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大的池子啊，你住在這裡不會得風湿嗎？」
我滿臉驚奇。
她則神色淡然：「一灘S水，大在哪裡？
……只有大海，才能稱作大。」
說完，她又看了我一眼。
金色的發髻在燭火下熠熠閃光。
「就叫我嫋嫋吧。」
嫋嫋就就站在我身邊。
說完了就直接一個猛子扎進了池塘裡。
給我嚇得夠嗆。
我顧不上抹臉上的水，趕緊趴在池邊找她。
可下一秒。
嫋嫋就從水裡伸出一只手，直接把我拽了下去。
我嗆了水。
隔著水面看著燭火，感覺立馬就要被淹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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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不屬於這裡，對吧？】
【你和我們，是一樣的。】
【被人以‘喜歡’為名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地方，從此見不到親人朋友……】
5
我聽到嫋嫋如泣如訴的聲音在我耳邊縈繞。
悲傷又帶著蠱惑的歌聲響起。
我只覺得嗆水的痛苦減輕了許多。
可眼皮卻越來越沉了。
【有我在，不會讓你被淹S的】
【放心的睡吧】
【我們不想害你】
【只是我們正在做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在徹底睡過去之前。
我感覺到一條滑膩的魚尾卷在我的腰腹處。
帶著我伴隨歌聲在水中浮浮沉沉。
等到我再醒過來的時候……
我他媽的居然躺在皇帝的龍床上！
皇帝倒是沒我想象的那麼醜。
就是普通的中年男人而已。
他衝我笑了笑。
「嫋嫋說你對朕情根深種。
……冊封后不曾臨幸就跑去跳了池塘？
倒是配得上你這個勇字。
多虧了嫋嫋相救才沒淹S了你。」
皇帝坐在我面前。
手指勾著我的下巴端詳我的容貌。
眼神帶著毫不遮掩的欲望。
「朕喜歡你的容貌，可以給你這世間你所有想要的一切。
……以后不必用這種手段。」
聽著皇帝的話，我有點無語。
同時又覺得自己有點可悲。
原來身處什麼環境，就真的會變成什麼樣的人。
但是比起那個……
我更想說。
好好好，你們六個，就是要這麼捧紅我的？
差點淹S我就算了還編排我！
但是在皇帝面前，我也只能扯起一個嬌羞的笑。
盡管我心裡已經對爭寵不怎麼感興趣了。
可我也要裝一裝，演一演。
也不知道是不是嫋嫋的一對一培訓起了什麼作用。
我的初次侍寢意外的順利。
甚至還讓皇帝得了趣。
情濃時。
皇帝甚至擁著我在我耳邊呢喃。
「你笑起來好美，朕的心都要被你融化了……」
可他的心聲卻在說：
【又是一個好看的美人，很有收藏價值的臉，真想把全天下的美人都藏在宮裡，女人，都是朕的】
這一刻，他在我心裡就被打上了收藏癖的標籤。
口口聲聲叫我美人。
卻壓根沒有把我當人。
他不過是貪戀美色的皇帝。
而我，是靠著美色上位的新一代專寵寵妃。
我侍寢第二天就從貴人晉了嫔。
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勇嫔。
聽起來沒比嫋嫔好到哪兒去。
但起碼也升職了，賞賜流水一樣送到了我的宮殿。
我瞬間成了后宮炙手可熱的人物。
貴妃和四妃都恭喜我。
紛紛送來了禮物。
可我高興不起來。
蛇皮，鹹魚幹，飛盤，以及一撮不知道有什麼用的毛。
我感覺我不是身處后宮，而是在一個大型動物園！
淑妃更過分，連這些都沒有。
只有小丫頭送來的一句恭喜。
后來我才知道。
淑妃偷偷出宮了，得半個月才能回來。
想到上次她們說要幹一票……
我激動得心都痒痒起來了。
姐姐們，你們到底在幹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情啊？
告訴我唄！
6
升嫔的第二天。
我就急匆匆的去找了動物園駐后宮分部的部長。
貴妃娘娘。
我見到她的時候……
她正慵懶的泡在嫋嫋的大池塘裡面洗澡。
周圍一個宮人都沒有。
白皙柔嫩的肌膚上有大片大片的皮屑正在剝落。
一雙眼睛瞳孔都豎成一條線，直勾勾的看著我。
「什麼事啊？」
有了上次的溺水事件之后……
不知道為什麼她們好像達成了什麼共識。
在我面前毫不遮掩了。
嫋嫋也大大方方的露著淡紫色的魚尾。
下半身泡在水裡，上半身趴在池子邊上看著我。
她們對視了一眼。
嫋嫋碧瞳閃爍，唇角掛著期待的笑。
就在我斟酌著用詞的時候。
一只信鴿從窗外飛了進來。
它肥碩得讓我懷疑下一秒就要墜機！
信鴿落地就變成了淑妃。
她看了我一眼，扇了扇翅膀——不對，扇了扇袖子。
「累S我了，放心吧錢我都送到了。
……哦對了，她們說再過幾天就可以起兵。」
【這下老皇帝肯定玩完！哼哼！等一下！】
【北京出德勝門，走清河沙河昌平縣……】
又來了！
聽到這兒，我很想堵住耳朵。
原來你們是要造反啊？！
談論這種大事的時候你們都不背人的？
這真的是我可以聽的內容？
我看起來像是有很多九族給皇帝砍的人嗎！
我想開溜。
貴妃的尾巴卻卷上了我的腿。
冰涼滑膩的觸感。
還有危險的吐信聲。
「姐妹，被男人寵著的日子，過得舒心嗎？」
說實話。
如果不是她們，我都要忘記我是個現代人……
要徹底被這個時代同化成為后宮中的一員了。
而現在，我直接面對六個非人類高位嫔妃。
她們說。
她們受夠了被皇帝當成玩物的日子。
也不想再看著其他剛入宮的秀女再過上這樣的日子。
所以她們策劃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大計劃。
攢錢召集兵馬。
推翻皇帝的統治！
我目瞪口呆的從頭聽到尾。
有種受教了的感覺。
讓我忍不住反思自己一個現代人……
怎麼就連這些小動物的都不如啦？
我居然一開始入宮還奔著爭寵來的。
簡直丟盡了社會主義接班人的臉吶！
此時此刻，良妃的裙擺下面有條小狗尾巴在得意的搖。
「怎麼樣，被我們的膽魄嚇到了？」
我呃了一聲，豎起兩根手指。
「首先，你們召集的兵馬數量連禁衛軍都打不過。
其次，推翻了這個皇帝之后呢？」
我只問了兩個問題。
她們幾個就齊齊沉默了。
我嘆了口氣，忍住了仰天長嘯的衝動。
果然都是一群小動物。
智商堪憂啊。
德妃最先泄氣：
「那我們該怎麼辦啊？計劃失敗了？」
良妃的尾巴也耷拉了下來，無精打採的趴在了桌上。
淑妃還在背她的地理圖。
賢妃正在塗她的止汗露，眼睛一亮。
「我們再培養一個寵妃，讓她多賺點錢，我們去買更多的人馬！」
我只覺得眼前一黑。
愚蠢的小動物們。
就算是要造反，還得是我給你們上上課啊！
7
在我的孜孜不倦教誨下。
她們終於初步弄懂了什麼叫馬列思想。
什麼叫共產主義。
什麼叫階級革命。
什麼叫女性力量。
我的這些觀點就像是錘子一樣砸破了她們固有的思維。
她們從不知道……
原來這個世界上女人還可以有這樣的活法！
給她們講課的時候我也徹底理清了思路。
既然要幹，那就幹個大的！
覺悟吧！
小動物們！
我像個老師一樣敲了敲桌面。
「同學們，推翻封建主義是需要武裝鬥爭不假。
但是搞掉一個皇帝，又會有另一個皇帝上位。
到頭來還是沒有變化。
女人依舊是那個被壓迫的底層資源。
所以我們想改變這個現狀，讓所有女人的日子好起來……」
我話還沒說完，貴妃就直接打斷了我。
「就要先改變根深蒂固的思想。」
貴妃的眼神堅定得很，讓空氣都跟著紅了起來。
這一次，在我的加入下。
動物園駐后宮分部，徹底變成了動物園駐后宮支部。
我們重新調整了行動方針。
搞錢的搞錢，發錢的發錢，寫書的寫書，宣傳的宣傳。
很快。
在我們的努力下，女子學堂開始一間又一間的辦了起來。
女孩子識字了就能讀書。
讀書了就有思想！
盡管我們的學堂被攻擊過幾次，書籍也被燒毀過。
但也正因如此，民間才多了一種只有女孩子才能讀得懂的文字。
女書！
女孩子的文字承載著女孩子的思想覺醒。
整整十年的時間，如同火種一樣點燃了整片大地！
后宮裡，我們也沒放棄拉那些還忙著宮鬥爭寵的女孩們一把。
貴妃在后宮偷偷創立了嫔妃互助會。
立志要把女性力量播撒整個后宮！
包括那個最開始往我荷包裡放S魚的姑娘。
她一開始很排斥我，甚至還偷偷扎過我的草人。
后來被嫋嫋扔進池子裡‘洗’了一次。
又被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教育了一次。
從此知道封建迷信不可取。
還加入了我們的隊伍。
在皇帝不知道的情況下……
后宮和全天下的女人們，都漸漸長出了新的生命。
等到皇帝發現的時候，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火種早就燃燒成了熊熊烈火。
正把他的宮殿，和他的皇權一起架在了火堆上炙烤！
起義軍是清一色的女人。
這是前所未有的。
她們帶著不輸男人的力量站了起來，走到了歷史的面前。
狠狠地給了所謂‘女本柔弱’的刻板印象一記耳光。
當高舉著刀槍劍戟的女人喊打喊S衝破宮門的時候……
皇帝正在和我下圍棋。
我執黑，他執白。
聽著外面金戈鐵馬的廝S聲，皇帝意外的冷靜。
但他的心聲卻暴露了他的慌張。
【叛軍要S進來了，朕S定了……】
我笑了，拿起白子繼續落子。
「陛下，您要輸了。」
皇帝臉色慘白，故作鎮靜的問我。
「為什麼……？」
我收起了他喜歡的明媚笑容，只留下淡淡的冷嘲。
「你不把女人當人，不代表她們就不是人。
你又憑什麼高高在上的覺得她們不能活的像個人？
她們，從來都不只是皇帝的玩物而已。」
我的話音剛落。
皇帝手裡的棋子啪嗒一下掉落。
混著他的血液，染紅了整個棋盤。
8
皇帝S了。
鎮壓起義軍的各方兵馬也沒能壓住這洶湧的火焰。
最終反而被這源源不斷的火焰吞噬。
后來不知道怎麼的……
好像雙方彼此妥協，硬生生湊出來了個全新的君主立憲制。
男人和女人終於平等的坐上了同一個席位。
用手裡實打實的兵權爭奪著江山。
但是這就和我就沒關系了。
畢竟這場風波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雖然皇帝S了，可后宮卻沒有一個人掉眼淚。
貴妃一拍板。
直接把后宮解散了。
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宮人們也可以各自出宮謀生。
皇宮，在這一刻成了歷史。
可世界還是那個世界。
會不會變得更好？
我也不確定。
我在出宮前，回望著碩大的宮門。
一如剛入宮那天一般滿心壯志。
但是這一次，我有了比爭寵更有意義的目標。
我沒有選擇回家。
勇嫔已經S了，現在活著的是真正來自現代的女性靈魂。
我要在這個時代，辦一家屬於女性的邸報！
告訴大家，不必以色侍人，不必爭寵獻媚，也不必自我矮化。
更不是什麼女子本弱的刻板事物。
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強大的力量！
9
離宮后。
我花光了身上的積蓄找了個山清水秀的小城落腳。
邸報辦得有聲有色。
我的日子也過得很平和。
直到有一天……
一直肥得讓我以為馬上要墜機的信鴿突然撞進了我的窗戶。
落地就變成了一個女人。
淑妃？
不對，現在不能叫淑妃了。
她俏生生的站在我面前，笑容明媚。
「找你真費勁啊。」
我又驚又喜的拉著她坐下倒茶。
問起大家的現狀，她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茶，開始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我們合伙開了一家女子書院，正缺個女先生！
……大家都覺得你合適，就叫我來找你了！」
我一頭霧水。
她掰了掰手指。
「除了嫋嫋，大家都還聚在一起呢。」
我好奇：
「嫋嫋去哪兒了？」
她神秘兮兮的說：「回海裡了！
……據說去給人魚講馬列思想去了，不知道成果怎麼樣。」
我：？？？
好好好，思想覺悟這麼高是吧？
我最后還是同意了去教書。
最后還是沒忘了再問一問。
「你們這些小動物成精的到底是怎麼進宮變成妃嫔的？啊？」
看著我一臉的八卦，她選擇和盤託出。
「我們一開始的時候都是對皇帝有感情的啊。
誰還不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了？
可他只把我們當成個好看的收藏品罷了。
喜歡就摸一摸，不喜歡就放一邊。
所以我們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就直接抱團。
你來得晚你都不知道，我們都可煩他點寢了！
感覺自己都不幹淨了，誰還愛他……」
我聽著她的吐槽，忍不住笑了起來。
有什麼關系呢，我們自己愛自己不就好了嗎？
-完-
