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雪蓮臉上的笑容開始僵硬，她看著依舊空著的七座妖皇王座，不禁抿著嘴。
不對，
幾天前，妖皇們明明很熱情地答應她，要出席今天的大會，給她撐場面。
唯一不一樣的是，那時，吳爻還沒出來……
難道……
不，不可能！
雪蓮扭頭，看向了下方的妖族使者。
雖然妖皇沒來，但妖族還是有代表過來的。
“你們的妖皇大人呢？”
妖族使者聽著傳音，不禁咽了咽口水回應道：
“聖女大人，我這邊，聯絡不上，一個都聯絡不上……”
雪蓮聞言，咬著牙，正想說話。
一個聲音卻插了進來：
“你在傳音？”
雪蓮轉頭看去，卻發現吳爻正支著腦袋，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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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
“怎樣，是不是聯絡不上你的妖皇大人？”
“你！是你！？”
“哦，別誤會，與我無關。”
我擺了擺手：
“我猜都能猜得出來，那些畜生惜命得很，哪怕只是遠程聯絡，都怕被我抓住手腳，你又怎麼聯系得上？”
“就這點來說，它們比你聰明多了。”
雪蓮聞言，正想反駁。
可是，
她如今回想起來，卻發現，根本無可辯駁。
因為自打吳爻蘇醒，她已經好幾次試圖聯絡妖皇了。
妖域那邊的回答是：七位妖皇聯手閉關，待人妖大典開始自會到場。
雪蓮自然是信了，她根本就沒想過當今絕世的七位妖皇能怕區區一個吳爻。
可如今看來，說不定……
不。
不是的！
一定是妖皇有什麼事耽擱了！
在全世界的注視下，雪蓮露出了個笑容：
“各位，剛剛妖域聯系，幾位妖皇聯手閉關，正在突破關頭，不能到場。”
她的聲音有些發虛。
不過，再怎麼樣，也得把眾人糊過去才行：
“諸位不必擔心，妖皇雖未親臨，但它們對人妖和平的誠意，絕不會因此改變。”
“待妖皇們空出闲來，自會拜訪人族，為人妖和平送上祝福！”
“所以，今日……”
雪蓮話沒說完，又被打斷：
“诶，等等。”
她猛地看向我：
“吳爻！”
她從未如此討厭過一個人。
我沒有理會她，從高臺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
“它們不會來的。”
“我說過了，只要我在這裡，它們一個都不敢來。”
雪蓮臉色難看：
“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妖皇大人只是……”
“只是怕S而已。”
我笑著替她說完。
全場一靜。
下一刻，直播留影石上的彈幕瞬間炸開，連同下方的人群裡都傳來陣陣咒罵。
【太狂了！】
【他真以為自己是誰啊？】
【妖皇大人怕他？笑S！】
【聖女大人說得對，妖皇只是閉關了而已！】
【吳爻就是故意來攪局的！他怕是早就得知妖皇大人要閉關，所以故意提前這麼說，就為了裝逼！】
【不是，他不是說妖皇怕他嗎？那他倒是讓妖皇出來啊！】
我看著那些瘋狂滾動的文字，突然笑了笑：
“可以。”
人群陡然一靜，雪蓮也愕然地看了過來。
可以？
什麼意思？
可以什麼？
“你們不是讓我把妖皇叫過來嗎？可以，當然可以。”
沒理會已經爆炸的彈幕，我看著天下，突然哼起了衝鋒的小曲：
“哼哼，哼哼哼~”
然后，
走向了高臺上的那把刀，握住刀柄。
啊，
有些沉。
我看向人群，輕笑：
“我要叫妖皇過來了，這可是我為人妖和平大典送上的禮物！”
“你們，準備好了嗎？”
不知怎的，原本喧囂的人群，卻陡然安靜了下來。
下方的青鸞，看著吳爻的表情，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又來了！
又來了！
他到底想幹什麼啊！！！！
為什麼，為什麼她什麼都聽不懂，她什麼都看不透啊！
恐懼，在青鸞心中彌漫。
可這次，恐懼不止在她心中彌漫。
就像是有感染力一般，中央廣場在場的人，看著吳爻，總有種無法形容、無法言語的感覺彌漫。
他們本該嘲諷，他們該怒罵吳爻！
可現在，
他們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不知道為什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吳爻身上。
雪蓮也有同樣的感覺。
但她是聖女，這時候必須說點什麼。
於是，她緩緩張嘴：
“你……”
但，話還沒出口，一陣徹底的冰寒，席卷了雪蓮的身體，讓她如墜冰窖。
嗤——
一聲輕微的響聲。
長刀，劃過喉嚨。
鮮血，從高臺之上灑下。
第十二章 以身作炬照妖真形
霎時間，全場陷入了絕對的寂靜，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高臺上的身影。
吳爻……S了？
那個人族老祖，那個史書上的S神，那個恐怖的屠夫，S了？
而且是，自裁？
如此草率？
可是，為什麼？
是不敢面對妖皇嗎？
眾人難以置信地看向那道身影。
此時，吳爻已然失去了所有動靜。
但，
他並沒有倒下。
長刀深深刺入高臺，穩穩支撐住了他的身體。
他腦袋無力低垂，俯視著眾生。
表情祥和，又似乎帶著一絲戲謔。
全天下，都陷入了短暫的S寂。
直到一條彈幕顫顫巍巍地飄過：
【他……真的S了？】
沒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們曾無數次在留影石前咒罵吳爻。
罵他屠夫，罵他毒瘤，罵他舊時代的殘黨。
可當這個人真的S在所有人面前時，他們心裡卻沒有半點暢快。
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
像是有什麼東西，忽然從人族頭頂被抽走了。
雪蓮怔怔地看著高臺上的屍體。
她明明應該高興。
吳爻S了，這個最大的隱患S了。
可，可是……
就在眾人發愣的時候，
天空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隙，裡面，一道巨大的身影，若隱若現。
那是一頭通體雪白的妖狐，可與普通妖狐不一樣，它周身高貴優雅的氣質，昭示著它的不凡。
白狐妖皇！
它沒有踏進和平城，甚至沒有靠近高臺。
只是站在空間裂縫之后，隔著遙遠距離，靜靜望著吳爻的遺體。
沒有狂喜，沒有嘲諷，也沒有半分輕慢。
只有謹慎。
甚至，還有一種赴S的決然。
倘若吳爻是假S，那她此番現身，也別想跑了。
但她必須出來確認。
七妖皇中，只有她的狐瞳可勘破生S因果。
雪蓮看見狐皇，也顧不上吳爻，眼中頓時浮現出狂喜：
“狐皇大人！您終於來了！”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開口：
“人妖和平大典可以繼續……”
“閉嘴。”
狐皇淡淡開口，恐怖的威壓席卷全場。
雪蓮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中央廣場，也隨之一靜。
那頭狐皇沒有看她，它的視線始終落在吳爻身上。
下一刻，它的一雙狐瞳緩緩變成純白。
白得沒有瞳孔。
白得仿佛能照見魂魄深處。
“身S。”
“魂散。”
“因果斷。”
“鎮妖殿殘契已滅。”
“斬妖命火已熄。”
它一字一句地確認著。
每確認一句，它身后的空間裂縫，便擴大一分。
直到最后，狐皇從裂隙中走出，化成一位白衣婦人。
眉眼高貴，氣息幽冷。
她落在高臺上。
然后，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
她竟朝著高臺上的吳爻，緩緩低下了頭。
不是卑微的跪拜。
而是認可，致敬。
這個恐怖的男人，
橫壓了她的祖祖輩輩。
如今，終於S了。
終於，S了！！！
她不敢驚擾這具遺體，甚至連說話都變得小聲：
“吳爻。”
“你守了人族三千年。”
“本皇恨你。”
“但本皇也敬你。”
“人族可以忘你。”
“但妖族，不敢忘。”
“警醒后輩，切勿給人族，翻身之日！”
這一句話落下，整個和平城一片S寂。
雪蓮臉色煞白。
青鸞手中的直播留影石劇烈顫抖。
天下所有正在觀看這一幕的人族，也都怔住了。
他們口中的屠夫。
他們口中的毒瘤。
他們恨不得徹底抹去的舊時代殘黨。
竟在妖皇口中，得到了這樣的評價。
也就是說，吳爻並沒有吹牛。
妖皇們之所以不到場，真是因為，懼怕——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像寒氣一樣爬上所有人的脊背。
原來，最不尊重吳爻的，竟然是他們人族。
短暫的致意后，狐皇緩緩抬起頭。
她眼中的敬意一點點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