之處。


我穩穩地坐在椅子上,動都沒動,還順手從果盤裡拿了個蘋果啃了一口。


躲什麼躲?我巴不得他趕緊來!


【18】


很快,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一個戴著沾血豬頭面具、身高近兩米、手裡提著一把兩米長S豬刀的屠夫,呼哧呼哧地走了出來。


他一把揪住躲在窗簾后面的大胡子男玩家。


手起刀落,血肉橫飛。大胡子男瞬間沒了聲音。


幹淨!利落!


我激動得一拍桌子,大喊一聲:“好刀法!大哥,看這邊,我在這兒呢!”


屠夫轉過笨重的身軀,提著滴血的S豬刀,大步流星地朝我走來。


我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把脖子伸得老長,還貼心地用手指了指頸椎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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