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掉進虎窩,被當親崽。
三個月后,虎哥們壯如小牛,我還是一只橘貓。
虎媽急了:"崽啊,是不是娘奶水不夠?"
我看著她碗口大的虎掌,艱難咽了口唾沫。
娘,您聽我解釋——我真不是虎啊!
可后來山林出事,我被迫動了妖力。
虎媽對著全森林拍胸脯:"都瞅見了吧?俺崽,天選之虎!"
所以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只被全森林認證為"虎"的貓?
【第一章】
我叫蘇小橘。
貓妖,修煉三百年整。
今天是我化形的大日子。
我盤坐在懸崖頂上,周身妖力翻湧,毛發根根豎起,天雷在頭頂聚集。
三百年了。
三百年吃風喝露,三百年忍辱負重,三百年沒吃過一口正經小魚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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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蘇小橘要化為人形,下山吃火鍋!
妖力灌頂的瞬間,我感覺自己的骨骼在重塑,血脈在沸騰。
成了!
我激動地睜開眼。
低頭一看。
爪子。
橘色的,肉嘟嘟的,貓爪子。
我愣了三秒。
再看看尾巴——還在。
再摸摸耳朵——尖的。
再看看整體——一只肥橘貓。
化形失敗了。
不對,也不能說完全失敗。
我確實變了。
從一只普通大小的貓,變成了一只……稍微大一點的貓。
大概是普通橘貓的1.5倍。
就這?
三百年就換來大了半圈?
我還沒來得及罵娘,腳下的巖石突然崩裂。
化形時妖力失控,把懸崖炸了個口子。
我整只貓,連同碎石一起,從百丈高崖直直墜落。
"喵——————!"
風聲灌滿耳朵。
我拼命想調動妖力,但剛才化形耗盡了靈力,現在跟條鹹魚沒區別。
砰!
我砸進了一個洞穴裡。
準確地說,是砸在了一坨溫暖的、毛茸茸的東西上面。
軟的。
還挺舒服。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只巨大的……
虎。
東北虎。
成年母虎。
體長兩米八,體重少說四百斤。
她正側躺著,肚皮朝上,三只虎崽在她懷裡拱來拱去。
而我,正好砸在她肚子上。
我和她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大概兩秒。
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今天火鍋沒吃上,自己先成了別人的加餐。
然而——
這只母虎沒有咬我。
她低頭看了我一眼,瞳孔裡閃過一絲困惑。
然后,她伸出那條跟我整個身子差不多粗的舌頭。
舔了我一口。
從頭舔到尾。
我整只貓都湿了。
"嗷嗚~"
她發出一聲低沉的叫聲,語氣裡帶著……欣喜?
然后她用那只碗口大的爪子,輕輕把我撥到了三只虎崽中間。
虎崽們好奇地湊過來,用腦袋蹭我。
我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等等。
等等等等。
她什麼意思?
她不會以為……我是她的崽吧?
不是,大姐,你看看我。
橘色的。
你們全家黃底黑紋。
我跟你們長得哪裡像了?!
但這只虎媽顯然不這麼認為。
她又舔了我兩口,然后心滿意足地把我圈進懷裡,閉上了眼。
三只虎崽也跟著安靜下來,緊緊挨著我。
我被四面八方的虎肉包圍,動彈不得。
溫暖倒是挺溫暖的。
但我現在的處境——
一只貓妖,靈力耗盡,被一只成年母虎當成了親生崽。
我要是反抗,她一巴掌能把我拍成貓餅。
我要是逃跑,以我現在的狀態,跑不出三步就得被叼回來。
算了。
先苟著吧。
等靈力恢復了再說。
我閉上眼,在虎媽溫暖的肚皮上沉沉睡去。
臨睡前最后一個念頭是:
三百年修煉,就為了給老虎當兒子?
老天爺,你是不是針對我?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巨大的震動搖醒。
虎媽起身了。
她站起來的時候,我從她肚皮上滾下來,在地上翻了兩圈。
還沒等我站穩,一只虎崽從后面撞過來,直接把我頂飛出去半米。
"喵!"
我炸毛了。
那虎崽歪著腦袋看我,眼神純真無辜。
它大概覺得這是在跟弟弟玩。
問題是——你這一下,差點把你弟弟撞散架了啊!
虎媽回頭看了一眼,發出一聲低吼。
虎崽立刻老實了,縮著脖子退到一邊。
然后虎媽走過來,低頭用鼻子拱了拱我。
那意思大概是:沒事吧崽?
我:"……沒事。"
當然她聽不懂。
但她似乎很滿意我還活著,轉身出了洞穴。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她叼著一只野兔回來了。
把野兔往地上一放,三只虎崽立刻撲上去,撕的撕咬的咬。
虎媽又看了我一眼。
我沒動。
不是我不餓,是那野兔比我還大,我啃不動。
虎媽似乎理解了什麼。
她走過去,一爪子把野兔拍碎,然后叼了一小塊肉,放到我面前。
還是生的。
帶血的。
我看著那塊血淋淋的肉,胃裡一陣翻湧。
大姐,我是貓妖,不是真老虎。
我吃小魚幹的。
但虎媽一直盯著我,眼神裡滿是期待。
那種"快吃快吃,娘給你留的"的眼神。
我咬了咬牙。
吃吧。
入鄉隨俗。
我低頭咬了一口生肉。
嚼了兩下。
還行,能咽下去。
畢竟是妖,不是真貓,生肉也能消化。
虎媽看我吃了,滿意地眯起眼,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那是貓科動物表示愉悅的聲音。
行吧。
就這樣,我在虎窩裡住下了。
頭三天,我一直在等靈力恢復。
但化形失敗的反噬比我想象的嚴重得多。
靈力恢復的速度慢得離譜,大概要三個月才能恢復到能自保的程度。
三個月。
我得在虎窩裡當三個月的虎崽。
這三天裡,我也試過跟虎媽解釋。
第一次,我指著自己,又指著她,瘋狂搖頭。
虎媽歪頭看了我半天,然后伸爪子把我腦袋按住,給我舔毛。
她大概以為我在撒嬌。
第二次,我趁虎媽不注意,偷偷往洞口挪。
剛挪了兩步,虎媽一個箭步衝過來,一口叼住我后頸。
給我叼回去了。
輕輕放下,還用爪子把我往裡推了推。
那眼神分明在說:外面危險,崽別亂跑。
第三次,我直接對著虎媽喵喵叫。
喵喵喵喵喵。
我是貓!貓!不是虎!
虎媽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我以為她終於聽懂了。
結果她轉頭對三只虎崽低吼了一聲。
三只虎崽立刻圍過來,把我團團圍住,用腦袋蹭我。
虎媽的意思大概是:你弟弟想你們了,多陪陪他。
我:……
行。
我放棄了。
認命了。
當虎吧。
反正三個月,忍忍就過去了。
【第三章】
三個月后。
我站在洞口,看著眼前的景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虎大壯,三個月前跟我差不多大。現在,體長一米二,肩高六十公分,一巴掌能拍S一只野雞。
虎二壯,比大壯稍小一點,但也有一米出頭,跑起來地都在震。
虎三壯,三兄弟裡最瘦的,但"最瘦"也有九十公分長,比我大了整整兩圈。
而我呢?
三個月前什麼樣,現在還什麼樣。
一只肥橘貓。
頂多因為虎媽伙食好,胖了兩斤。
三只虎哥在洞口打鬧,動靜跟拆遷隊似的。
虎大壯一個翻滾,差點把我壓扁。
我靈活閃避,跳到一塊石頭上。
虎二壯看見我跳得高,興奮地也想跳。
結果它太重了,石頭直接碎了。
我從碎石中爬出來,灰頭土臉。
虎媽從洞裡走出來,看了看三個大崽,又看了看我。
她的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困惑。
她走過來,用鼻子拱了拱我,又拱了拱虎大壯。
來回對比了好幾次。
然后她坐下來,虎臉上寫滿了憂愁。
"嗷嗚……"
那聲音低沉又糾結,翻譯過來大概是:
"崽啊,你咋不長個呢?"
我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娘啊,我長不了個的。
因為我是貓。
貓就這麼大。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再試一次。
我走到虎媽面前,抬起前爪,指了指自己。
然后我蹲下來,把尾巴豎起來,做出一個標準的貓的姿態。
喵。
我叫了一聲。
虎媽盯著我看了半天。
我心裡燃起一絲希望——她是不是終於發現了?
然后虎媽站起來,一臉恍然大悟。
她轉身走進洞裡,過了一會兒,叼出來一只……
魚。
一條巨大的鯉魚。
她把魚放在我面前,用爪子推了推。
那眼神分明在說:是不是娘給你吃的不對?你想吃魚?來,娘給你抓的!
我:…………
不是。
我做貓的動作不是為了要魚。
我是在告訴你我是貓啊!
但看著虎媽期待的眼神,我還是低頭把魚吃了。
嗯,新鮮的。
還挺好吃。
從那天起,虎媽開始了她的"催長計劃"。
她覺得我之所以不長個,是因為營養不夠。
於是她每天給我開小灶。
別的崽吃野兔,我吃魚。
別的崽喝溪水,她專門給我找山泉。
有一次她甚至叼回來一只鹿腿,比我整只貓都大。
她把鹿腿放在我面前,滿眼期待。
我看著那條比我還長的鹿腿,沉默了很久。
娘,我吃不下。
真的吃不下。
我要是把這玩意兒吃完,我不是長個,是變成球。
但虎媽不管。
她每天都在想辦法讓我"長大"。
有一天,她甚至把我叼到瀑布下面,讓水衝我。
我被衝得七葷八素,差點淹S。
虎媽在旁邊看著,一臉認真。
我后來才明白,她大概是聽哪只動物說"瀑布衝一衝能長高"。
這是什麼民間偏方啊!
還有一次,她把我放在太陽底下曬。
曬了一整天。
我差點中暑。
虎媽檢查了一下我的體型,發現沒有變化,失望地嘆了口氣。
那天晚上,我聽見虎媽在洞口獨自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她在自責。
她覺得是自己沒照顧好我,才導致我"發育不良"。
我趴在洞裡,聽著那聲音,心裡突然有點堵。
這只缺心眼的虎,是真的把我當親崽了。
雖然她蠢得離譜,雖然她的方法荒唐至極。
但她是真心實意地在為我著急。
我嘆了口氣,走到洞口,蹭了蹭她的前腿。
虎媽低頭看我,眼睛亮了。
她又把我叼回窩裡,舔了半天。
行吧。
不長就不長了。
反正在這個家裡,我雖然最小,但待遇最好。
三個虎哥也從來不欺負我。
虎大壯每次出去玩都會回來找我,用腦袋頂我,意思是"弟,走,出去耍"。
虎二壯會把自己抓到的獵物分我一半——雖然那"一半"對我來說也太大了。
虎三壯最安靜,但每次睡覺都會特意挨著我,用身體給我擋風。
這一家子虎,腦子雖然都不太好使。
但對我是真的好。
【第四章】
轉眼又過了半個月。
我的靈力已經恢復了大半,但我沒有急著走。
一來,我還沒完全恢復,萬一路上遇到什麼危險不好應對。
二來……
算了,不說了。
這天,山裡來了個不速之客。
一只老鷹。
準確地說,是一只成了精的老鷹。
修煉了大概一百來年,剛開了靈智,嘴碎得要命。
它落在虎媽洞口的樹上,歪著腦袋往下看。
看了半天,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笑。
"哈!大花!你家怎麼多了只貓?"
虎媽抬頭,冷冷地看了它一眼。
老鷹精不怕她,畢竟在天上飛著,虎媽夠不著。
"我說大花,你是不是眼神不好?那明明是只貓啊!橘色的貓!你看看你那三個崽,再看看它,像嗎?"
虎媽站起來了。
她的尾巴開始甩動。
這是發怒的前兆。
我心裡一緊——來了,終於有人說實話了。
虎媽會怎麼反應?
她會恍然大悟嗎?
會把我趕出去嗎?
虎媽張開嘴,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
"嗷——————!!!"
整棵樹都在抖。
老鷹精差點從樹上掉下來,嚇得撲稜著翅膀飛遠了三丈。
虎媽的意思很明確:
再說一句,我上樹撕了你。
老鷹精在遠處驚魂未定:"大花你瘋了吧!我說實話你還急眼了?那就是只貓!"
虎媽又吼了一聲。
這次更大聲。
山谷都有回音。
老鷹精徹底慫了,拍拍翅膀飛走了。
臨走還不忘嘀咕:"神經病……明明是只貓……"
虎媽哼了一聲,轉身回洞。
路過我的時候,她低頭蹭了蹭我。
那眼神溫柔又堅定,仿佛在說:
別聽那傻鳥胡說,你是娘的崽。
我:…………
好的娘。
我是您的崽。
我是虎。
我認了。
但老鷹精這張嘴,是真的管不住。
它飛走之后,把這事兒傳遍了整片山林。
"你們知道嗎?大花那個虎婆娘,養了只貓當崽!"
"橘色的!圓滾滾的!跟她那三個虎崽站一起,就跟三個保鏢帶著個吉祥物似的!"
"我跟她說了,她差點把我撕了!"
一時間,整片山林的動物都知道了這事。
有來看熱鬧的。
一只狐狸遠遠地蹲在山坡上,看著我們一家五口出行的場面。
虎媽在前面開路,三只虎崽在中間,我騎在虎大壯背上——因為我腿短跟不上。
狐狸看了半天,搖了搖頭,走了。
大概是覺得這畫面太過離譜,不值得評價。
還有一只猴子,膽子大,直接跑到虎媽面前指著我說:"大花姐,這是貓吧?"
虎媽一巴掌把它扇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