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那以后，再沒有動物敢當面質疑了。
但背后的議論從沒停過。
我知道，虎媽也知道。
但她從來不在意。
在她眼裡，我就是她的崽。
誰說不是，她就打誰。
簡單粗暴。
有一天晚上，我趴在虎媽肚子上，聽著她平穩的心跳聲。
三只虎哥已經睡著了，呼嚕聲震天響。
我突然開口了。
"娘。"
我用妖力傳音，讓她能聽懂。
虎媽耳朵動了動，睜開一只眼看我。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真不是你親生的？"
虎媽看了我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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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伸出舌頭，把我從頭舔到尾。
舔完，閉眼，繼續睡。
那意思就是：
廢話少說，睡覺。
我：……
行吧。
【第五章】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
我的靈力在持續恢復，但我越來越不想走了。
每天的生活很簡單：吃飯、睡覺、被虎媽舔毛、騎在虎大壯背上巡山、被虎二壯當球滾著玩、跟虎三壯一起曬太陽。
日子過得比我修煉三百年都舒坦。
但好日子總是短暫的。
這天，山林裡的氣氛突然變了。
動物們開始成群結隊地往山的另一邊跑。
野兔、山雞、獐子，甚至連那只嘴碎的老鷹精都飛過來報信。
"大花！大花！不好了！"
老鷹精落在洞口，翅膀都在抖。
"山那邊來了條大蟒！黑色的！比樹還粗！它把熊瞎子一家都趕跑了，說要佔整片山林！"
虎媽站起來，眼神一凜。
"還有！"老鷹精聲音都變了調，"那蟒不是普通的蟒，它成精了！有妖氣！比你厲害！"
虎媽沉默了。
她轉頭看了看洞裡的四個崽。
三只虎崽還在打鬧，渾然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麼。
我趴在石頭上，耳朵豎起來，把一切都聽得清清楚楚。
蟒妖。
黑色的。
比樹還粗。
有妖氣。
我心裡咯噔一下。
如果是普通的蟒蛇，虎媽一個人就能解決。
但如果是修煉成精的蟒妖……
那就不是虎媽能對付的了。
妖和獸之間的差距，是質的飛躍。
哪怕只修煉了一兩百年的妖，也能輕松碾壓任何普通猛獸。
虎媽再強，也只是一只普通的東北虎。
她打不過妖。
當天晚上，虎媽沒有睡覺。
她坐在洞口，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三只虎崽擠在一起睡得正香。
我沒睡。
我趴在虎媽身后，看著她的背影。
那個背影，第一次顯得不那麼高大了。
她在害怕。
我能聞到她身上散發出的緊張氣息。
但她沒有跑。
這片山林是她的地盤，是她養大四個崽的家。
她不會退。
第二天一早，虎媽做了一個決定。
她把我們四個崽趕到洞穴最深處，用身體堵住洞口，衝著外面低吼了一聲。
那意思是：誰都別出來。
然后她走了。
朝著山的另一邊走去。
她要去跟那條蟒妖正面剛。
虎大壯急了，在洞裡來回跑，想衝出去。
虎二壯和虎三壯也躁動不安。
我站在原地，心跳加速。
她打不過的。
我很清楚。
一只普通母虎，對上一條修煉成精的蟒妖，那就是送S。
我閉上眼，感受了一下體內的靈力。
恢復了七成。
不算多，但……
夠用了。
我深吸一口氣，從三只虎崽的包圍中擠出來，朝洞口跑去。
虎大壯在后面急得直叫，用爪子扒拉我，意思是"弟你別去"。
我回頭看了它一眼。
"哥，看家。"
然后我竄出了洞口。
【第六章】
我循著虎媽的氣息一路狂奔。
四條小短腿蹬得飛快，橘色的身影在林間穿梭。
跑了大概兩裡地，我聽見了動靜。
轟隆。
大地在震動。
樹木在倒塌。
我加速衝過最后一片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我瞳孔驟縮。
一條黑色巨蟒盤踞在空地上，身體粗如百年古木，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蛇頭高高揚起，足有三層樓高。
一雙豎瞳，冰冷地俯視著地面。
而虎媽——
她渾身是血。
左前腿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彎折著，明顯斷了。
但她還站著。
四條腿在發抖，嘴角淌著血，卻SS地擋在巨蟒和身后的方向之間。
身后，是我們洞穴的方向。
她在用命擋著。
巨蟒吐著信子，發出嘶嘶的笑聲。
"一只普通的母虎，也敢攔我？"
它開口了。
成精的妖，都能說人話。
"讓開，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多造S孽。"
虎媽聽不懂人話。
但她能感受到對方的威壓。
她的腿在抖，血在流。
可她一步都沒退。
她張開嘴，發出一聲嘶啞的虎嘯。
聲音已經不如從前洪亮了，帶著顫抖和血腥氣。
但那意思很明確——
過我的屍體。
巨蟒的豎瞳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不識抬舉。"
它的尾巴動了。
那條比樹幹還粗的尾巴，帶著破空聲，朝虎媽橫掃過去。
虎媽躲不開。
斷了一條腿，她根本躲不開。
她閉上了眼。
尾巴沒有落下。
因為我到了。
我從灌木叢中飛出，四爪踏空，整只貓懸在半空中。
體內封存三百年的妖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金色的光芒從我體內炸開，像一顆小太陽在林間升起。
我抬起右前爪。
一道金色的爪印憑空凝聚，比我的身體大了百倍。
巨大的金色虎爪——不對，貓爪——從天而降，正面拍在巨蟒的尾巴上。
轟！！！
地面炸裂。
巨蟒的尾巴被生生拍回去，整條蛇身都被震得翻滾了一圈。
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盤起身體，驚恐地看向我。
我落在虎媽面前。
一只橘色的肥貓，周身環繞著金色的妖力，毛發根根豎起，在風中飄動。
巨蟒的豎瞳劇烈收縮。
"你……你是什麼東西？！"
我沒理它。
我先回頭看了一眼虎媽。
虎媽癱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那雙虎眼裡寫滿了震驚。
但不是恐懼。
是那種……"我崽居然這麼牛"的震驚。
我："……"
娘，你現在的關注點是不是有點問題？
不過沒時間解釋了。
我轉回頭，面對巨蟒。
"這片山林，"我開口，聲音不大，但妖力加持下傳遍了整片空地，"是我家。"
巨蟒盯著我，信子吐個不停。
它在判斷我的實力。
我也在判斷它的。
大概修煉了一百五十年左右。
比我差遠了。
"你只有兩個選擇，"我說，"一，滾。二，S。"
巨蟒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做了一個出乎我意料的決定——
它選了第三個選項。
它攻擊了。
蛇頭如閃電般朝我撲來，獠牙上淬著紫黑色的毒液。
快。
但在我眼裡，慢得像蝸牛。
我甚至打了個哈欠。
然后我抬起爪子，輕輕一拍。
就像拍一只蒼蠅。
金色的爪印再次凝聚，這次更大，更亮。
一爪拍在蟒頭上。
巨蟒的腦袋被直接拍進了地裡。
地面塌陷出一個十米寬的坑。
巨蟒的身體瘋狂扭動了幾下，然后——
不動了。
沒S，但暈了。
我收回爪子，妖力散去。
又變回了那只人畜無害的肥橘貓。
我轉身，小跑到虎媽身邊。
"娘，你沒事吧？"
虎媽還保持著那個震驚的表情，一動不動。
她看了我足足有十秒鍾。
我有點緊張。
她是不是終於發現我不是虎了？
她會不會害怕我？
會不會趕我走？
虎媽動了。
她伸出那條大舌頭。
從頭到尾，把我舔了一遍。
然后她發出一聲響亮的、中氣十足的虎嘯。
那聲音跟剛才虛弱的完全不同。
充滿了驕傲。
充滿了得意。
翻譯過來就是：
"看到了嗎？！我崽！牛逼不！！！"
我：…………
娘，你腿斷了，能不能先別嘚瑟？
【第七章】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當天下午，整片山林都知道了——大花家那只"發育不良的小崽子"，一爪子把入侵的蟒妖拍進了地裡。
老鷹精第一個飛過來求證。
它落在樹上，看著正在給虎媽舔傷口的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大……大花，你家那個……那個小橘……"
虎媽抬頭，冷冷地看了它一眼。
老鷹精立刻改口："你家那個小崽子！對對對，你家崽！它真把那條蟒妖打趴了？"
虎媽驕傲地昂起頭，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
那意思是：廢話，我崽，能差嗎？
老鷹精沉默了。
它想起自己之前說"那明明是只貓"的話，后背一陣發涼。
幸好大花當時沒讓那小橘貓動手。
不然自己現在可能已經變成烤鷹了。
接下來幾天，來"拜訪"的動物絡繹不絕。
狐狸來了，帶著兩只野雞當見面禮，點頭哈腰："大花姐，您家小公子真是虎中龍鳳啊！"
猴群來了，猴王親自帶隊，捧著一堆野果："花姐！以前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這果子給小公子嘗嘗！"
就連之前被虎媽扇飛的那只猴子都來了，臉上還帶著巴掌印，賠著笑："花姐，之前是我嘴欠，您大人大量……"
虎媽對這些來巴結的，一律愛搭不理。
她現在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帶著我巡山。
以前巡山，她走前面，我騎在虎大壯背上。
現在巡山，她非要讓我走前面。
我一只小橘貓走在最前面，后面跟著一只成年母虎和三只半大老虎。
這畫面有多離譜，你們自己想象。
路過的動物全都自動讓路，眼神裡寫滿了敬畏。
對著我。
一只貓。
我每次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虎媽不允許。
她覺得她崽就該走在最前面。
她崽最牛。
全森林都得知道。
更離譜的是，虎媽開始到處"宣傳"。
她每到一個地方，就要吼一嗓子。
那聲虎嘯翻譯過來就是：
"都看到了嗎？這是俺的崽！天選之虎！"
天選之虎。
她給我封了個稱號。
天選之虎。
我一只貓妖。
天選之虎。
我真的會謝。
有一天，我實在忍不住了。
"娘。"
虎媽低頭看我。
"我不是虎。"
虎媽歪頭。
"我是貓。貓妖。修煉了三百年的貓妖。"
虎媽看著我，眨了眨眼。
沉默了大概五秒。
然后她伸出爪子，把我扒拉到懷裡，開始舔我的頭。
舔完，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呼嚕。
那意思是：
管你是貓是虎，你是娘的崽就行。
我趴在她懷裡，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三百年了。
修煉三百年，孤零零一只貓，沒有同伴，沒有家人。
化形失敗，掉進虎窩。
本以為是倒霉。
現在想想——
這大概是我三百年來，最大的福氣。
【第八章】
蟒妖的事情解決后，山林恢復了平靜。
但我知道，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那條蟒妖被我打暈后，趁夜偷偷溜走了。
它會回來嗎？不好說。
但更讓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我打它的時候，感受到了它體內的妖力——渾濁、暴戾、充滿S意。
這不是正常修煉能產生的妖力。
它走的是邪路。
走邪路的妖，背后往往有更大的麻煩。
果然。
半個月后的一個夜晚，我感受到了一股遠比蟒妖強大得多的氣息。
從山的北面傳來。
陰冷、腐朽，像是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
我從虎媽懷裡站起來，耳朵豎直，瞳孔收縮。
虎媽被我的動作驚醒，疑惑地看著我。
"娘，"我說，"帶著哥哥們，往南走。越遠越好。"
虎媽不動。
她看著我，眼神裡寫著：你要幹嘛？
"有東西來了，"我說，"很強。我去處理。"
虎媽站起來了。
她走到我面前，低下頭，用額頭抵住我的額頭。
那雙虎眼裡沒有恐懼，只有堅定。
她的意思很明確：
娘不走。
你去哪，娘就去哪。
我看著她，心裡又暖又急。
"娘，這次不一樣。真的很危險。"
虎媽不為所動。
三只虎哥也醒了，齊刷刷站到虎媽身后。
虎大壯衝我龇牙，那意思是：弟，別廢話，一起上。
我：……
你們上什麼上？你們就是普通老虎啊！
但我知道，勸不動。
這一家子虎，犟起來比驢還犟。
我深吸一口氣。
"行。那你們跟在我后面，別衝到前面去。"
虎媽點了點頭。
——等等，她居然點頭了？
她能聽懂我說話了？
我愣了一下，仔細看了看虎媽。
她的眼睛裡，隱隱有一絲金光閃過。
我瞳孔一縮。
這是……被妖力浸染的跡象。
我跟她待了這麼久，我身上散逸的妖力，竟然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她。
她在開靈智。
雖然還很微弱，但她確實在慢慢地……變聰明。
難怪最近她越來越能理解我的意思了。
這個發現讓我心裡一動。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北面的氣息越來越近了。
我帶著一家五口，朝北面迎了上去。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